第55章
林澤熙傷得很重,血快要染透她的下半身。 玉眉跑到她面前,想要帶她去醫院,林澤熙氣息微弱,但仍笑著看看玉眉,復又看看我,你倆總是結伴來,結伴去。 玉眉氣急,急得都快哭了,這種時候還扯這些干嘛,我背你去醫院,現在! 可剛拉上她手,林澤熙已然毫無力氣歪靠在玉眉懷里。 不要浪費時間了,我是快沒救了,醫院太遠,單憑你倆,到了我血都流干了,死在醫院不吉利。林澤熙往玉眉身上又靠了些,倒不如讓我死在你懷里吧。 玉眉嚇得手都在顫抖,一點動作都沒有,你別犯傻,我們去喊人,會有人幫的。 林澤熙自嘲笑笑:幫?他們怎么幫我呢?其實我死了才快活,江嘆鈴,你別去喊了。 她喊住我,你們就當尊重我的遺愿,我不會怪你們的。 我頓感雙腳沉重,止住了前進的腳步,回過身來。給她整理她凌亂的衣衫,任憑誰看了都知道,早些時候發生過什么,她上身露出的肌膚青紫交加,有鞭痕、勒痕,有那道長侵犯的吻痕全壓在了瘦如殘柳的林澤熙身上。 玉眉懷里的她帶著一種平靜淡然,她說死在旁邊的那人,趁她昏迷,摸遍她全身,一直到解開她上衣吮咬,她聽到了玉眉喊她,醒來,看見一張丑臉。 林澤熙回憶剛才的事仿佛想到個滑稽的笑話:哪知道一睜眼,就是那張大丑臉,都沒來得及惡心,我怕我嚇暈回去。 那所謂的道長道貌岸然,虛偽惡心,輕輕幾個把戲,把他們耍得團團轉,我家里人霸蠻專制、愚昧無知,他們說我身上有鬼,其實惡鬼只在他們之中。 枕頭下的匕首還挺天意弄人,我媽想給我治病,沒想到反倒把我往死路推,那男人先我一步搶過刀,捅了我,我費了老大勁才搶回來。 他壓在我身上,我才忽然明白你對我的討厭和惡心。林澤熙晃著三根手指,得意地強調著,捅了他三刀,他死得透透的。 玉眉靜靜聽完,表情仍舊木然空洞,那僵持很久的雙手,到這時候才虛虛攬住懷里搖搖欲墜的人。 一滴眼淚從臉上落下來,玉眉很認真地說:我沒有告密,也沒有泄密,你說只說給我一個人聽,我誰也沒有告訴。 好一會,林澤熙才明白她這話,不是你的錯。 只是因為一封道歉信,我沒藏好它,本來想著給你的,被他們截了,不過還好我沒指名道姓,不然你就有麻煩了。 林澤熙到這時還在為玉眉著想,他仰頭去看玉眉,一張臉蒼白得嚇人,笑得有點俏皮,小日是你,因為你是小太陽,好不好聽? 嗯。玉眉雙眸微動,聲音含混、發急,我帶你去醫院吧我力氣大,可以背著你跑。 林澤熙被玉眉逗笑了,笑她總是笨笨的。 而后輕聲說。 玉眉,對不起。 林澤熙低下頭,閉上眼,笑容恬靜。 玉眉,如果有下輩子,如果我們還能再見面,我還是想喜歡你。 日光透過厚重慘白的云層,探進窗里。 林澤熙死在玉眉的懷里,走得很安詳。 玉眉接連落下了三滴淚,神情木木的。 過了會,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其實我早就沒怪她了。 -------------------- 祛邪方式胡編亂造,請勿模仿,杜絕迷信。 第34章 運數 命數 定數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事,一條生命就此逝去。 玉眉說的話,林澤熙什么都聽不到了,我感到膝蓋很涼,低頭看,林澤熙的血浸染到了我跪在地上的小腿。 老人站在窗外,看完了全過程,只剩一場唏噓。 他喊來了林澤熙的家人,說這間房出大事了。 她媽率先到場,打開緊鎖的大門,嚇得臉都白了,跌倒在門檻前,看著屋內的我們、地上大片的血、和在玉眉懷里無聲無息的林澤熙。 好一會才哆哆嗦嗦爬過來,摸到她女兒涼的身體,摸到她手邊帶血的銀冷的刀。眼淚劃過她因衰老和常年勞作而滿是細紋和曬斑的臉。 放聲慟哭的聲音像針尖突然扎破氣球,撼動耳膜到發痛。 她粗暴地將玉眉推開,將林澤熙抱在懷里,抖著手去摸她臉,顫著音喊她名字,希望她有所回應。 在確定林澤熙真的死了后,她捶胸頓足,攬抱住林澤熙的身體,仰頭在問蒼天,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成這樣 快要掀翻屋頂的慘哭聲終于惹得大家不得不從家門口出來看。門口圍了好些人,人群里有人猜測惡鬼難除,才落得如此結果。 封條被撕,窗被暴力破壞,玉眉手中斷成兩截的木棍。 矛頭開始指向破壞規則的我們。 林澤熙她媽在在眾人的議論聲重緩過來,通紅的雙眼怒瞪著,直指最近的我:一定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孩子,如果如果你們不打開窗,我女兒就不會被鬼殺死! 她癲狂瘋魔,干枯發灰的發髻早已散亂,像極畫中從地獄爬起來的惡鬼,張開的手布滿青筋老繭,直直朝我這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