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澤熙也不總是好脾氣。 我打電話給玉眉那天她們就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林澤熙讓玉眉吃她帶來的飯菜,不要總吃泡面。玉眉回絕了,林澤熙仍堅持要她吃,說玉眉感冒才好,不補充點營養到時候總容易生病。玉眉被說煩了,背過身不理。 林澤熙語氣帶沖,口無遮攔:你不吃好點,面黃肌瘦,又得被隔壁那女人說你土包子、瘦不拉幾、身子干癟。 玉眉也是硬骨頭,去臥室甩門前,你要是嫌我,我現在就可以走,我身子干癟你也親得下去啊,真惡心! 這一罵,林澤熙吃癟,往后冷靜下來,再想去道歉也于事無補,玉眉除了中途借了個我的電話,其余時間都在緊閉門鎖。 兩人關系越發僵了起來,別說聊天了,見面都難。 一直到前陣子回來,玉眉都沒有和林澤熙聯系過。 玉眉時至今日也無法想明白林澤熙為什么喜歡她,更無法理解她會喜歡女人。 在玉眉眼中,林澤熙是不正常的異類,首要反應是排斥、抵觸。距離過近就要頭皮發麻,破口大罵,斥責她趕緊離開自己三米外。 玉眉說:林澤熙后來有次紅著眼問我,為什么要這樣對待她,如果是江嘆鈴呢,我也會躲得遠遠的嗎? 我問:你怎么答? 玉眉堅定:她是她,你是你,和你比,她不配。 我啞然,哪有什么配不配,比不比。 晚風凄冷,各家各戶再熱鬧都驅不散縈繞在我們身邊的低壓。 玉眉情緒平靜了很多,我們沒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焰,勉強算得上心平氣和坐下來說話。 她靠在我身上,一再同我強調:同性戀就是這樣的,你哪怕有一點苗頭,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掐了,不然哪天被人吃干抹凈或者被唾沫淹死都不知道和誰哭去。 一個人這樣,不代表所有人都這樣。 玉眉反問:那你能保證所有人都不這樣嗎? 我看了她半晌,憋不出反駁的話。 玉眉的偏見太深,我沒有太多立場去勸說,只能跳脫開性別這層,單從看待人的角度勸她:林澤熙幫了你很多,這點你否認不了。 是,她人情,我會還的,我打算年后搬出去了,再和她呆下去,我怕我得瘋。 想了會,她又抱著我手,說:過幾天,你陪我一塊去說,我怕我和她說不下話。 我無奈,玉眉看我不答話,搖我肩膀,你答不答應嘛! 好好好 在搬出去這件事上,玉眉是半會都等不了。大年初三這天敲響了我家的門,大清早的,天還沒亮,我困得要命,還在揉眼睛看清眼前人的時候。玉眉已經拽著我出門。 只是讓我和她都沒有想到的是,玉眉沒能等到和林澤熙說明年后回去的打算,甚至連見上面都難。 初到她家門前,處處透著詭異的氛圍,門窗緊閉,不見人影,門上方正中間掛著祛邪的八卦鏡、干艾草和菖蒲、道道畫符黃經幡 玉眉比我先有動作,拉了個路過的人來問。 那人說,林澤熙出事了。 第33章 或遇惡羅剎,切莫聽它言 玉眉攔住這個老人,要他把來龍去脈都說個清楚。 老人就住在林澤熙家旁邊,對于她家的事,旁觀的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老人講話慢吞吞的,我卻毫無困意。 據他所說,林澤熙從大年三十那天回來,第一天沒什么事,該過年過年,該團聚團聚,那晚還拿了一碗燉rou給他。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打罵聲吵醒的,不用他多想就知道,這丫頭是又挨家里人打了,就是不知道因為什么事,喊罵的話內容大多圍繞染瘋病、請神來治治你 從早上到中午,林澤熙的反駁和哭喊從原先高亢到后面斷斷續續的,老人都快要聽不到林澤熙的話了,這大過年,他挺怕鬧出人命,便出門去看看怎么個事,勸一勸。 喊罵聲由遠及近,他過去時,挺多路過的人不時停下來聽和看。 老人好不容易擠進人群里,見到林澤熙趴在地上,淚痕交錯,頭發凌亂。 她媽站在一旁,她哥人高馬大,手里攥著快比得上碗口粗的麻繩,打在地上尚且揚起一陣灰,女娃娃細皮嫩rou,那遭得住那么折騰,她露出的手臂上,鞭痕都是血淋淋的。 玉眉聽得直皺眉,我倆齊聲:打她做什么? 好像是因為喜歡了什么人,他哥腳邊有封信,拆開了,紙封和信紙都被撕碎。她媽指著她不停罵,說她不像話,越活越沒個正形,說她鐵定是被那什么叫日的女人下了降頭,中了邪,才會這么不服管教,還說要走得遠遠永不回來,丟了根,忘了本,不嫁不生,和生不出蛋的雞一樣沒用。 見外頭有人看熱鬧,她媽沒有選擇遮掩,去秉持所謂的家丑不可外揚,反而將大門打開,讓熟人用言語和眼神審判,她這反骨叛逆的女兒如何瘋了,如何失了神智。 兩個人管不了,那就讓千萬個旁觀者管,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時候。 嘴里還念著,現在好了,全部人都知道她了,她出名了,她長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