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偏開眼,不再看我,語氣很差:我才沒有,他們都這么說的 我的生氣頓時有種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整個人癱回椅背上,側過身子不愿再看她。 玉眉見狀,從剛才的盛氣凌人中脫離,軟下語氣,急急忙忙湊過來,囁嚅:你別不理我呀。 我淡道:別人說,你就信啊 才不是!她開始語無倫次,扒著我一側肩膀讓我聽她解釋,可她、可她在那工作是事實啊。 我沒了和她聊天的心思,置若罔聞,繼續看書。 冷處理讓玉眉跳腳捉急又束手無策。 一張臉探到我面前,氣鼓鼓瞪我:你現在是要和我冷戰是嗎?你要為了她和我絕交? 我只是心下格外疲乏,暫時沒心思理她,不至于要和她絕交的程度。 我沒這么說過。 可你的表情就是! 那你就當我在生氣,讓我靜靜。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態度讓她不爽。 她騰地從椅子上起來,指責:江嘆鈴!你干嘛總是這樣,對我愛搭不理的,你從前從來不會甩我冷臉。 玉眉到底是沒怎么變,還是直性子,有什么說什么,表達喜怒哀樂從來直來直往。 然而我們中間隔了的那未見面的十多年,彼此在各自的軌道上行走,成長為什么樣的人,完全不可控,只能任由時間和未來的不確定推著走。 我們可以像從前那般親密,同床共眠談天說地,但就是無法在思想、見解和觀念上達成一致。 我與她在對待柳夢上迥然不同的態度就是個典例。 但我不怪她,這算不上是她的錯。 玉眉說我沒錯,我的確變了很多。 兒時無憂無慮,離開水街的我,興許想不到有一天會重新被退了學,被丟回來,和奶奶相依為命,或者說是另一種自生自滅。 我對周遭一切抱著極大的敵意和漠然。這樣的冷漠勢必會誤傷身邊的人,比如玉眉。 我很難像從前那樣有足夠的耐心去對待她。 爭論會變得無休無止,我選擇舉白旗投降叫停。 玉眉,你回去吧,我現在沒心情,讓我一個人呆會。 我把糖塞回她手里,不要和吃的過不去,拿回家慢慢吃。 玉眉還是鬧,糖也不起作用了。拍開我的手,不要搪塞我,你當真以為她很好嗎? 我翻著書,其實沒看下去,隨你想。 我前些天看到她了,就在入口的路口處,從一輛死貴的小轎車里下來,穿的紅旗袍漏胳膊露腿的,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給她開車門的是個男人,長得高大,還帥,塞了好多漂亮禮物給她,走之前兩人還抱一塊了! 翻書的指尖一頓,柳夢的工作性質,和人有這種接觸是正常,我的關注點不在于什么人什么車,是這男人和柳夢的關系。 這讓我的心情從剛才和玉眉置氣的怒,變成一種迷茫,不解自己為何在聽到這事上會有明顯的低落情緒。 我的反應落在玉眉眼里,讓她心生快意:現在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了吧。 說完了嗎?說完就回去。 玉眉一愣,杵在旁邊不動,篤定:你不信我。 當然不信,全是些強扣在柳夢身上莫須有的臭名頭,一傳十,十傳百,柳夢今日當歌女,明日就被喊成青樓女子??杉幢闶乔鄻桥游乙才宸?,尊敬她。 生存本就是件需要強大意志力的事,活下來比什么都重要,謀生茍活,談何上等下等,貴賤之分。 各有各的活法,誰也別看不起誰。 在我的逐客令下,玉眉終于挪動了她尊貴的雙腳,走出門。 路過窗前大概是氣不過,又轉身回來,憤憤不平,一根手指指到我面前,像發誓:你別不信,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聽得我莫名其妙。 不過她證不證明我都無所謂。 柳夢就是垃圾桶旁撿垃圾的乞丐我也不會看不起她。 -------------------- 柳夢:莫?(好,我假裝撿,蹲蹲嘆鈴)(不是 第14章 扇中清風 玉眉一溜煙跑沒了影。 人一走,我假裝看書的心情就徹底沒了,拋開書,呆坐在椅子上很久,腦子里總回蕩關于柳夢的事,玉眉帶來的話形如一場小小的風暴,把我心緒擾得很亂。 直到正午的太陽從墻邊移向正中央,晃得我眼前一片白。奶奶喚我去吃飯,我才起身。 接下來的好幾天,玉眉就更和我冷戰一樣,不再來找我。我比平日更清閑了些。 下午時奶奶的衣服破了個小洞,讓我幫忙補補,她要去田里除草,見我實在沒事做,又扔了幾件衣服給我一塊補了,臨走時還吩咐我做頓飯,實在做不動就算了,別把廚房燒了,去外頭吃。說著,給我留了一頓飯錢。 我說:我同你一塊去。 奶奶當下擺手回絕:可別,你暈在田間地頭,我還得把你背回來。 好吧,我怕是要長時間甩不脫身子骨弱這點印象了。 好好呆著,別亂跑,我沒有那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