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藥膳手札 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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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麥冬沒聽清楚一頭霧水,什么貓和犬。 “就是阿姐問我們是要養貓還是養犬,麥冬你說要養什么,畢竟你肚子里有,” 墨水這個詞,麥芽怎么都想不起來,含糊帶過,纏著他要選一個。 “選只小犬吧,”麥冬放在書箱喘口氣道:“我見過先生家里養的犬,老大一只,還會看家,夜里有誰來都不怕?!?/br> “那就養只小犬?!?/br> 麥芽主意改得很快,她隔得老遠就喊,“阿姐,我們說好了,要養只小犬?!?/br> “好,我明早問問,麥冬麥芽去凈手,可以吃飯了?!?/br> 晏桑枝招手,自個兒進了灶間,曹嬸沒事早就把飯給燒好了。 也沒有什么好吃的,她今日給做了個豬油拌飯,拿碎米蒸的飯,軟塌塌的盛出來,一人一碗,舀上一小勺的豬油,滴幾滴醬,再放上一把小蔥。 拌是要自個拌的,拿筷子給攪勻了,豬油在熱氣下漸漸融化。這白生生的飯就變得油汪汪的,醬油色,還夾雜一抹綠。 這樣的飯大家伙都愛吃,也不用再炒別的菜,直接坐在火盆前頭,扒一口飯進嘴,豬油很香,放的不多也不顯得油膩,只放了醬的米咸香四溢。 烤著火,吃著豬油拌飯,每個人身子都是放松的,就連平常老是端著的曹嬸,也有了點笑模樣。 天還沒黑,爐子還溫著,火星子時不時嘭幾聲,曹嬸在灶臺前刷著碗,晏桑枝教幾人把脈,一點點說的很細致。曹木工在旁邊邊聽還邊雕著東西,遠遠還能聽到雞鳴。 等火爐子的火全歇了,寒風如約而至,晏家也熄了燈,晏桑枝躺在床上時,眼睛半閉,盯著屋頂。 生出一種很不真切的感覺來,好像如今都在往她前世所求的走,高興之余又有點惶惶不安。 所以前世她所經歷的事情,到底是一場夢,還是如今的是夢,她抱著這樣的想法,漸漸睡去。 做了個夢,夢里是那場大雪前的天,鋪的厚厚的云。 清早起來后,晏桑枝有點沒精神,她呆呆坐在椅凳上,連阿春端著藥材走后都沒有反應。 “小娘子,你這是怎么了?” 晏桑枝揉搓著自己的臉,搖搖頭,而后又問阿春,“阿春,你說人為何總是要經歷那么多的苦難?!?/br> 阿春蹲在那里細細挑揀藥材里爛掉的地方,聞言正色道:“人生下來就是要受苦的呀,只是看苦在哪里而已?!?/br> 她扔掉那些壞芽,嘴上又說:“我以前也老是這么想,那時李氏罵我,邊上的人鄙夷我,我真的想了很久很久,如何才能讓他們閉嘴。當時我真的覺得日子難過極了,可現下又如何呢?!?/br> “我沒有被名聲拖累死,反而因為被小娘子你說的給激得邁出了那步,我現下有安穩日子過,苦難便也不算什么了?!?/br> 阿春說得很輕巧,她其實沒說的是,很長的那一段時間里,她都想著如何與他們同歸于盡。不過也沒有什么好說的,李氏兒子又去調戲良家女,被人打斷四肢時,她就覺得那點子苦難早就可以放下了。 晏桑枝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阿春,心里那些叫夢到大雪時的不痛快散開了點。 她起身,往藥房走,“你說的是?!?/br> 看開點。 今早謝行安沒來,晏桑枝松了口氣,看到人堆里多了幾個妙齡女子時,就知道她們打得什么算盤。 不過她也不在意,畢竟謝行安日后婚嫁之事與她也并無干系。 只是偶爾也會想起莫照月說的,她這個表哥二十幾了,連定親都沒有定。更別提親近女色了,她私底下說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晏桑枝失笑,她當時聽了只當做是玩笑話,現下卻在腦海里浮現出來。不過也沒有往心里去,她只怕也要做這個有毛病的人,婚嫁之事她從沒有想過,因為她不會拋下她的弟妹,去到旁人家里。 若有幾十年好活,毋庸置疑,弟妹她是一定要撫養長大的,師父她也是要贍養終老的。那除非不嫁,或是招入贅的。 所以她很理智,可能對謝行安的皮囊或者風度會生出點點好感,不過那只是青天白日里的一股煙,自己就散了。 山里生的花和海里游的魚怎么可能會碰頭。 她很平靜地幫人把脈,那幾個小娘子見沒有人,沒瞧病就走了,正好碰上迎面來的小河。 “阿梔姐?!?/br> 他見門必先打聲招呼。 “哎,來拿梨膏糖還是什么?你阿爺的身子最近好上不少了吧,叫他也別太忙自己做竹筐編籮的活計,有空到我這里再給他把個脈?!?/br> 晏桑枝抬頭后又在寫自己的東西,嘴上寒暄。 “好了不少呢,今年天冷得快,往年到這時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現下也只咳個幾聲,喝口水就壓住了?!?/br> 小河對這算是記得很熟悉了,他又說起今日過來的事情,“阿梔姐,我今早還撿了些松子,送來給麥冬麥芽吃?!?/br> “你下次來就來,換東西就換,不要拿東西給他們,自己先照顧好自己。對了,小河,你知道巷里哪戶人家養了犬嗎?” 晏桑枝對巷里大事的記憶是有點的,其余旁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犬?”小河坐那想了想,才開口說:“巷里不少人家都養了犬,最好的要數前頭的穆家,他家里有只大犬,我曾見過,很高,皮跟油光似的。好似聽說生了一窩的崽?!?/br> 穆家?應當就是昨日剛去完的那戶人家,怪不得看病時隱約能聽見狗叫聲。 她正好這兩日會再去一趟,到時候問問如何能換一只。 小河見她也沒有要再問的事情,便走了,晏桑枝正在補前面穆月橘的醫案,很快又聽見了腳步聲,還以為是小河折返回來。 頭也沒抬就問道:“怎么又回來了?” 見沒人應她,抬頭一看,謝行安站在她跟前,正對上他的目光。 她重新低下頭,寫完最后一段,停筆說道:“謝郎君,你的藥膳我叫曹嬸溫著,在灶間我去給你拿出來?!?/br> 謝行安的唇色蒼白,他的聲音低啞,“此事不急,我今日是有事相求?!?/br> “何事?你先說,我再看看我能不能幫?!?/br> 他嘆了口氣,“前頭松鎮起山洪,屋舍被沖毀不少。后來地又塌了,那邊的人成了流民,不少昨日跟著一道進了江淮城。大家說要安內,不能叫流民生了異亂??扇绾紊闷饋?,有些一進了安置屋,便暈死過去,湯藥全灌不進去嘴,藥太猛了?!?/br> “我去?!?/br> 晏桑枝沒等他說完就開口應下來,曾幾何時,她也是流民。 謝行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昨日回去才剛接到他祖父與胞弟,一夜沒睡全在忙活如何安置并給流民診脈一事。 直到大部分流民連藥都喝不下時,他就想到了晏桑枝。 莫名地很想見她一面,至于這個請求,他很篤定她一定會答應。 只是,他直到說出口后,心里都悶悶地難受。 他是這個世上唯一知曉她過去經歷的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6-20 23:10:07~2022-06-21 23:07: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樹薔薇 5瓶;小觀音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6章 豆腐魚塊 ◇ ◎謝老爺子◎ 去往安置災民的院落時, 兩個人都相顧無言。 其實晏桑枝來到這里后,已經很克制自己去想前世所發生的事情,她寧愿把那些經歷當做是一場噩夢。 車輪晃晃悠悠, 晏桑枝靜坐在那,她肩背繃得很直。面上神情沉靜, 眼神落到旁邊的車壁上, 久久未曾回神。 “若是不舒服,那便不去了?!?/br> 謝行安看她這副出神又緊張的模樣, 心里有些后悔。本不該找她的,明明還可以商量出更好的方法。 “啊,”晏桑枝回過神,“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瞧你臉色也不是很好看?!?/br> 他又重復了一遍。 “不用?!?/br> 晏桑枝沒有多說什么, 她也不是很想說話。 馬車內又恢復了寂靜。 等車到了府衙那條街最后一間宅子前,門口站著不少小吏,神情嚴肅非常, 甚至能看見他們時不時撫摸自己腰上的配劍。 謝行安進去時,還專門出示了一塊腰牌,才有人領他們進去,這種緊張的氛圍讓晏桑枝有點不適。 不像是安置流民, 更像是看管重刑犯。 謝行安看見她的神色, 落后幾步,悄悄地道:“流民或有疾,怕傳人, 此舉是為了江淮的百姓?!?/br> 他能出門也是因為沒有去給流民診病。 知曉原因后, 晏桑枝隱隱松了口氣, 她說:“是該嚴些,那若我給流民診脈后,是否不能回去?” “不,每屋的流民都由各家醫館的大夫看病,大夫進去前就被交代過,三日換一趟。你只需處理先看醫案,等所有流民這幾日都反復把脈后。確定無其他疫病后,那就無需再如此,你到時候想把脈也可?!?/br> 他帶著晏桑枝穿過院子,所有流民都被安置在后院不同的房間內,他們只能先到廳堂里。 進去前,謝行安低語,“等會兒莫怕,聽我說就行?!?/br> 晏桑枝不明所以點點頭。 此時的廳堂里坐了不少各家醫館的大夫,正在大談其談。 “既然是脾虛反胃,那當用白豆蔻、縮砂仁、丁香、陳廩米?!?/br> “我診出的脾虛濕腫,那不是得用附子、小豆?!?/br> “我這邊是傷寒,且傷寒還不同,如何能一同煎藥,人手也不夠多,更何況他們胃都虛成這般。就算煎了湯藥,即便加了甘草等物,都苦得無法咽下。在這里說該用何方子都是無濟于事?!?/br> 撫著白胡子的老大夫一開口,底下坐著的大夫還想再說什么,俱都閉上了嘴。若非因為這個,他們也不至于在這里從清早探討到現下。 大家都不說話時,兩個人進來的動作就格外受矚目,眾人把目光轉過來看向他們。 謝家祖父本來正在喝茶的手,望到自己孫子后頭還跟著個女子時,眼睛瞪大,杵了杵旁邊昏昏欲睡的謝行言。 謝行言猛地打了個激靈,揉揉眼睛看過去,看清后無意識張大嘴巴,又回頭去看自家祖父。 因知曉謝行安的為人處世,所以他們再震驚,也按捺不動,只是心里照舊驚疑。 他們坐得住,可不代表其他大夫能坐得住,當即就有大夫緊皺眉頭,有的大夫便出聲道:“行安,今日是請各家醫館商量如何給流民治病,知州于今晚就要見到方子,事權從急,切莫將心思用在旁的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