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藥膳手札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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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桑枝沒有多聊,只是將頭轉過去,就聽謝三讓謝行安看著他娘,自己風風火火買去了。 許靜心和老太太說話,謝行安就慢慢踱步過去,側過頭,輕聲問,“那藏紅花有什么作用?” “開結散郁?!?/br> “羊心呢?” “主治憂郁膈氣,補心?!?/br> 謝行安又問她,“那你能吃嗎?” “嗯?” 他很認真地說:“你說的每個都能與你自己的病癥對上,許師父不是說吃幾日就能好。你要能吃,心里不是能高興些嗎?” 晏桑枝有點沉默,忽然抬眼瞟他,很直接地問道:“你好似比我還盼望我能高興起來?!?/br> “有嗎?” “有啊,你說過很多遍?!?/br> “畢竟你在我手底下治病,我這個人很怕醫不好別人,心病又難治。自然盼望著你早早好起來,醫者不就是憂病患之所憂,急病患之所急?!?/br> 這種話,謝行安說的很冠冕堂皇,其實要叫旁人來聽,那是半句也不能聽,假的要命。 他越說嘴角的笑越明顯,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位很有良知的大夫。 “我會好起來的,”晏桑枝說,目光落在自己布鞋的光上,又道:“那羊心我是不吃的?!?/br> “不好吃嗎?藥膳我還沒吃過,不知道跟旁的吃食比起來有什么差別?!?/br> “你,”晏桑枝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夜里睡下并不安穩吧?” “有點?!?/br> “夜里別點燈睡,容易魂魄不守。你這睡不安穩應當也不是有點,”晏桑枝很懷疑,看面相就透出不少來,“你若要吃藥膳也行,明日過來我先幫你診脈,再看看吃什么合適。不吃的話,自己開點方藥都成?!?/br> 謝行安要是想吃方藥,自己回去就能煎上,那他轉這么大個彎子做什么。 “方藥我吃得多了,藥膳卻還沒吃過,聽我三叔說味道還不錯,我自然想嘗嘗。那我明日一早過來,你幫我瞧瞧?” “成啊?!?/br> 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晏桑枝心里莫名生出這句話。 等兩個人談歇時,齊齊回首發現許靜心和謝老太太正看著他們兩個。 老太太感慨,“還是年少好?!?/br> “旁若無人呀,”許靜心很輕地接到。 在幾目相對下時,謝三額頭冒汗,提著一籃子東西進來,把上頭的布給掀開,喘著粗氣說:“許師父,你瞧這個成不成,羊心是攤上最新鮮了?!?/br> 那用油紙裹住的羊心還在往外滴血,上頭的系管都還留著,許靜心點點頭。 拿好東西后,幾人從小屋出來前往山光寺的灶房,她們這里雖然是尼姑庵,卻不用遵守清規戒律中的不食葷,大口吃rou可以,但大口喝酒才是大忌。 灶房現下也并沒有人,晏桑枝知曉這個的做法,只是沒做過,手很生,許靜心便撩起袖子,給她先打個樣。 “本來鮮的玫瑰才是最好的,現下只有玫瑰干,倒也不算是特別差,你拿水給它浸泡開,水只倒這樣一小碗就成,不要太多。不然到時候汁液浸取出來不夠濃?!?/br> 半小搓曬干的玫瑰干,一碗的水,混到一起,等玫瑰干泡開,水從無色變成淡淡的玫粉后。許靜心拿過鹽,告訴她,“鹽加的不要太多,小勺一勺就成。一錢的藏紅花全部個給倒下去,不要怕這個量太多。你要減的話,依照病癥減,不是看量減,太平效果不好?!?/br> 晏桑枝一一記下,這對于她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 “把里頭的藏紅花和玫瑰干都用紗布給濾出來,我們只要汁液,等會兒烤給你來烤,我會在旁邊教你?!?/br> 她聽到這話點頭,把許靜心拿過來的鐵簽子利落地從那個羊心里穿過,火爐謝三也給生好了,冒出熱焰。 晏桑枝坐在那個火爐前面,將羊心放到上面,拿刷子將汁液刷到上面,滴落的水落到火焰里,中間熄了一點,轉眼又躥得更高,舔舐著羊心。 反反復復地刷和烤,謝三蹲在那里嘖嘖稱奇,“怪不得急病不能用藥膳,就耗時這般久,大家也等不起?!?/br> 晏桑枝點點頭,長期地舉著羊心烤,時不時還要換個位置,真的挺累人,手臂酸疼。 “烤羊心還挺有意思的,跟做藥膳不是很相似。我還挺想試試的,這羊心能讓我來烤嗎?” 謝行安的眼神只看羊心,好像真的對烤羊心很感興趣。 謝三在旁邊拍了他一掌,不敢相信地道:“你小子素日懶散,怎么從淺水鎮回來后,就這般勤快了,如今連羊心都要搶著烤,平日——” “三叔,”謝行安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說道:“我今日覺得甚有意思,更想叫表祖母也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可以呀,只要你不嫌累的話?!?/br> 晏桑枝還巴不得有人接手呢,這烤羊心至少也得要半個時辰,到那時她手也不能用了。 謝行安從她手里接過,他手臂很有勁,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還時不時湊過去問,“我這樣子烤成嗎?” 搞得謝三以為他腦子著實有點毛病,謝老太太卻笑自家兒子是個傻的。 羊心里頭滲出來的汁越來越多,一滴滴全都落到灰燼里頭,外表光滑的皮也漸漸變得焦黃。 血水早就沒了,玫瑰的香氣越發濃郁,旁人還沒什么感覺,謝老太太聞到卻覺得心里那股擰著的勁稍稍松了點,她不自覺脫口而出,“這味道比饅頭吃著還好?!?/br> “那娘我們明年在你院子也栽一片園子?!?/br> 謝三聞聲知雅意,立馬提議道。 “別種一院子,你賺銀錢累,栽個兩株香香就好?!?/br> “好?!?/br> 母子兩正說話,謝行安手里的羊心已經烤好了,晏桑枝用灶房的刀將羊心切成小塊,正冒著熱氣,端到老太太面前叫她嘗一嘗。 其實刷上玫瑰和藏紅花汁的炙羊心味道聞起來是很香的,只不過這種香旁人聞了會不太舒服。因為是花香,又香得有點濃郁,讓人沾嘴是沒什么人愿意的。 可正好對謝老太太的病癥,所以在她眼里,這羊心應該是頂好吃的東西,夾起一塊也不吹氣,就往嘴里塞。 羊心烤好后也是很有嚼勁的,鹽不多,全是藏紅花的那股味道,謝老太太牙口不好,這羊心不硬,切的又小,但她也嚼了很久才咽下。 立馬塞第二塊,含糊不清對晏桑枝說:“這個藥膳我吃著還不錯?!?/br> 一連吃了大半盤,再吃是真吃不下了,她才擺手,雖然吃到肚里著實飽了些,不過謝老太太rou眼可見的愉快,至少有點笑模樣了。 謝三驚嘆,“真神了?!?/br> 這比他自己第一日吃完酸棗粥,那夜睡得安穩還要震驚。 許靜心的表情沒有變,她聲音平穩地說:“其實真不是神,不過是加大了點量,剛吃才會有這種效果,到晚間可能又會散一點。所以明日讓阿梔先把脈,看看是否有量需要增減,吃個幾日這病根差不多就能消得差不多?!?/br> 不過她也把丑話替晏桑枝說了,“但這病不是說治好就不會發了,要是之后一直刺激老太太,到時候壓住的病只會發作的更厲害。再想壓住,加大量是不可行的。所以好了之后,讓老太太來我這里待上一個時辰,潛心修佛對她有好處?!?/br> 不等謝三答應,謝老太太自己就應下,她說話很慢,“別人是越活到老越看得開,我是越老越想不明白。修佛悟道挺好,許師父我明日就過來?!?/br> “成,到時候我教老太太您打坐,其實人所思所想很多都是妄念,得放下?!?/br> 她們兩個又聊一塊去了,謝三欣喜之余又對這半盤還剩下的炙羊心發愁,“這盤羊心可怎么辦,我們沒人能吃,剩下真的怪可惜的?!?/br> “謝三叔你把這賣與我吧?!?/br> 晏桑枝想起曹嬸來,這個方子有效她是知道的,沒用就是因為藏紅花很貴,她根本買不起。也就是謝三這個土財主手里有錢,不然她師父說這個方子時,她也會提醒換個藥膳的。 “不要錢,拿著吧。小娘子這般盡心盡力幫我醫我娘,不過是點炙羊心而已?!?/br> 謝三人很大氣,他娘早先過得很苦,吃穿都是撿幾個孩子剩下來的吃,現下他自己闖出頭來,就很舍得給他娘花錢,哪怕幾百貫撒出去眉頭也沒皺,更何況是半盤的炙羊心。 他把剩下的羊心給晏桑枝,猶豫后又道:“不知小娘子是否還記得之前說的,我娘醫好后,你說有法子能保她活到古稀的?” 謝行安聞聲望過來,蹙起眉頭,他表祖母的脈象他是摸過的,這脈至多能有一兩年好活的。 再保她二十年的性命,便是用上好的人參只怕最多十年。 他想開口幫忙說,那邊晏桑枝就在他錯愕的神情中點頭,很有信心地說:“我還記著呢,這件事我可不敢忘。三日后再來找我取。 不過謝三叔,你也莫要把這往外說,我這是對癥的,老太太的病恰好對我手里的方子,能讓她補益元氣。旁的人我可不敢說這種大話,世上哪里的神藥能讓人再多活那么些年。要是他吃了剛好犯沖,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br> 她最后這兩句把謝三之前那點小心思打得七零八落,連連保證,“我不說,我不說?!?/br> 等他往外走出去找她娘后,灶房里只剩下謝行安和她兩個,他手撐在灶臺邊上,低低問她,“你這法子是試過的?” “當然,不過不是我,是我娘,她給人試過?!?/br> 晏桑枝有些藥膳偏方來自她娘的教導,以及記錄下來的手札,所以她能篤定,不然拿沒有用的東西來糊弄人,那跟害命也差不多。 謝行安不說話了,卻在想,這人與其他女子很不一樣,完全叫人摸不透。 日頭漸高,可以做拜師宴了,曹嬸幾人從外頭拿著食材過來幫忙,燒火的燒火,洗菜的洗菜。 晏桑枝把那小半盤炙羊心遞給曹嬸,在她不解的神色中解釋道:“嬸子你的病不是還未好,這對癥,你快些吃吧?!?/br> 曹嬸在晏家做活這么多日,早就很相信晏桑枝,她說吃,半點不帶猶豫地往嘴里塞。不過要是叫她知道今日自己吃掉小半貫后,只怕會把吃進去的都扣出來。 “嬸子,吃了怎么樣?” “挺好的?!?/br> 曹嬸只覺得壓在心里的那股郁悶,像包著東西的油紙袋似的,破開一個口子,郁氣漸漸漏出去。 干起活來也更有勁了,拜師宴她一人置辦了大半的菜蔬,蟹黃豆腐、芹菜炒臘rou、紅豆飯等等。 吃得那一桌子的人空著肚子進,鼓著肚子出,對這宴席很滿意。 吃了飯后又絮叨一會兒,謝三幾人便先走了,謝行安跟她說:“明天見?!?/br> “好?!?/br> 之后阿春也帶著麥芽幾人先出去等晏桑枝。許靜心留她下來,把用布包著的書放到她手上,語重心長地道:“阿梔,這本書你不止要來回看一遍,你還得謄寫,全部給記下來。 你每次過來我都會考你,你既入了我門下,又想在藥膳這條路上走得更長遠,只有更刻苦,別無他法?!?/br> “師父,我明白的。今日看了您開的方子,我只覺自己在這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走?!?/br> “因為你在行醫上有靈性,師父才會對你這般苛刻,”許靜心拍拍她的肩頭,知曉自己為何會這般喜歡她,一見如故這詞真不是白說的。 她改為攬住晏桑枝的肩頭,聲色溫柔,“阿梔,你要覺得難了,那就來找我。我們也可以停幾日再學?!?/br> “師父,我會好好學的?!?/br> “好,回家去吧,過兩日再來,這幾日好好看,也不用太趕。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br> 晏桑枝點頭,她現下最喜歡的一個詞就是來日方長。 再三告別師父后,她才步履緩緩地出門,到家后時日還早,正好麥冬也沒有去學堂,她就把剩下的時辰用來教三人把脈。 “來,之前學了怎么把脈,我們現下來看看脈有幾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