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藥膳手札 第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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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說這話,醫者不自醫,”莫照月擺了擺手, 湊近后壓低聲線道:“你是不是還能減rou, 我見三表叔老捧著一杯茶, 肚子上的rou都少了些?!?/br> “可以減?!?/br> 莫照月露出一個諂媚的笑,“那你瞧我能不能喝?” 晏桑枝細細打量她的臉,搖搖頭,“我覺得最好不要,清減了反而不美?!?/br> “啊,你摸摸我的rou,站在那一堆小娘子里,我算是壯的。想穿些漂亮衣衫也瞧著不好看,愁死我了?!?/br> 莫照月捏捏自己臉上和肚子上的rou給她瞧,肩背耷拉下來,十分泄氣。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晏桑枝看著自己捏不出二兩rou的手臂,著實太瘦了一些。哪怕進補想長些rou,也沒多少用。反向理解了莫照月的痛苦。 “你別喝柿葉茶,我瞧你濕盛在下身。吃點赤小豆薏仁湯,每種小半兩,還可以再少一些,水就放兩小碗,加點糖。下午喝一頓,少吃油鹽,連吃三個月,會清減的。別喝太多,赤小豆雖性平,堅筋骨,可薏仁性涼,過猶不及?!?/br> 她給了一個最適中的方法。 “真的?”莫照月失聲問出來,又道:“我還沒試過,回去就試試看。你問診總收些銀錢,我不白看?!?/br> 晏桑枝搖搖頭,“不用,隨便看看收什么銀錢,能幫到你才好。再說,其實你這樣足夠好了,我是覺得不用清減的?!?/br> “是嗎,”莫照月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夸贊的,捂著嘴笑了起來。 “確實呀,不過你要是吃著有什么不好,到東城巷中街晏家來找我。我在這里下車?!?/br> 晏桑枝瞟到熟悉的坊巷,喊了聲,馬車在學堂前停下來,她下車,莫照月還趴在窗上喊,“下次針灸再見,我會好好練練的?!?/br> “成,慢走?!?/br> 晏桑枝站在原地看馬車緩緩駛出巷道,此時已近散學的時辰。學堂門前零零散散站著不少人,等有學子背著很大的書箱從里面出來時,他們一窩蜂地涌上去。 嘴里噓寒問暖,麥冬此時正和浩哥兒一道出來,他個子不高,視線都被擋住了,踮起腳想外瞧。 浩哥兒高一些,眼尖地道:“我看見我舅舅的串車了,我們一起走,哎?!?/br> 他連忙拍拍麥冬,“我看見阿梔姐了?!?/br> “在哪?” 麥冬立馬將低下來的頭抬得老高,晏桑枝從遠處走過來,沖他們擺手,他趕緊拽緊書箱跑過去。 邊跑邊喊:“阿姐!” “哎?!?/br> 晏桑枝拿過他的書箱,對邊上的浩哥兒和孫行戶擺手,兩人自己走回去。 “今日學了什么?” 她學著別人爹娘那樣問麥冬。 “學了百家姓,先生說了很多很多的姓氏,我有些沒有記住,”麥冬懊惱,不過他又揚起臉笑了起來,“但先生夸我,說我能記下這么多已經很不錯。阿姐,我回去要告訴麥芽?!?/br> 這是她來到江淮后,麥冬第一次說這么多的話,不難知道他是真高興。 “那你跟阿姐說說,百家姓里面都有什么姓呀?” 麥冬真的很認真地在那里數,“趙、錢、孫、李、周……” 他一路從學堂說回到了家里,從來沒有說過這么多話的他進屋就要水喝。 緊接著在院子里玩的麥芽也噔噔跑過來,第一句話就是,“麥冬,你今日學了什么?說給我聽聽,我好之后去學給小花?!?/br>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哀怨,看得一旁的阿春大笑不已,曹氏也偷偷彎起嘴角。 晏桑枝替他解圍,“剛跟我說了一路呢,先吃點東西再說。曹嬸,晚上吃的什么?” “芋頭飯?!?/br> “我娘這不是看之前齊姑送來一筐芋頭,煨著吃怕麥冬他們吃噎著,干脆切塊煮熟炒小麥飯吃,”阿春邊說邊掀開鍋,一股芋頭燉熟后的濃香,她幫忙炒了兩下,底下有淺淺一層的鍋巴。 芋頭煨著雖然也好吃,可齊姑送來的芋頭小,和飯炒在一起最好。先前抹點豬油,把芋頭炒了燉下去,還生著就撒點他們自家腌的菜,爽口著呢,鹽都可以少放點,把半生的飯粒蓋到上面,一直燜煮。 曹嬸做飯油鹽是舍不得多放的,盛出來的芋頭飯只有一點油星。芋頭比米還多,糯糯的糊在麥飯上,幾絲暗黃的腌菜混在其間。 眼見著天越發冷了,這鬼天不生起火盆,手都要給凍到生瘡,門窗全給關嚴實了。 幾人就手里捧著一碗飯,搬個小凳子圍在火盆前扒飯,身子叫炭火烤得暖暖的,嘴里塞一口芋頭飯。雖說小麥比不得粳米,有點澀口,可在煨爛的芋頭湯汁下,和偶爾夾在里頭清爽的腌菜,一個個吃得頭越埋越低。 吃了大半碗,阿春抹了一把臉,想起什么說道:“小娘子,你家里后頭不是有座荒山嗎?我在院子里打掃時,聽見幾個人說,山里的栗子熟了。要不要去摘點回來?” 后頭的這座荒山是有來歷的,之前是在一個員外手底下的,剛過了這山,他家兒子高中,接他去都城享福去了。這山他就當做是福山,讓百姓自己看上什么去拿,反正天高員外遠,他想管也管不著。 自此就成了座有主的荒山,里頭生的野物也都由百姓自取,無人問責。 “板栗?”晏桑枝停下手里的筷子,想起它那么多的用處,隨即點頭,“可以去撿點,正好再去看看有什么藥材。明日晚點再開門?!?/br> “那我備幾個大筐去?!?/br> 說到這,幾人又說起栗子的吃法來,烤栗子和剝皮煮熟都好吃。 為著明早天剛亮就能去采,今日把脈也只學了一些,就各回各家熄燈歇下了。 夜里涼風習習,晏桑枝躺在床上,今日剛叫針灸扎過,身子沒那么疲累??蓜傉吹酱矝]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沒有再做那些擾人的夢。 難得有一早起來,是神清氣爽的。 早起時霧還沒散,麥芽打著哈欠走在晏家后門的小道上,曹木工在前頭帶路,這荒山他砍些小木頭時經常走的。 從長滿青苔的小道穿過,出口是一條黃泥路,起霧的天,只能看見不遠處的一個大湖,坐落在山腳下,又叫山湖。 進山的小道在湖不遠處的地方,曹木工杵著根棍子,把半枯的草葉擱到一邊,頭也不回喊了聲,“進山要小心些,山里石子多,路不穩,別跌跟頭?!?/br> 晏桑枝讓麥芽走在她的前頭,邊走邊看,秋時山里有很多的植物不是冒了果,就是可以收種了。 她走了沒多久,在逐漸消散的霧氣里看到了一簇簇野菊,趕緊讓大家停下幫忙采上一些,但別采完,總得留著來年再開花。 阿春邊把整株野菊扯起來,邊問道:“小娘子,這是藥材?” “對,你們別看它不起眼,但只要是腫毒,不管是哪一種的,都可以調制之后治好?!?/br> 晏桑枝抬眼看向周圍,此時已經有些光了,剛好能看清楚散落在林間的草木。 她把野菊收攏進筐內,留了一大片繼續往前走,邊跟阿春和麥芽說:“正好今日教你們認一認山里有的藥材?!?/br> 走出去不少路就碰到一大片的苧麻,阿春對這個很熟,“這我曉得,可以取絲做衣的?!?/br> “你只知其一,苧麻破血,根能安胎,還能治痰喘咳嗽?!?/br> 晏桑枝看長滿子的苧麻,一大片,她收了不少,全部放到曹木工的筐里。 越往前轉悠,她還看見了葛、紫蘇、楸樹,和一大片的葵。 采葵菜的時候,曹氏是最高興的,這為百菜之首,腌成醬菜味道很不錯。 晏桑枝摘的時候就問曹木工,“曹叔,我記得葵菜是九月種的,你會嗎?” 她家里還有一大片荒廢的藥田,現在她不想用來種藥,也不能空著。最好種一些菜,以防大雪時候荒年歉收。 葵菜還易生長,是所有菜中最好生長的。 曹木工把葵菜上的土抖落干凈,放到后頭的筐子里,點頭,“我會,小娘子你要是想種在院子里,明日我就拿種子給你栽下?!?/br> 他每次看那塊地空著,什么也不種,就心里難受,此時也應得格外爽快。 “那還真是要麻煩曹叔你了?!?/br> “麻煩啥,要我說,等地里種上葵菜后,小娘子可買些雞鴨豬來養,趕到小院子里。叫我家婆娘給你拾掇得白白胖胖,年底殺一只補補,這才叫過日子?!?/br> 曹木工總覺得晏家現下雖叫個小娘子撐起來了,可沒有人氣,不像過日子的。 “是極,曹叔說得在理?!?/br> 晏桑枝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像巷里人家正經過日子的。以前她爹娘在時,院子里種滿了藥材和花,幾株樹也養活得很好,到夏日時還能坐在樹蔭底下乘涼。 邊上的小棚里養了不少小雞,豬也養了一大頭,還有只大黃狗。檐背上四季總曬著不少吃食,檐下會掛上風干的臘rou和魚。家里的缸子里永遠都有腌好或泡好的吃食,零嘴也會備上一些。 更別提過冬的衣物,早早就備下。 反觀她眼下,雖說醫館叫她撐起來了,可屋子里空蕩蕩的,隨即都能走的樣子。晏桑枝覺得自己其實只是在混日子,要真一直這樣過下去,跟前世又有什么不同。 聽完曹木工這番話,她著實沉默和反思了一會兒,撿栗子的時候也在想這件事。 該有個章程。 回到山腳下時,她看向湖邊,那里生了一大片的菰蔣草,上頭的菰米已經熟了,但她手頭有東西,沒過去摘。 等到了家里,在后面的庭子里,晏桑枝叫他們先把板栗給曬一會兒,所有的殼、薄皮她都有用。 自己去開門,小河已經站在門前,手里用草繩提著一條很大的鯉魚,他鞋子半濕,咧一口大牙,“阿梔姐,這是我早上從河里捕的,抵我阿爺的藥錢?!?/br> “天冷,以后少去河里捕了,回去灌點熱水,就不會得傷寒。這魚我接下了,晚間你過來這里吃,讓你爺換點其他東西吃?!?/br> 晏桑枝拎過魚,卻沒有叫他走,而是問他,“后頭荒山那片雕胡米你會收嗎?” “會啊,我們兩個就是靠那點米過日子,漁家有時候砍一點,剩下的大家收一點?!?/br> “那你之后看病拿雕胡米和草葉根來抵?!?/br> 既然決定好要養雞鴨,她自然得在前頭做好準備。菰蔣草她熟,根能治火燒傷和小兒風瘡,草葉曬干后喂馬還是喂其他牲畜都能肥壯。 “阿梔姐,你只要這個?” “我現下只要這個,不過你若是有看見菊花、板栗或是其他的,我也會收?!?/br> 得了準信,小河連忙卷起自己的袖子來,腳上也卷起,準備現下就去割上一些來。告辭后立馬撒丫子往家里奔去。 這日她早上幫忙煎了一些藥,看些小病癥,晌午人少,她和麥芽幾個坐在后面的庭子里,將采來的藥材一一處理好,栗子要曬。 趁這功夫,她把藥材基本的處理方法告訴麥芽和阿春,忙活了大半日。 等日頭漸落,她請曹木工幫忙去接一下麥冬,早上沒辦法叫他自個兒去的。 晚間要做藥膳,她便只要曹氏打下手,自己把已經處理好的鯉魚,兩邊魚背各橫切四刀,茯苓和生姜抹片,板栗已經煮透了,幾個人在剝皮,黃澄澄的一個。 魚先拿些料酒、醬、鹽等腌制好,魚腹里要裝蒜末、姜片和蔥段,這是她慣常用來去腥的手段。 火燒到很旺,一點油撒下去,滋啦作響伴隨冒煙,魚下鍋煎,煎到兩邊魚皮金黃,板栗也得下鍋先炸,最后全都在水里燉煮。 這香味比之前的螃蟹來的可不差,水沸騰后那股香叫幾人都沒有辦法不去看。 燉煮時,小河背上扛著一袋東西,李老丈拄著拐進來了。小河把東西把院子里放,喊得響亮,“阿梔姐,我把雕胡米拿過來了,太難割了,今日只割了一些,你瞧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