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汴京賣花 第23節
蕭照忙抑住自己的心思,見她做好了生意坐上了牛車,也轉身去忙自己的公事。 鶯鶯的三個仆從本就不是蘇家仆人,是以來去也自由,鶯鶯便將奶娘母子留在了店里,說好了明日店里有婦人來送貨。 瞧著天色不早了她便帶著綠兒又去拜訪了春月一回。 今兒個她在花市上買了株稀罕的綠萼蘭,正好經由春月送給侯府老太君。 春月也不托大,在侯府后門外一出茶寮里留鶯鶯聊會子天。 正值初夏,茶寮開著隔扇,殊不知被一個人瞧見了。 那個人是蘇環。 她雖然被老夫人禁足可總是能偷偷在小魏氏的幫助下跑出去與世子幽會。 世子接到她的信箋后頗為高興,很快便來樊樓與她見了一面。 席間蘇環含羞帶怯訴說了自己對世子的仰慕之情,郜英彥格外自得,便也回應了蘇環。 兩人一來二去便常常在外面秘密幽會。 這天蘇環與郜英彥再次幽會結束往家趕時,卻在路上瞧見蘇鶯鶯。 她眉目一挑,打量過去。 卻見蘇鶯鶯對面那個人不正是侯府老太君身邊的丫鬟春月? “停車!” 蘇環忙吩咐車夫。 她坐在馬車,窗簾掀起個縫小心打量,見蘇鶯鶯正與春月推搡一枝珠釵。 蘇環心里一驚。 她放下了車簾:“那蘇鶯鶯也不傻,居然懂得給侯府丫鬟遞錢?!?/br> 只不過為何呢? 蘇環忽然打了個激靈,她想起春月這樣得臉的大丫鬟老太君定然會給她指個好去處。 那能指給誰呢?莫非是世子? 老太君身邊丫鬟雖然尊貴,可侯府總歸是世子的,春月自然要另尋出路。而有什么比做世子的妾室更尊貴的? 春月要做妾自然要尋個性子好家境差的主母。 別的世子夫人候選人都出自高門,哪有蘇鶯鶯這般好拿捏? 蘇環敢打賭,比起旁的貴女蘇鶯鶯定然是春月心里絕佳的主母候選人。 兩人一內一外,這門婚事豈不是她的了? 怪不得侯府老太君對蘇鶯鶯青眼有加,原來是背后有個人在煽風點火! 好啊這蘇鶯鶯,還真是籌謀得當! 不行,自己不能輸! 蘇環慌了神,等歸家后便備了一份金簪。 是以第二天便派人神神秘秘登門侯府請了春月來酒樓一見。 春月收到這消息后固然奇怪卻也想著對方有可能是未來主母不可得罪,便動身去了。 等到了酒樓就見蘇環在其中端坐,頭上插著金飾琳瑯,春月心里嗤笑:這個四娘子當真是個俗人。 誰知她剛坐下,那蘇環便從頭上拔下一枚金簪遞給春月:“一點薄禮,請您笑納?!?/br> 春月一臉莫名其妙,斷然拒絕:“蘇家娘子請自重?!?/br> 隨后冷著臉:“我還有事先行告辭?!北戕D身就走。 她是老太君丫鬟,這些年自然少不了見許多蘇環這樣塞錢的人,不管是何動機,反正一概拒絕了事。 留下蘇環一人坐在那里苦思冥想: 同樣是拿錢,為何收蘇鶯鶯的不收她的? 金簪總比珠釵要值錢些吧? 莫非那小蹄子給春月許下了姨娘之位? 蘇環越想越對,一下便認定了蘇鶯鶯和春月這是達成了合謀。 她想通了這關節,便開始準備下一次的動作。 第21章 馬行街夜市是汴京城里最繁華之處,有間最大的酒樓三層的一處齊楚閣里,此時安靜無聲。 蘇環正挨著郜英彥而坐。 蘇環這些日子越發對世子殷勤,兩人便時不時出來幽會。 郜英彥雖然風流,可他交往的或是風塵女子或是侯府的丫鬟,前者玉臂萬人枕,后者明擺著都是他的所有物,一點也不及蘇環這樣的良家女子更讓他得意。 是以一來二去他喜歡上了這種與蘇環幽會的感覺,索性總是約蘇環出來相見。 她親親熱熱給世子倒酒,看世子一飲而盡。這才垂首,臉上一副不勝酒意的紅暈:“世子文功武治,自然是天下女子人人仰慕?!?/br> 郜英彥哈哈大笑起來,滿腔得意。 他忍不住攬過蘇環親了一記:“我的乖乖,哪里尋這般聽話乖巧的小娘子去?” 蘇環心里暗喜。 上輩子郜英彥即使和鶯鶯做了夫妻,每每見到鶯鶯都是進退有禮,生疏客氣一如陌路人,哪里像待她這般親熱? 何況上輩子直到她死前蘇鶯鶯都是個處子,世子壓根兒就瞧不起她不想碰她,哪里像她蘇環,不過幾天世子便已…… 想到這里蘇環按捺住心里的喜悅,給世子倒了一杯酒:“還望世子莫要忘了與蘇家的婚約,早日將奴……” 她紅了臉頰,不肯再說剩下的話。 眉目含春那副嬌俏樣子討得了世子歡喜,他笑:“自然虧不了你?!?/br> 他又喝了一杯酒,佯裝無意問:“對了,你那三jiejie這些天在做些什么?” 蘇環心里暗恨,可面上不顯:“三jiejie結識的男子頗多,我還真不知她平日在做些什么,她自在慣了常常出門在外?!?/br> 世子的臉色有些難看。 蘇環暗喜,繼續一臉天真歪著腦袋想:“對了,她還有一位比她大兩歲的奶兄弟,出入不避,聽說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呢?!?/br> “還有位禁軍里的都頭與我三jiejie也是交往過密,上次我家馬驚了,多虧那都頭攔馬救了三jiejie,” “說起來真湊巧,那都頭又不住在我家附近,又怎么會恰好出現在我家門口呢?莫非是來尋三jiejie正好遇上的?” 世子聽到這里皺了皺眉,卻最終道:“無妨,美貌女子惹得世人垂青也是常事?!?/br> 蘇環暗氣,莫非這世子真是色令智昏?為了蘇鶯鶯美貌當個大王八也不怕? 她垂首委委屈屈:“人家是來商議人家與世子婚事的,世子為何總提起旁人?” “什么旁人,那是你三jiejie?!臂┬牟辉谘砂矒崴?。 說起來他心里更喜歡蘇家三娘子多一點,可奈何她性子高冷見到他不假辭色,不似蘇環這般熱情似火。 可這蘇環又怎么脫手呢?她又不像那些煙火女子銀貨兩訖便可識趣離開,總要給她也給個交代。 郜英彥冥思苦想,忽然靈機一閃,一拍大腿,“你瞧娥皇女英的如何?” “啊?”蘇環愕然。 小爺的意思是你與蘇鶯鶯共事一夫,一大一小嫁入我侯府如何? 郜英彥以為她不懂,耐心解釋。 世子與蘇鶯鶯還沒說上幾句話呢世子就一副情根深種的樣子,這若是以后一起嫁過去那還了得? 蘇環幾乎倒吸了幾口涼氣。 可很快她鎮定勸慰自己:就算共事一夫也好過前世的獨守空房。 再說了如今侯府世子瞧中蘇鶯鶯又如何? 外面稱呼起蘇家都說文林郎蘇家,那個文林郎可是我爹的官職。 蘇鶯鶯一介孤女做了妾室,到時候還不是她一句話就可定下她的生死? 橫豎先勸著世子將她娶進門再說,不然除了蘇鶯鶯外面還有大堆虎視眈眈的豪門貴女呢。 蘇環想了想,裝出一副賢惠的樣子:“環兒愿與jiejie共事一夫?!?/br> 哼,到時候她定會將蘇鶯鶯那個賤妾掃地出門。 蘇環越開解自己心里越美滋滋。 世子也美滋滋的:“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會虧待你,讓你成為最尊貴的小妾?!?/br> 什么??。?! 蘇環氣急,她說得意思是自己做大蘇鶯鶯做小,可不是蘇鶯鶯做大她做小。 沒想到自己這些天與郜英彥培養感情又日漸親密,對方心里居然還只給她妾室的位置?! 只不過對著世子還要演一演:“那我先代jiejie謝過世子?!?/br> 說罷盈盈下拜。 世子一愣:“這是為何?” 蘇環便道:“jiejie到底流浪民間,獨自一人從南詔來汴京跋涉一年,路上不知結識了什么人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雖然名節有損被街坊們詬病總是尋不到親事,可她是清白的啊。承蒙世子不棄?!?/br> 原來蘇鶯鶯還有這樣的過去? 世子一愣。 蘇環暗示中指的是蘇鶯鶯清白有虧 世子平日里雖然沒少拈花惹草,可對對自己的夫人卻是雙重標準,希望她守身如玉堅貞不屈。 他未來的妻子美貌被男人追逐是他的得意之處,可若是流落鄉野不明不白那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