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汴京賣花 第2節
鶯鶯忍不住微微瞪圓了眼睛。 她這才看清楚這人長相俊美目似朗星。 身形也英挺逼人英姿勃發,站在那里便肅肅如松下風。 那人卻看都不看鶯鶯一眼, 只帶著自己的小廝蹲身檢視馬車,吩咐長壽將硬軛重新挽上馬脖,還指導他如何換輪彀。 春日午后正是熱的時候,他又從山間跑馬而歸,渾身是汗,隨手就將外裳解開。 這一解鶯鶯才看清他右臂上紋著大片大片的猛獸刺青,猙獰而兇狠。 鶯鶯嚇了一跳。 她在市井間見過不少赤膊的人,卻從未見過刺青的人呢。 她悄悄打量過去。 那人身上刺青一身腱子rou像是活了的獸一般,在陽光下似乎隨時能奔騰而出。 刺青圖案是各色猛獸,各個都張牙舞爪,沿著肌rou的走向蔓延而去。 汗珠從他古銅色的脊背上滑落,更添幾份剛健中正。 那人不多看鶯鶯,垂著目幫長壽修理,是以并未注意。 倒是他的小廝有些不滿,邊搭把手邊小聲嘀咕一聲:“大宋雖然民風開放,可斷沒有未嫁人的小娘子直勾勾盯著男人看的道理?!?/br> 這話沒錯,只不過鶯鶯長在大理自由爛漫慣了,南詔百姓打赤膊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娘子看了也便是看了。 那人疑惑,這才在取扳手時抬頭瞥了鶯鶯一眼。 他是個那小娘子瞧著挺像春日里一株玉蘭、 乍一看繁花似云銀花玉雪,可細看卻見風骨錚錚束素亭亭。 不過那對秋水般的黑眼珠子,正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刺青看。 他覺得好笑,不動聲色將外裳拉了上來,吩咐小廝將合頁抬起來。 鶯鶯有些失望收回目光,不過腦海里卻仍在亂想: 中原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只有北方蠻族才會在身上刺青。 難道這人是個蠻族? 可看他長得修晳清雋,不似蠻族??? 她無聊亂想,旁邊三人努力下換好了輪彀。 長壽激動呼出口氣。 那人卻喚他:“且等等,取釘錘來?!?/br> 長壽此時將他視作救星,自然言聽計從。 那人拿著釘錘,訂起了車軾。 長壽這才發覺原來車軾也掉了一頭下來。 若不是這人細心,只怕上車時扶個空還要出事。 他忙不迭感謝。 那人神色淡淡:“馬車上應當常備釘錘,你若有空也當去車馬行學學技藝?!?/br> 長壽臉紅得什么似的,他的確有些學藝不精。 鶯鶯作為主家也少不得道謝:“多謝相助?!?/br> 那人這才認真打量了她一眼:“汴京百姓慣常守望互助,算不得什么?!?/br> 兩下別過,那人與他小廝雙雙騎馬而去。 鶯鶯一行人也往城里去。 進了普濟門汴京城萬丈紅塵喧便囂撲面而來。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主仆幾人還是少不得感慨一回:汴京城可真大。 汴京城匯集了一百五十萬余人,有真臘、阇婆、波斯等許多別國人來朝,是五洲四海最大城池,貨物銀錢流通不知記數。 進城后鶯鶯拿出花箋向路邊人打聽,可惜沒人知道這花滿蹊是什么店鋪。 鶯鶯倒不意外,橫豎以后日子還長著呢,慢慢打聽便是。 她先將自己隨身帶的銀錢存入錢莊,而后又買了些中空的鐲子簪子,將存錢的契紙放入其中。 辦妥這些便吩咐長壽不緊不慢趕車,瞧瞧汴京城有什么賺錢的生計。 今天花朝節更熱鬧,百姓栽花、文人賞花吟詩、小娘子們在花枝上系上紅繩祈愿,手巧的剪出蝴蝶樣子在花枝蹁躚。 只不過這城里要想賺錢還真是難。 她雖曾在父親行醫時搭把手但也不過是皮毛,沒到懸壺濟世的水平。 跟著母親學了針黹女工,但寄售手帕繡品能賺幾個錢? 或許想想……南詔有什么汴京城沒有的東西拿來販售? 鶯鶯正沉思,忽聽得路邊哭聲震天。 一位老婦人正伏在牛車上哭。 路人議論:“那阿姥是賣花的,可惜遇上鄭王的人招搖過市將牛車推倒在地,賣不出去了?!?/br> 鶯鶯想了想,她上前問阿姥:“我原價將你這花買下可好?” 老婦人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看見個美貌小娘子,搖搖頭:“多謝你這孩子好心,可我的花束雖無礙,花枝卻都被折斷無法插瓶?!?/br> 鶯鶯瞧過去,果然車上拉的花都盡數拋散地上,又好巧不巧皆被車輪碾壓過花枝。 原本汴京人買花去是要整枝插入瓶中,如此一來這花即便花朵無恙卻也賣不出去了。 小丫鬟綠兒先阻攔:“娘子不可!” 她急得跟自家娘子咬耳朵:“娘子心雖善卻不可仁憫過頭,那花買了也無用!” 鶯鶯輕輕一笑,也不解釋:“我知道,給我便是,我正好尋沒有枝條的花呢?!?/br> 說罷示意奶娘交錢。 奶娘雖然也疑惑,可她是個忠心不二的,便交了錢,示意長壽幫她裝花。 老婦人收了錢便要給鶯鶯磕頭:“多謝娘子仁慈”。奶娘忙攔住她。 一段插曲過后時辰也差不多該回家了,鶯鶯便往回走。 在蘇家巷口遇上一隊珍飾奢華的高頭大馬出來。 鶯鶯不欲惹事。 吩咐長壽靠邊停讓他們先過。 風吹起車簾。 鶯鶯瞥見打頭的男子。 他個頭中等,一身錦袍在陽光下生著熠熠的光。 不過與山間男子相比身板瘦弱了些,臉色更蒼白近乎病態。 想法一出鶯鶯才驚覺自己是將這男子與山間花臂男相比。 她不由得吐吐舌頭放下了簾子。 進了蘇府,有婆子迎上來隨口問:“三娘子怎的進門這么晚?” 長壽憨笑:“在巷口遇到一隊飛揚跋扈的車駕,給他們讓路才耽擱了一會?!?/br> 卻不想垂花門外蘇家四娘子蘇環聞言臉色煞白。 作者有話說: ————新文《亡國公主》求收藏—————— 南鴉是殷國公主,芳容雪膚,唇綻櫻顆 ,纖腰楚楚,是個絕世美人。 可惜一朝國破,她淪為了階下囚。 滅國的大晉皇帝與殷國有世仇,他的母親、meimei悉數死于殷國。 父債女償。 南鴉作為父皇唯一在世的女兒自然被如狼似虎的兵卒抓住獻給了大晉皇帝厲晏。 他修長手指捏著她的下巴,狹長鳳眼細細打量著她,深邃目光里滿是陰鷙:“你知道我meimei是怎么死的么?” 世人都稱贊天子仁慈,不殺前朝公主還允許她繼續住在深宮。 可只有南鴉知道,每個深夜帝王都會潛入她的閨房,慢條斯理用盡各種手段玩弄她。 他俊朗冰冷的面龐上沾染著野獸一般的躁動,薄唇從她臉頰旁游離而過,低喘著不知饜足。 一場秋狩,準備已久的南鴉終于找到了時機從懸崖跌落,而后在仆從的接應下逃出了生天。 厲晏一開始是為著復仇。 慢慢他喜歡上了看她哭泣求饒的樣子,杏眼迷蒙的水霧,酡粉蒙羞的臉頰,柔弱無骨的嬌柔。 他說服自己,不過是個卑賤的階下囚罷了。 可是她當著他的面跳崖那一天,厲晏捧著她遺落的發帶,吐了血。 第2章 蘇環是重生回來的。 上輩子的她嫁給了窮軍漢沖喜。 丈夫早逝家境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