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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負責撿孩子,養孩子就扔給我了嗎! “但是,與謝野畢竟是女孩子嘛,生活上還是由女性來照顧比較方便,基地里的女性本就不多,而我最信任的就是源你啊……畢竟,你明白的,與謝野對我很重要?!?/br> 話說到最后時,森鷗外也收起了原本那副不正經地表情,別有深意地看向赤松源。 赤松源同他對視,交換了個眼神,很清楚他那話中的意思。 她當然知道他說重要并不是因為他的幼女控又上升了一個等級,與其說與謝野對他很重要,倒不如說,與謝野的能力對他很重要。 回常暗島上的基地前,他在橫濱收獲的那份驚喜,便是在點心店發現了這個名為與謝野晶子的小女孩——一個極其稀有的治愈系異能力者。 治愈系異能力者本就罕見,而在如今這種戰爭時期,更是絕世珍寶般的存在。 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與謝野晶子存在,那么就永遠都會有充足的兵源,士兵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被瞬間救治得完好如初。 背倚著實驗臺邊緣,森鷗外繼續沉聲說道:“歐洲列強發明出以異能者為中心的戰爭,并且在改變著戰爭這一概念,為了防止我方敗北,必須分秒必爭地將其價值向軍方上層證明【1】,所以我才把與謝野帶來了軍隊里…… 我打算向上層提交一篇名為《不死聯隊》的論文,與謝野對軍隊的幫助,便是最好的論據。目前看來進展得不錯,與謝野每天在部隊里也是干勁十足呢?!?/br> “但那孩子只是為了拯救更多的士兵才來到這里的?!?/br> 赤松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意識到自己的口吻有些沖后,沉默了片刻,聲音也恢復了平靜:“現在才剛剛開始,她欣喜于自己的能力可以挽回更多的生命,那些士兵們更是狂喜于自己被救回了一條命,并且下次上戰場時能夠更加無所顧忌地一往無前。因為他們相信不管受了多么嚴重的傷,他們的天使小姐都能把他們的命從死神手里奪回來?!?/br> 隨著與謝野晶子展現出了自己異能力的效果,天使小姐的外號也在軍中流傳開來,甚至成為了一些士兵勇敢上前線的信仰。 “那很好,不是嗎?!鄙t外嘴角噙著微笑,然而那份笑意卻并未深入眼底。 “你難道不明白嗎,這只是因為目前才剛剛開始而已。戰爭顯然不會立刻結束,那么那些士兵就要不斷被治好不斷地上前線送命,如此沒有盡頭地循環往復。 身體上的傷病能夠治好,但也僅此而已,也許對于上層來說,士兵只是數字、只是沙盤上的棋子,但他們終究是活生生的人……與謝野也一樣。到最后,那些士兵們眼中的天使,怕不是會成了逼他們去送死的死亡天使了?!?/br>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后,赤松源卻是覺得自己仿佛說了一通廢話。 畢竟,這些問題,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甚至他從一開始就清楚地知道。 但是對他而言,這個時候,引起上層對異能戰爭的重視、盡快打造出不死聯隊以爭取戰爭的勝利優先于一切,其他顧慮通通都要為此讓步。 而他那顆絕對理性的大腦也能夠讓他毫不動搖地做到這一點。 “為了那份所謂的正確性,其他所有一切都可惜犧牲掉,是嗎?”赤松源仰起頭,凝視著他的雙眼。 而同他對視著的森鷗外依舊保持著那份沒有溫度的微笑: “源,你也說了,這是正確的。所以,我為何不去做呢?包括我自己,如果有一天面臨將我犧牲掉才是最優解的狀況的話,我同樣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我犧牲。 而且……源,說真的,對于與謝野的這種能力來到部隊中,你內心深處,難道真的一點竊喜都沒有嗎?” 一瞬間,赤松源覺得那雙與她對視著的紫紅色眸子如同利刃般將她整個人都給解剖開來,把心底那剎那的陰暗面赤條條地曝光在烈日下,接受著審判。 “畢竟,與謝野的能力,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代替了你的研究,這就使得你不必再背負將士兵們當作藥物試驗品的良知譴責。 縱使那些士兵們因為與謝野的能力而在生與死的無盡循環中承受更大的精神創傷。 但那些又與你有什么關系了呢,雖然是一種逃避,但多少能讓你的心理負擔減輕一點,你心底是有過這種念頭的吧?!?/br> 聽著那一句又一句不緊不慢卻句句致命的話語,赤松源雙手微微握成拳,以制止住自己手指的顫抖。 的確,如果說她一點點這種想法都沒有過的話,那當然是騙人的,她更沒必要去自欺欺人。 無論多么高尚的人,心中都會有陰暗面的,否則也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即使那份陰暗只是在心底一閃而過。但只要其存在過,那么一旦被人這般血淋淋地剖析在自己面前,那種自己所帶給自己的精神折磨便會十倍百倍地疊加,讓人在自我詰責中喘不過氣。 她該慶幸嗎,如今二十二歲的她不會輕易被他這種精神刑訊壓迫到崩潰,如果是十二歲時的她,遇到這么一個可怕的男人,怕是被他精神逼迫到自殺都有可能吧,呵。 而森鷗外在看到赤松源的精神狀態已經調整如初后,也適時地換上了輕快的語調,仿佛剛剛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完全沒存在過一樣:“而且,比起我,感覺與謝野更喜歡源你呢。雖然很傷心但果然還是各方面都由你來照顧她更合適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