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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同事努力回憶,“狀態還是很好啊,問話和決策都一針見血?!?/br> 這讓禪院繪理懷疑起自己的判斷,然而思索片刻后,她說:“我覺得那不像她,感覺不對,像是別人扮演的?!?/br> “誰能扮演千流小姐???”同事反問,“世界上還能有第二個人能把我們CFO問得說不出話來嗎?” 禪院繪理搖頭,眼神若有所思:“她想問的內容是她本人說的,但出席會議的不是她?!?/br> 同事忍不住笑了:“難道是替身?你在說什么啊?!?/br> “很奇怪……” 而敏銳的第六感敦促著禪院繪理進行了些探究,她去行政處找到樓層舊物庫房的鑰匙,那里收納著五條悟的東西。 她早看出兩位五條悟不是同一個人。而原主回歸后迅速佐證了這一點—— 他命人將自己這幾個月遺留下的東西都丟掉,仔細消毒打掃辦公室。就像貓咪決不能忍受領地里殘留另一只同類的氣味那樣。 當時她在辦公室門口,攔下準備將舊物丟掉的清潔工,請他們整理到同一個收納箱里、放到儲物間。 另外一位更加年輕些的五條悟從哪里來?他準備做什么?千流還會如同自己夢里那樣,因為這個人失去生命嗎? 常年不見陽光的舊物間灰撲撲的,禪院繪理循著記憶,努力翻找著,很快找到了貼有標簽的紙箱。 五條悟的辦公用品和小擺飾平平無奇,大多都是千流同款,筆筒里閑置了兩枚素色發圈。 禪院繪理耐心地一樣樣檢查過去,信手翻開牛皮筆記本,扉頁上赫然用大字寫著:Gojo Satoru!你這個白癡! 禪院繪理又翻過一頁:“她生病了” “去問硝子……” “不準惹她生氣,否則哪怕是我自己都絕不原諒你:)” 禪院繪理臉色一變,驀然攥緊本子,在雪白的柔軟紙張留下了淺淺的指痕。 腦海中飛過千萬種駭人的可能性,她愣了許久,顫抖著給禪院千流打電話,自然沒接通,她又通過各種方式留下訊息,但一整天過去,對方杳無音訊。 認識到以自己的力量與地位能做的實在有限,但依然放心不下。 他深吸了口氣,決定去找五條悟問個清楚,盡管心里相當害怕這個人。 五條悟放任了她的刻意接近,似笑非笑地將她的示好照單全收,好像真的很關照她一樣,態度曖昧到連禪院千流都產生過懷疑。 在某天夜里,禪院繪理開車送他回家門口時,五條悟突然低下頭,面頰同她湊得很近,輕聲問:“繪理很討厭我吧?” “哎?” “不用掩飾了哦?!?/br> 他聲音帶著點調戲般的笑意,然而眼神冷如極北冰雪,那一瞬間,禪院繪理幾乎要無法呼吸。 “離她遠點?!彼f。 短短的半分鐘,禪院繪理的冷汗已經令背后涼意一片,仿佛要浸透襯衫。 “繪理……”五條悟站直身體,恢復了正常的社交距離,語氣十分禮貌地說著充滿警告意味的話,“我怕千流傷心,當然,同樣是為你的人身安全著想——離她遠一點吧?” “呃……”他身上一點殺意都沒有,但漫不經心地笑一下,便足以叫人警鈴大作。他是真的能輕易殺死我,這個念頭如此清晰。 禪院繪理嚇得幾乎要忘記如何調節呼吸了,光是強裝鎮定已經花完了她的全部自制力,哪怕驅車離開許久、到家之后都在后怕,處于驚魂未定的狀態中。 但她捏著那本落了灰的牛皮本,鼓起勇氣敲開了五條悟辦公室的門。 …… 令禪院繪理沒想到的是,五條悟看到紙上留下的訊息,素來從容的臉上出現了破綻——愕然、驚懼、后悔,很復雜的感情。 他收斂了情緒,隨手打發禪院繪理,邁著長腿下樓。 …… 面對氣勢洶洶前來問責的男人,家入硝子彈了下煙灰,嘆氣道:“嗯,她有抑郁癥?!?/br> 五條悟梗了許久,低聲問:“什么時候開始的?到什么程度了?” “抑郁傾向的話,大概四年前就有了。20個月前發展成輕度抑郁,另外一個悟在的時候病情加重。但是前兩個月變好了一點,她很積極配合治療,定期做心理疏導,吃藥……” 五條悟更低落了,盯著地板,連背都佝僂起來。他問:“那……如果……” “什么?”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是問:“如果突然停藥了呢?” “千流停藥了?”硝子敏銳抬眼,責備道,“過早停藥會導致病情反復甚至加重,你現在能聯系到她嗎?我來跟她說?!?/br> 五條悟閉了閉眼。 “怎么了?” “沒什么……”他抿唇,“我會安排好的,再見?!?/br> 走出辦公室之后,在友人面前努力維持的正常表情已經撐不下去了,五條悟腳下像生了風,邁入電梯,樓頂懸停著他的私人飛機。 早就跟政府報備過航線,從這里到關著千流的小島大約一個多小時。 而這段并不算久的路程令五條悟度秒如年,飛行到人煙罕至的國境線時,他一躍而下,用蒼飛渡剩下的距離。 他終于認識到自己的失格,并且再也無法繼續欺騙內心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千流的失望之處。但他從未想過這會造成如此嚴重的事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