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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沖著榮國府來的,薛蟠八成是被連累的,薛姨媽不是不怨,但她也知道薛家如今的地位靠的是什么,何況她還有一個女兒,總要為寶釵考慮,捏著這份情,至少還可能給寶釵找個好親事,甚至嫁給最得寵的寶玉也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阮卿他們不能有事,不然榮國府沒了嫡長孫和二房主母并一個庶女,誰還記得他們也是被連累的,就算還有一個寶玉,沒見過的小孩子能對她們有什么感情呢,尤其是在沒了親人情況下,不恨都不錯了。 她迅速想清了利害關系,并且做出了選擇,可是當娘的,看到孩子受一點傷都心如刀割,怎么會愿意主動放棄孩子生命呢? 她不斷默念寶釵的名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控制住轉身去求阮卿的沖動似的,她想著,她的蟠兒是最孝順最疼愛meimei的,也許,也會贊同這樣的做法吧? 然而一想到這個她就更痛苦了,她盼了十幾年的孩子,她恨不得用命去保護的兩個孩子,怎么偏偏是他們呢?哪怕是自己,就是果斷自殺也不會連累孩子,為什么不是她自己呢? 她越求越絕望,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對外界的刺激沒有絲毫反應,阮卿按著她的肩膀,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先別急,我可以去走一趟?!?/br> 盛清竹他們提出了不少辦法,阮卿想了想都覺得不妥,她自己去,好歹還能把薛蟠帶回來,要是用偽裝甚至直接攻打的方式,對方狗急跳墻就更危險了,她是不喜歡薛蟠,如果現在是薛蟠親自殺了馮淵,那阮卿最多給他個痛快,但現在他沒有,最多就是個紈绔了點的小孩,罪不至死。 薛姨媽終于不哭了,期期艾艾地抬頭看向她,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可話還未出口,就像長了刺一樣,狠狠往心里扎。 試試吧? 試試吧。 就算不成,榮國府要記恨她,應該也不會遷怒寶釵一個孩子,到時她再給女兒挑個好夫婿,多給點錢和護衛,遠遠嫁了,憑寶釵的聰慧,總能過的很好,屆時她再以死謝罪,給jiejie償了命……也強過什么都不做,直接放棄。 在場的除了意志不怎么堅定的薛姨媽,幾乎都不同意阮卿去。賈珠就不必說,他寧愿自己去也不可能讓母親涉險;盛清竹是覺得這樣被逼迫很讓人惱火,而且誰都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就算去八成也都是白給;謝大人就是純粹的得罪不起榮國府。 然而他們的反對基本沒用,阮卿在眾人的震驚之下拿出了一塊令牌和一枚兵符,道:“多謝各位關心了,不過我其實用不上,陛下有令,關鍵時刻我可借用金陵兩成的兵力?!?/br> 酈芷不好給她太明顯的偏愛,只是兩成雖然也不多,但這背后顯現出來的態度令人心驚,和阮卿相熟的就是在懷疑什么時候她有這個能力和魄力的,阮卿垂下眼又將東西收了回去,慢條斯理道:“我對這件事已經有初步的解決方法了,還望各位配合我?!?/br> 她不想忍了。 既然對方想要釣魚執法,那阮卿就上鉤給他看,鉤直餌咸的誰釣誰還不一定呢,而且重點是,阮卿等得起,安親王等不起了。 酈芷已經在清算安親王在京城中的勢力了,再等下去,他就徹底成了沒牙的老虎,就算能成功也坐不穩了。 所以這場對弈中,阮卿一方本就占優勢。 命謝大人做出大張旗鼓的動靜,當然不要將目的說的太清楚,將金陵城的所有兵力都分散到城中各地,面上做出一副重視的姿態,然后叫薛姨媽去錢莊倉庫到處取錢,阮卿屆時就牽著兩匹馬拉著的大馬車出城,當然,兩匹馬是拉不動萬金的,這阮卿知道,幕后之人更清楚。 謝大人說白了就是靠關系爬上這個位子的,在任時相對平庸,無功無過,但酈芷一直都沒有換掉他,就是要讓對方覺得自己色令智昏縱容廢物。謝大人貴族出身,在場的眾人也無一不顯赫,這些用慣了銀票的貴族,不知道真正的萬金有多重,似乎就合理了起來。 當然,這只是麻痹對方的第一步。對方要真金不要銀票,就是因為銀票都有編制,屆時一對就被發現了,看上去利益熏心的匪徒人設好像很穩,但阮卿知道他們是什么牛馬,不會被表象迷惑,只是現在她要做出被表象迷惑的樣子,因為正常情況下都是貧民甚至賤民出身的匪盜,也是不該知道萬金多重的,普通人只知道萬金貴重,卻不知道除了皇室,就是皇商薛家也沒法第一時間拿出萬金。 現在阮卿的目的,就是要讓對方以為自己的人設立穩了,同時調整己方人設配合,讓對方以為他們信了,從而邁出第一步。 這是一場心理戰,不巧,阮卿最擅長研究人的心理。 她牽著馬在對方引導的地方停下,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風速隱隱有了變化,唇角微微勾起。 她向前走了幾步,掀開馬車的簾子從里面特地拿出一把大刀。 為什么她不叫上賈珠讓這場戲更真實一點? 廢話!當然是為了自己一個人殺幾十人的行為剛好遮掩過去??! 賈珠若在,她怎么開啟自己的表演? 受她控制的濃霧逐漸彌漫至周圍,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被留下來準備抓阮卿的二十幾個士兵面面相覷,有些茫然,剛剛還是大晴天呢? 不過山里天氣變化大,一開始誰也沒在意,直到一只手從濃霧中伸出來,割掉了兩個人的脖子,鮮血濺了一地,濃重的腥臭味蔓延開來,阮卿拖著兩具尸體慢悠悠走了一路,血流了一臉,而當她旁若無人的走進寨子里,往兩人身上一踩,最后的鮮血也噴了出來,才有人意識到了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