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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仆顫顫巍巍地跪在堂下哭著控訴,一對灰撲撲的母女緊緊抱著彼此,悶在角落不吭聲,薛蟠壓根就沒出現,只留那與觀硯相似的小廝觀墨在公堂上不緊不慢地逐條反駁:“各位說我家少爺強搶民女,可有什么證據?” 頭發花白的老仆怒道:“人證物證俱在,還能是我們家少爺用命誣陷你嗎?可憐我家老爺一輩子積善行德,臨了臨了,留下我家少爺孤苦伶仃,竟要被幾個貪官蠹役欺/辱了去!” 堂上的謝大人面色漆黑若墨,正要開口反駁,就見盛清竹聞聲上前,安春忙跟在她身后出示身份令牌,也跟了上去。 清脆的女聲在公堂中回響:“這位老人有何冤屈可以向本宮傾訴,若真有冤情,本宮與父皇自會為你做主?!?/br> 安春也道:“我與祖父榮國公也容不得這般仗勢欺人的小輩?!?/br> 這話本是亮明身份給堂下那人安心,誰知那老人聞言卻像見了鬼一樣瞪大眼,顫抖著聲音道:“你……你是榮國府的……” 安春一時沒反應過來,道:“我乃榮國公三代孫女賈氏安春,在兵部領書令史一職,老者大可放心,不管行兇者是什么身份,凡是仗勢欺人之輩,我都不會輕饒?!?/br> 書令史雖然是個不值一提的微末小官,純粹是吃白飯給貴族子弟發福利,為了聽著好聽的,但安春自己可不是,擺著看的吉祥物,她在軍部也是有自己的勢力的,只是年輕,還沒領職位。 這本該是讓人安心的話,誰知那老者卻像被雷劈了一半,面色煞白。 安春瞇了瞇眼。 “怎么,你對我的到來,很驚訝?” 第95章 【95】 這時候賈珠也跟了上來,微皺著眉對盛清竹和堂上的謝大人見過禮之后,才道:“大人不必為難,只管依法處置就是?!?/br> 觀墨微微瞪大了眼,有些詫異,但卻并不心虛。賈珠見狀心中便有了決斷,雖說貴族子弟多跋扈,十幾歲殺人的不是沒有,但他相信被吳茗“愛的教育”過的薛蟠沒有那個膽子,何況近十年雖然多有混亂,但吏治還算清明,當初強搶民女當街縱馬殺人的承恩公府之孫都進去了,賈珠不覺得薛蟠會自認比承恩公府的子弟更尊貴。 不過那是正常人的思維,他沒怎么見過薛蟠,也不確定薛蟠有沒有可能膽大包天,自以為榮國府會庇護他就為所欲為,所以他也沒有把話說死,微微垂下眸溫聲問那老者道:“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你家公子……?” 那老者原本因為安春的出現陣腳大亂,賈珠這一打岔反而讓他冷靜了下來,哽咽著道:“我家公子名馮淵,本是金陵人士,自幼父母雙亡,又無兄弟護持,只依靠家中的一些薄產度日,前些日子我家公子看上了個丫頭,說要娶作妻子,誰知那民女的生母狡詐,見我家公子家產微薄,心中看不上,就偷偷將女兒賣給了薛家公子為奴婢,臨近婚期了,才來要退婚,可禮金都收了,我家公子哪里肯依,便與她爭執起來,這時正好薛家公子來了,當是我們強搶民女,我家公子就,就生生被他們給打死了……” 安春見自己的計劃被賈珠打亂,無奈瞪他一眼,便嚴肅道:“你家公子今年多大了?” 老者一怔,囁嚅道:“約、約有十八/九了吧……” 安春一愣,皺眉道:“可薛家公子如今只有十二歲,你說一個十二歲的公子是如何一拳打死十八/九的成年男子呢?” 觀墨此時便見縫插針道:“胡說!我家公子可從未曾買過這樣的丫頭,府上采買都有專人負責,那不過十來歲的丫頭,要她做什么?” 那婦人也嘶聲道:“我不曾賣過我女兒!” 安春皺眉看過去,那婦人懷中的姑娘一團孩子氣,看著最多也不比寶釵大多少,眉間一點朱砂,看著靈動天真,可…… 太小了吧! 安春厭惡地蹙眉,道:“你們可有證據?!?/br> 那老者就道:“薛公子當時拿出了那丫頭的賣身契,戶籍部應該也有記錄?!?/br> 盛清竹抬頭看向堂上不斷冒冷汗不敢插話的謝大人,深覺此人廢物,便冷聲道:“賈學正隨我去一趟,找找這丫頭的賣身契?!?/br> ‘賣身契’三個字她咬的極重,顯然不管是什么原因,盛清竹都被今天的事冒犯到了。 謝大人連忙站起身道:“不可!殿下萬金之軀,怎能涉足如此污濁之地!” 盛清竹攏了攏衣袖,淡淡道:“都是官府辦公之處,有何污濁之說?派小吏去怕是各位不會信服,只叫賈學正去,又恐有些人說賈學正因與薛公子的血脈親緣徇私枉法,那便由本宮隨他走一趟,本宮可不曾與薛家有舊,你們這總信得過吧?” 她都這么說了,誰還敢再多說一句。皆是唯唯諾諾,不敢應承。 安春也覺得可以,就讓人招呼著幾人歇下。那對母女被安排到了一處小院,幾個老者和觀墨幾個下人一起被關進了相對干凈的牢房里,隨后她又讓人去把薛蟠提過來,公堂受審,被告反而不在成何體統! …… 兩人一路無言,跟隨帶路的小吏左轉右轉,很快來到一處還算干凈的房間里。一切來的突然,什么都來不及準備,盛清竹又不要謝大人來送,為官幾載吃的珠圓玉潤的謝大人冷汗都能洗澡了也沒能讓盛清竹改變心意,只能苦著臉再三囑咐下屬好好伺候大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