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
但阮卿不同,或者說,賈珠的政治價值是不同的,甚至高于大公主,再加上大公主路上順通,就很容易讓后來的人放松警惕,可以說,阮卿幾乎是用賈珠的小命來做誘餌,她本來想著自己就夠了,可賈珠非要跟過來,她答應的時候心里也怪忐忑的,可想想萬一自己的分量不夠,那還是個隱患,也就咬咬牙同意了。 反正多一個也是護,她就不信自己還撂不倒幾個普通人。 道理誰都懂,阮卿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都想好了自己該用什么姿勢倒下去,又該怎么疏散人群,怎么迅速確認安親王派來的頭頭并及時將他控制住而不打草驚蛇,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利用身邊的內jian,連前面的鋪墊都勤勤懇懇做了一個多月。 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阮卿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沉了下來。 她那天不是閑的沒事故意抽風傷春悲秋的,和張氏鬧翻固然難受,可事情都過去半年多了,她還能難受一輩子不成? 她今天,是想給那幕后之人最后一次機會。 畢竟也是跟了她很久的老人了,怎么也有一點感情了,如果對方真的有苦衷,如果是家中拖累被抓住了把柄,又或者被人蒙騙并不知情等等,阮卿雖然不至于全部原諒,但也不至于要人的命,給點錢打發出去,以后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認得誰,也就罷了。 可是…… 阮卿想,原來二十多年了,百靈從來沒有信任過她,也不覺得她能幫她。 第92章 【92】 那藥分量很足,藥效也又重又快,阮卿只裝裝樣子抿了一口,就覺得頭暈眼花,深吸一口氣輕咬舌尖才勉強清醒過來。 要給一大幫子人下藥,還是這種入口見效的烈性藥,其實并不容易,因為她們吃飯并不一起吃,那種一包藥下去藥暈一群人的情況并不現實,那藥的濃度也得極高,誰下藥敢抗一麻袋往里倒的? 他們這一路上,每每到用膳時間,基本都是侍衛分成幾批,嬤嬤分成幾批,丫頭們分成幾批,而主子又是其他時間,因為很多時候主子都要下人伺候著吃飯。 所以雖然阮卿這一隊只有一百多個人,但吃一回飯也要一個時辰左右,這還是建立在下人多數啃干糧喝冷水的情況下,為了趕路,燒水都很少,有些侍衛為了方便甚至喝的生水,阮卿怕給他們吃出毛病來了,就在快到的這幾天給眾人放松了一下,讓都吃點好的,下人也都不用伺候了,各吃各的去。 當然,也是為了給有些不安分的人一個機會。 阮卿裝著暈,私底下卻將來的人全部掃描了一遍,確定那些人暫時沒有惡意,這才松口氣,安心趴桌子上裝死??上?,難得做了份油燜大蝦,還沒吃幾口呢,怪香的。 臨近金陵城,雖然是荒郊野外,但好歹也是官道,那些人大概也不敢殺人,便將丫頭們一個一個拖走,侍衛就找個地方挖坑…… 挖坑??? 阮卿垂死病中驚坐起,臥槽這是想活埋??! 她這下坐不住了,本來是想再等等,等幕后之人都出來了再說,誰知道這些人竟然能做到這么狠,也難怪,造反的事,不狠死的就是她們了。 阮卿緊咬著唇,將臉埋在冷硬的桌子上不敢動彈,她心里一下一下數著數,等他們挖了一個約兩三米的深坑,把人都扔進去,扔了大概十來個人,感覺快滿了,就開始一點一點填土,眼見著要淹沒第一個人的腦袋了,阮卿徹底裝不下去了,精神力全面放開,靈力化刃,刺入挖坑那人的大腦里。 她身后有四五個人守著,身上被綁了個嚴實,粗麻繩磨的人皮膚生疼,阮卿咬了咬牙,一翻身將那幾個人撞開,配合著靈力硬生生將繩子扯開,然后拔刀就砍。 她沒系統學過武功,就是一通亂砍,但猝不及防之下也有幾分駭人的威懾力,原本守在她周圍的幾個人頓時作鳥獸散,短時間內竟然沒有一個人敢湊上來。 阮卿長吸一口氣,趁這個機會把在場的人都認全了,然后目光落在站在一棵樹下面色復雜的百靈身上。 她道:“你姓霍,是賢妃的親戚?” 百靈道:“……這個時候,還糾結這些做什么。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武……你果然……” 她果然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什么來。 阮卿知道,她八成是認出自己來了。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認,而是靈魂層面。貴族通常都有安排女兒和陪房一起長大的習慣,王夫人也不例外,阮卿來的時候就將她四個陪房的記憶翻遍了,知道她們幾個感情極好,畢竟是準備來做心腹做姨娘的人選,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除了石榴相對圓滑精明之外,剩下三個都是不愛說話、踏實肯干的性格。 阮卿后來也會奇怪,她們一起長大,按理說都應該很了解王夫人,知道她心眼不是很大,但其實沒有多聰明,比較好糊弄,也重感情,只要能解釋清楚,王夫人就不會多計較,百靈手腕心機皆是頂尖,如果她想,就絕對沒可能讓石榴壓了一頭,只是證據死死扣在石榴頭上,她自己也認了,阮卿就沒有再追究。 但現在想來,百靈是在……將自己摘出去吧?賈王史薛四家互相聯姻已經很久了,除了張氏是賈代善出于利益考量定下來的,剩下賈政的妻子只可能在這三個世家中挑,而當時史家已經有一個史老太君,剩下的兩家里面和賈政相適齡的女兒就只有王夫人,所以八成就是他們兩個聯姻,如果安親王想往里面插人,往最小的女兒里面挑準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