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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娘也就是怕她忘了提醒一句,既然她不愿意也就不再提,一手擼著貓一邊和她說著話,阮卿也放松下來,勉強被隔空順毛,開始聊別的舒緩氣氛。 新年熱鬧歸熱鬧,但也是真的忙碌,阮卿本來不用干活,但也會幫著分擔一點,主要是張氏的身子從生產后就一直不好,哪怕是珍貴藥材養著,阮卿又暗搓搓幫著調養,長期的勞累也讓她健康不起來,她這要不是在榮國府,早就死了。 大清早阮卿幫張氏擬禮單,講道理這些東西她到現在也沒搞懂,人情往來不僅要看表面,還有姻親關系、雙方地位、輩分、寓意,甚至要從對方送的禮中判斷對方府上對自己府的態度,從而調整自己的態度,有的時候還能以此來傳達自家在朝堂上的某些態度。 這才是賢內助,反正她覺得她最適合躺平。 張氏剛擬完一張單子,就見她悄悄打了個哈欠,笑道:“困了?可見你就是個愛偷懶的,這些流程都過了十幾年了,你竟是一點也沒記下?!?/br> /阮卿睜大眼睛說,“你怎么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張氏挑眉笑道:“什么清白?我前天親眼見你拿反了書,睡的口水直流?!?/br> 阮卿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閉眼休息不能說是偷睡,讀書人的事,能算偷懶么……”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么“閉目養神”,什么“冥想”之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屋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張氏擬完單子遞給心腹,起身隨手捏了一把阮卿的臉,笑道:“這東西確實繁瑣,我做了十幾年還是不大習慣,趕明兒等珠兒璉兒娶了媳婦,叫她們來替咱們做這些事才好。走吧,隨我去見見丫頭們,你也去挑幾個?!?/br> 這事雖然累人,但能掌權是年輕媳婦夢寐以求的事。反正這次阮卿不打算把王熙鳳嫁給賈璉,所以并不在意這些小細節,隨意地點點頭,不過想到挑選丫頭還是有些興致缺缺。十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流程,她其實沒什么興趣,反正調/教出來的下人都規矩,她又不愛為難人,挑不挑都一樣。 但這是張氏的好意,她也就不拒絕,起身跟著去了。 一排排青蔥水嫩的小姑娘站在那,不需要打扮就極其引人注目,其中最后排站著的一個明艷秀麗的姑娘更是引人注目,即使站在最后面也能瞬間吸引到別人。 阮卿一怔,蹙眉看過去,她感到系統有異常反應,可見這是個重要角色,但原著里沒有哪個重要角色是丫鬟出身……可能除了香菱之類的?但年紀也對不上,阮卿坐在堂上,不動聲色地給酈芷發了條信息。 那邊很快回過來,“是趙姨娘?!?/br> 阮卿一個激靈,眼神瞬間熱切了不少:探春小姑娘?。?! 她毫不猶豫地抬手指向那個女孩,“這丫頭我要了?!?/br> 張氏正打算讓人挨個自我介紹呢,就被阮卿打斷了話,她也沒有不悅,抬頭看了看,微微蹙眉:“你確定嗎?” 這丫頭的相貌……過于出眾了點。 阮卿知道她在糾結什么,沖她眨眨眼,笑道:“我就喜歡漂亮姑娘,放屋里看著都開心?!?/br> 賈政并不唯色是圖,雖然會有偏愛,但人還是要臉的,只會暗示,阮卿不答應他就不會下手;賈赦就不一樣了,這種漂亮姑娘別說放張氏屋里了,就是在阮卿,在賈母屋里他都敢要,甚至哪怕是賈元春一類的小輩,只要足夠好看,他也能舍了臉皮開口。 張氏只當是阮卿想幫她解決問題,心里焦急又無奈,只是當著眾人的面,她也不好下阮卿面子,嘆口氣道:“你喜歡就帶走吧,好好調/教?!?/br> 隨后又轉向趙姨娘,疾言厲色道:“好好伺候二太太,萬不可生出二心,明白嗎??” 趙姨娘一怔,忙低頭應下。 這丫頭還沒名字,阮卿恨不得現在就給她送賈政身邊去,雖然以后的趙姨娘不安分有問題,但又不是不能教,教不了她也有辦法收拾,所以阮卿對她還是比較期待的。 各自挑了人后,張氏和她并肩行走在石子路上,嘆息道:“你又何必引狼入室,那丫頭既然在后排,就說明規矩學得不好,只是人數不夠,勉強拉過來湊數,不要就是了,你為人寬和,誰不想去你房里伺候,但你又能保證人人都會因為你的寬和而心生感激嗎?” 阮卿道:“我不用她心生感激,沈蕎和石榴要照看安春,都不想應付賈政,我就挑個人替我們應付唄?!?/br> 這話在以夫為天的背景下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但張氏只是嘆口氣,顯然已經習慣了。 “挑也要挑老實本分的,你們房里清靜了多少年,突然鬧騰起來,怎么受得了?!?/br> 阮卿眨眨眼,對她笑笑:“這倒不必擔心,她要是鬧騰起來,第一個收拾她的就是二爺?!?/br> 張氏無可奈何,捏了捏她的臉,“隨你去吧,到時吃了虧可別來我面前哭!” 阮卿正要說話,就見一個丫頭匆匆趕過來,愣了一下。她們聊天的時候都會屏退下人,按理說不會有人過來,除非是出什么事了。 張氏明顯也想到了,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問道:“怎么了?” 小丫頭匆匆行禮,道:“回太太,二太太,孫姨娘今早突然腹痛不止,大夫說是有孕了?!?/br> 張氏眼神一凝,頗有幾分不可置信的味道,阮卿想著這應該就是迎春,忙問道:“是怎么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