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頁
阮卿嘆了口氣,頭疼的很:“你這心病又是怎么了,誰對你不好嗎?” 她這話頗有點明知故問的感覺,但她又不可能把話挑明,石榴得嚇死。 石榴果然沒多想,露出一個苦澀蒼白的微笑,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阮卿身邊跟著的幾個丫頭了,低聲道:“太太勿怪,是我輕狂了?!?/br> 她閉了閉眼,橫豎也這樣了,就豁出去道:“奴婢也不想死皮賴臉賴在賈府,二爺也并不怎么喜歡我,以往來我房里,都是因為和太太吵架了,實際……并不多?!?/br> 所以她看不起阮卿,無非就是因為覺得她明明有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輕視是有點,但惡意是萬萬不敢的,如今賈政不聞不問,只有阮卿來看她,她心里除了感激還有羞愧。 阮卿:“……” 怎么說呢,一言難盡。 賈政對她什么想法,她專攻人的精神和大腦,哪里能感覺不到,說愛吧,那真不至于,疊加一百個阮卿都疊不到愛的程度,但主要是物以稀為貴,他所有的兩個孩子都是阮卿的,又是正妻,文人重嫡,唯有正妻在他們心里才是人。至于一吵架就去石榴房里,嗯……可能是想逼她服軟? 呸,沒用,誰要臭男人。而且阮卿想著如果能收服石榴,以后你小老婆和小老婆的孩子也都是我的,嘻嘻嘻。 這么一想,阮卿看她的神色更加溫柔,輕聲道:“好了,別多想了,之前我對你……唉,也是在是二爺態度不明,我怕他受人蒙蔽,也怪我沒有細細調查,反而害了你?!?/br> 石榴受寵若驚,“太太這話真是折煞奴婢了……” 她說完咬了咬牙,果然是賈政。 她知道賈政不喜歡她,能收了她也是“睹物思人”,想起前頭那個嫻靜溫柔的丫頭來,誰知他竟狠心至此,怎么說也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他竟然能誆騙夫人趕她出去! 而且夫人溫柔賢惠,哪有賈政平時說的兇悍輕浮的樣子,該死的狗男人,若阮卿真如他所言,是不是她就要這么白白枉死了? 狗男人! 石榴氣的胸口疼,對阮卿更加愧疚,硬撐著身子坐起來,認認真真道:“太太放心,奴婢一定養好身體,將來好好伺候您?!?/br> 阮卿:計劃通沈姨娘冷眼看著,心里嗤笑石榴蠢,又不禁在想,如果能早點說清,是不是她就不用做姨娘了? 她不排斥做錦衣玉食的半主子,可是…… 她嘆了口氣,也不多想,轉身對阮卿福了福身,道:“太太回去歇著吧,這里就交給我吧,您還懷著身孕呢?!?/br> 阮卿點點頭,道:“辛苦你了?!?/br> 沈姨娘點頭。她原本住在阮卿的院子旁,為了方便,就干脆搬到石榴院子里去。 沈姨娘這次住的久,病來如山倒,平時做丫頭的都不敢生病,生怕病好了也被別人替代了差事,這么一病突然放松下來,纏纏綿綿始終不見好。 賈政就這么一妻兩妾,一個病重一個懷孕,他也不可能找別的丫頭,就算是他良心過得去,賈母也得噴他一臉。 因此他不得不“屈尊”常去石榴的院子,兩邊很長一段時間都相安無事。 這天石榴醒的早,阮卿沒有折騰妾室的愛好,她們都不用去請安的,所以她醒來也沒急著收拾,披著披風就出去了。 近來天氣轉涼,漸漸快入冬了,天氣溫差很大,雖然正午的時候還有幾分熱氣,但清早的時候天氣冷的滲人,石榴打折哈欠坐在亭子里,沒多久就冷的發抖,忙裹緊了披風往回走。 她剛進院子,就看到隔壁偏院沈姨娘身邊的丫頭端了一個大藥鍋進來,石榴愣了一下,上前隨口問了一句:“這是做什么的?” 丫頭愣了一下,恭恭敬敬道:“回姨奶奶,是我們沈姨娘要人煎的藥呢?!?/br> 她沒有正面回答,但石榴聞著味道臉色已經有些變了,她強硬地拉過來聞了聞,又用手抹了鍋邊的藥渣放進嘴里,臉色大變,顧不得手足無措的小丫頭,兩三步沖進沈姨娘的院子,推開門就問:“你喝避子湯做什么?” 第23章 【23】 沈姨娘一頓,她顯然剛喝完藥,桌邊是空了的藥碗和蜜餞,看著石榴沖進來也沒什么表情,慢條斯理地說:“石姨娘這么沖進來,是不是太過不禮貌了點?!?/br> 石榴皺著眉問道:“怎么回事?是不是……” 她臉色難看,不想承認對她們溫柔體貼的阮卿都是裝的。 沈姨娘見她臉色難看,也怕她誤會了去找死,就道:“我自己要喝的,珠大爺還小,我不能再多給他添個沒什么意義的庶弟?!?/br> 這個時代孩子夭折率高,沒有八歲都不算立穩了,大夫說阮卿這次懷的是個姑娘,賈珠還不到三歲,要是死了,再有庶弟就是長子了。 她不想做靶子,而且…… 阮卿能讓她做姨娘,應該就已經放棄了她。 石榴聽不懂那么多深層含義,喃喃道:“怎么會沒有意義呢,怎么會……” 怎么會有人不想要孩子? 她抹了抹淚,冷靜下來,在沈姨娘身邊坐下,沉默良久才說:“我不能有孩子了?!?/br> 沈姨娘一愣,沒想到會是這樣。 石榴道:“我家幾代是榮國府的家生子,我一開始可能叫三丫,下人取名都不怎么用心,不過那也不重要了,反正最后都是隨主子心意。老太太給我賜名石榴,一是因為我家正好姓石,二也是多子多福的意思,這就是我的用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