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頁
阮卿一懵,畢竟這事賈母以前從來沒管過,她還以為就這么過去了:“……還在挑呢,畢竟姨娘以后也是半個主子,不能草草決定?!?/br> 賈母也覺得自己很無奈,她孫子都有了,漸漸也不想管事了,可兒子來請安的時候都暗示了,以賈政的性格,已經是很明顯的態度了,她怕拖下去夫妻失和,影響賈珠的成長,不得不出來做這個出頭鳥。 其實她本更重視嫡出,倒不是看不起庶出,又不是他丈夫的庶子女,都是血脈相連的孫子,誰所出的區別差不到哪去,只是生母的家教是很重要的,母親對孩子的影響遠遠大于不太管后院諸事的父親,姨娘教出來的孩子到底沒法撐起一個大家族,所以就算是張氏嫁進來三年多無子,她也沒什么反應。 老話說的好,不聾不啞,不做家翁。賈赦風流,賈政清高,都不是能疼人的性子,本來就是兒子給兒媳添堵,她再摻合進去,這日子就真的過不下去了,可兒子表態,她也不能裝不知道,免得到時夫妻鬧起來,造成不可調和的矛盾。 賈母嘆了口氣,心道兒女都是來討債的。她示意阮卿坐下,溫聲細語道:“之前老二房里不是有個丫頭嗎,沒問題的話,就她吧,一個姨娘而已,沒那么大份量?!?/br> 阮卿道:“母親這話說的,若她真沒問題的話,兒媳怎會不依,只是這丫頭實在張狂,換個安分老實的我都不會在意?!?/br> 賈母這話一出,她就知道是狗東西賈政說情了。文人似乎都有種奇怪的愛好,他們更喜歡柔弱文雅的女孩,妻子端莊賢淑相敬如賓,美妾清秀可人,最好能全心全意依附于自己,這樣才是他們心中最美好的后宅。 阮卿覺得可真是放他娘的屁。 賈母微微一怔,面露無奈,柔聲細語地說:“一個姨娘而已,要是惹了你不開心,怎么處罰都是應該的,納妾納色,性子如何都是可以調/教的?!?/br> 她當年處境比阮卿還差些,賈代善不是沒實權又恪守規矩的賈政,他想寵誰親娘都攔不住,賈母當年也吃了不少苦頭,和庶長女生母你來我往的爭了幾十年,直到庶長女出嫁才消停。世人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阮卿也只能應下:“……母親說的是,我明白了?!?/br> 她心里煩躁的一批,賈母也看出來了,沒讓她待多久就散了。張氏方才全程不吭聲,等出來了才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苦笑道:“你有兩個孩子,又和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計較什么呢?” 她大概此生也只會有賈璉一個兒子了,心灰意冷之余對賈赦也淡了許多,男人都是如此,至少她還幸福了幾年,抓住手中的權利,養好兒子才是正事。 阮卿蹙眉道:“也不是為這點小事煩心,就跟大嫂子說的一樣,我都兩個孩子了,又有娘家撐腰,就算妾室生十幾個孩子也動搖不了我的地位,可不瞞你說,我是一直想過安生日子的,就算是姨娘,也能和睦相對,我不想每天就跟幾個妾室爭強斗勝去了?!?/br> 張氏怔了怔,不由得失笑:“小姑娘想法?!?/br> 同時又不由得有些羨慕,阮卿過得太順了,婚后第一年就生了長子,沒兩年又懷了一個,賈政重規矩,就算寵幸丫頭也不會讓人蹦跶到阮卿面前,可人哪能一輩子天真呢。 她左右看了看,示意丫頭們都退下,這才道:“二房不得繼承爵位,多一個孩子分到的家產就少一份,生十幾個孩子,你是真不怕未來珠兒兩手空空么?” 阮卿愣了一下,訥訥道:“不至于吧……” 張氏道:“我朝規定,嫡長子繼承七成家業,若有嫡次子,則再分兩成,剩下的一成則是姑娘嫁妝和庶子安家的資本,嫡女還好,都有生母嫁妝補貼,若是庶女,就指望這一成了,以后你莫不是想拿自己嫁妝來補貼庶女?” 她頓了頓,又說:“再者說,世道皆默認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等珠兒分家了,庶女該嫁出去的都嫁出去了,說是只分一成,堂堂國公府千金,哪能真讓她們幾百兩幾千兩的銀子就嫁了?到時再分,對珠兒卻也不利了。你這是拿珠兒和你未來孩子的錢養十幾個拖累呢?!?/br> 阮卿:“……” 臥槽,好家伙。 怪不得賈代儒雖然和賈代善是同宗兄弟,但區別那么大,這嫡庶差距也太大了吧。 這都是基礎常識,張氏也沒往她壓根不知道那去想,只當她是心情煩躁忘了,就道:“罷了,事已成定局,先觀察著吧,若是那石榴不安分,你就盡快再找個知心人提上來,把她打壓下去,不要臟了自己的手?!?/br> 賈赦后宅不安寧,她對這些妻妾相斗的事了如指掌。阮卿有些為難,苦著臉說:“說真的,我……我其實不想,我身邊最信任的就是我陪房的四個丫頭,可那四個丫頭各個優秀,我舍不得……” 張氏愣了一下,啼笑皆非:“糊涂!你光想著你身邊的丫頭多優秀,卻沒想過她們皆是奴籍,主子若是不開心了就能攆出去或者買賣送人的玩意,誰真把她們當人看?你這思想倒是特立獨行,只是可萬萬不能對旁人說了,會遭人恥笑的,做了姨娘就脫了奴籍,以后的子孫后代不說永遠做公侯小姐,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人了,你人又寬和,哪家姨娘有這個福氣?” 阮卿喉頭梗了一下,卻不知道怎么反駁,悶悶道:“我,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