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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br> 說著她低頭拍了拍賈冬的手,道:“先養好身子再說,人生還長著呢?!?/br> 出門沒走多遠,阮卿就壓低聲音問道:“三meimei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著安國公的夫人們她信不過所以不問,對著賈冬她怕揭人傷疤所以也不明著說,一路到這好懸沒給她憋壞了。 丫鬟也知道榮國府是她們討回公道的唯一希望了,紅著眼眶恨恨道:“還不是那個陳姨娘!仗著和姑爺一起長大,自我們姑娘嫁進去就屢次不敬,但姑爺護著,總是推脫說她性子直爽沒什么惡意……” 阮卿閉了閉眼,深呼吸。 這就是正妻的陪房默認為丈夫妾的原因,夫家的丫頭,多數都是跟公子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一條狗都有情分了,與其讓丈夫納一堆根深蒂固有人脈也有情分的丫頭,不如推自己人出來。 殺千刀的古代社會?。。?! 丫鬟接著說:“奶奶也知道,我們姑娘自小就喜歡小動物,嫁人后姑爺寬容,也養了不少貓兒狗兒的,下面的姨娘們討巧,有時也會抱一些小動物過來給姑娘解悶,因此那陳姨娘起初抱來的貓崽也沒人在意,誰知道……出事后,奶奶本該處置那該死的陳姨娘的,可誰知大夫一來,她竟是也被查出了身孕,這下卻也動她不得了?!?/br> 阮卿聽著心里堵得慌,冷冷道:“你們姑爺怎么說?!?/br> 丫鬟紅著眼眶說:“打小一起長大的,還能怎么辦,只能不痛不癢地斥責幾句,然后承諾我們姑娘說,若是個女孩,就抱過來撫養,若是個男孩,就抱給青姨娘撫養……誰稀罕那個孽種!” 阮卿冷笑一聲:“他倒是好算計?!?/br> 可能賈冬的丈夫確實沒有多想,男孩抱給別的姨娘也是怕以后賈冬生下嫡子后名分尷尬,可女孩就不珍貴了么?古代長幼觀念強,嫡長女的婚事是要比底下的meimei強的,除了庶女和嫡女婚事是分開算的,正常人家都不會讓次女嫁的超過長女,狗男人他娘的這是怕女孩給別的姨娘養,賈冬未來會在孩子的婚事上做手腳,干脆直接抱過來記作嫡長女,到時候她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得把這個長女高嫁了。 好一個狗男人,他們是夫妻,失去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難道孩子就不配擁有一個公道嗎? 阮卿氣的差點沒拔刀就去找狗男人當喪尸砍,但她也知道分寸,勉強忍下了,跟丫鬟一起端著藥回去,好說歹說哄賈冬喝下了,同時在心里默默盤算著回榮國府賈母商量商量對策。 第16章 【16】 中藥的味道實在難忍,賈冬忍不住干嘔了幾下,閉著眼睛讓丫鬟們都出去,這才抓著阮卿的手,聲音顫抖,輕聲說:“他、他給我取字靈珠……” 阮卿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指賈冬的丈夫,多數姑娘未嫁時只有名,出閣后才由丈夫取字,未嫁時也是“待字閨中”的意思。賈政好像也給她取了字來著,不過她一時忘了是什么了。 賈冬喘了口氣,每個字都說的格外艱難,她道:“他說,在他心里,我是無價之寶珠,以后會好好待我,呵護我,那是我們盼了兩年的孩子,為什么……” 阮卿沉默片刻,才道:“男人最是會說漂亮話的,你還是要愛自己?!?/br> 賈冬現在也才十九歲,放到現代,最多也就是個大學生,卻已經盼了兩年孩子了,好造孽哦。 賈冬閉著眼沉默許久,才抿唇笑了笑,露出臉頰邊的小酒窩來。她睜開眼,目光落到自己身邊的丫鬟身上:“抱琴,去將那籠子提過來?!?/br> 抱琴撇了撇嘴有些不滿,但還是福了福身走了出去,很快就提過來一個小籠子。阮卿聽到尖細的叫聲,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只小白貓,看上去不過兩三個月大小。 賈冬頓了頓,錯開視線,淡聲道:“二嫂子將這貓帶走吧,送人也好,扔了也罷,我不想見到它?!?/br> 阮卿看著抱琴憤懣的目光,靈光一閃,問道:“這是那只……?” 抱琴嘴快,忙道:“姑爺本說要打死它的,可我們奶奶不忍心,就留下來了。只是這畜生到底是……還是送走了好?!?/br> 阮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賈冬,賈冬這才笑了笑道:“罪魁禍首到底是誰,我心里還是清楚的。大人犯的錯,沒必要全推給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崽子?!?/br> 阮卿心里一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最受其害的受害者都知道什么叫冤有頭債有主,她的丈夫卻不懂。 阮卿輕輕接過籠子,良久才說:“meimei保重,我和母親會盡力為你討回公道的?!?/br> …… 阮卿提著小白貓回了榮國府,讓畫眉把它安頓好了,換了身衣服就馬不停蹄地去找賈母訴苦。 她憤憤道:“……竟就這么糊弄過去了,可孩子的命能回來么?三meimei的身體能恢復么?這安國公府,屬實可惡?!?/br> 賈母閉著眼,臉上喜怒不辨,良久才道:“你這丫頭,倒是愈發口無遮攔起來了?!?/br> 阮卿自從賈母放權不怎么叫她去立規矩后就放松了許多,說話也沒那么多顧忌,道:“這不是仗著母親慈愛,才跟您傾訴一二么?三meimei再如何也是咱們榮國府出去的姑娘,哪能被這么欺負?!?/br> 娘家強勢,姑娘在夫家再不如意也能保留幾分體面的,就像賈迎春,如果賈家當時沒有敗落,就算她那個傻逼親爹半點不在意這個女兒,那條狗也不敢就這么把國公府千金家暴致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