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偏執太子后 第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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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火折子, 把屋里的幾處油燈都點上。 屋子里亮了起來, 搖曳的燈影消失不見。 傅嬌坐在床上,雙手環抱著膝, 低下頭。 “又夢到什么了?”玉菱坐在床邊, 輕輕拍著她的背, 安慰道:“夢都是假的, 現在沒事了。時間還早呢,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傅嬌沒了睡意,她抬手摸了摸額頭,大口喘息著讓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她疲倦地搖搖頭,聲音沙啞地說:“不了,睡不著了?!?/br> “那可要傳早膳?”玉菱側過臉,看著她蒼白的臉問:“還是要再睡一會兒?” 她雙眸瞳孔渙散,沒有焦點,不知道盯著什么地方在看。 “姑娘?”玉菱又喚了一聲。 傅嬌回過神來,望向窗外道:“我想去看看文茵?!?/br> 玉菱愣了一下,道:“這事要去稟報陛下?!?/br> 傅嬌應了聲,玉菱便馬上出去找人到紫宸殿傳話去了。 傅嬌醒了,萬象宮便忙碌起來,宮人忙著給她準備早膳、熬藥、端水洗漱。 她現在每天要吃很多藥,滋補的、養胎的,也不知何時是個頭。傅嬌皺著眉將藥喝下,飯就沒什么胃口吃了。 剛放下碗筷,去紫宸殿的宮人回來了,她傳回了李洵的話:“陛下讓我們陪姑娘一起過去?!?/br> 傅嬌點點頭,任由她們捧來厚厚的斗篷,一層一層給她套上,最后還塞了個暖爐在她手中,才擁著她前往中宮。 許是早就得了李洵的旨意,這一次守衛并沒有攔她,直接就放她進去了。 宮里很冷清,路上雖然打掃得很干凈,但是路上沒有什么人。 傅嬌在門口踟躕片刻,才緩緩向前走。還未至殿中,便見廊下有兩抹身影。雖然離得很遠,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陳文茵。 她穿著一身藍色襦裙,頭發沒有挽,長長的披散在身后,發頂一點飾品也沒有,清清爽爽地站在廊下。 嬤嬤見她衣著單薄站在廊下,伸手接著檐下的雪,心疼得不行,手捧著斗篷跟在她身后:“好茵茵,快把斗篷披上,等會兒別著涼了?!?/br> 她轉過臉,調皮地朝嬤嬤拋開,銀鈴般的笑聲在廊下蕩開。 傅嬌心口激蕩,她從沒有聽到她這樣肆無忌憚地笑過。 她深深吸了口氣,才提步往檐下走去。 “王妃?”嬤嬤看到傅嬌,轉過臉定定地看她,似乎在確認自己是否認錯。待發現來的人真是傅嬌,忙跪了下去,以額伏地道:“王妃?!?/br> 傅嬌顫聲:“嬤嬤起身?!?/br> 越過嬤嬤,她看到站在身后的陳文茵,她歪著腦袋打量傅嬌,眼神中閃爍著疑惑的神色。 傅嬌緩緩眨了眨眼,朝她伸出手:“茵茵?!?/br> 陳文茵臉色驟變,猶如受到驚嚇一般,立馬躲在嬤嬤身后,借著她的身子遮擋自己,只用眼睛戒備地看著傅嬌。 嬤嬤心疼地轉過身,把陳文茵摟入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沒事,她不是壞人,她是端王妃,以前和你最是要好。你不記得了嗎?” 陳文茵卻不聽,捂著耳朵轉身跑進屋子里。傅嬌朝她追過去,看到她進屋后便縮到床后的角落里,雙手環膝,頭深深地埋入臂彎里。 寒冬臘月天,突然墜入冰窖,全身驟寒,傅嬌捂著胸口,聲音顫抖得厲害:“怎么會成這個樣子?” 上一次見面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強忍著眼中的淚安撫自己的模樣清晰可見。 現在她卻什么都忘了,竟連她也不認識。 她把她忘得一干二凈。 “傅大人遭受意外之后,消息傳回宮里,她聽說了,便想去見你,但皇上禁了她的足,不許她踏足萬象宮。那一日她去紫宸殿求皇上讓她去萬象宮,我因為有事脫不開身,便另讓了兩個宮人陪她過去?!毕肫鹉且蝗盏膱鼍?,嬤嬤便痛心疾首,總是懊悔若是她卸下手里的事情陪同她過去,或許就不是這樣的結局,她濁淚滾滾:“回來之后人似乎被嚇傻了,聽說他在紫宸殿碰到了皇上責罰宮人的場面,回來發了兩天高燒,我傳太醫,她怕驚動皇上,不許我們叫。后面幾天都退不下熱,我便豁了出去傳太醫,結果晚了,來不及了。太醫說高熱燒壞了腦子。從那之后她便像個五六歲的孩子一樣,漸漸認不得旁人,什么也不知道?!?/br> 傅嬌張了張嘴,嗓子里卻像是堵了什么東西,根本發不出聲音。許久才爆發出一聲痛哭。 嬤嬤嚇得止住了淚,連忙安撫她道:“王妃不要太傷心,娘娘病中仍惦記著你,教老奴去勸慰你一二,只不過皇上不允許,這才作罷。她若是健全,恐怕也不愿見你為她如此悲痛?!?/br> 傅嬌聞言一震,心中更是難過。她轉過身,茫然地看著陳文茵縮在一團小小的身影。 “其實這樣也好?!眿邒邚娙讨闹械娜f分悲痛說:“她和皇上不知為何,鬧得難堪,那段時間她總是忐忑不安,夜里總是夢魘驚醒,惶惶不可終日?,F在她只有四五歲孩子的心性,雖然認不得人了,但她再也不用活在惶恐之中?!?/br> 傅嬌張嘴,卻說不出話,只有熱淚滾滾而下,滾過冰冷到麻木的臉,落到唇邊。 嬤嬤握住傅嬌的手,含淚道:“天氣冷,王妃不要在此處久待了。您萬萬要保重身體,娘娘在后宮之中唯有您做依傍。若您有個三長兩短,誰又能記得一個癡傻的皇后?” 這話中肯,傅嬌慢慢止了淚,緊緊地攏著斗篷,道:“好,只要我還在京城一天,便不會讓她受人欺負?!?/br> 傅嬌心中煎熬如沸,腦中轟然亂著,茵茵所遭受的委屈全然是因為所受,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她。若不是她執意要去萬象宮探望她,便不會去紫宸殿,更不會被嚇成這樣。 嬤嬤緊緊握了握她的手,再沒說什么,所有的囑托都在交握的手中?;噬夏钆f,留著一個癡傻的皇后在中宮,不代表十年,幾十年還會留下她。嬤嬤人微言輕,連李洵的面都見不到,根本沒有辦法揣摩上意。 陳文茵的將來要如何,全系在李洵一人身上。若是他不管不顧,日后陳文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嬌目光貪戀地在陳文茵身上流連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對上她惶恐不安又充滿戒備的眼神,她就恨得幾乎要慪出血來,緊緊地攥著斗篷上的狐毛,反握了握嬤嬤的手,這才轉身離去。 白天傅嬌剛去找了陳文茵,晚上李洵就來了。 “你家姑娘呢?”李洵聲音壓得很低,許是怕傅嬌睡著了,刻意壓下。 玉菱躬身回答:“稟陛下,姑娘已經歇下了?!?/br> 李洵最近都沒怎么歇息好,眼底一片青痕,眼中也布滿血絲,看著比平常更加陰厲。 “今天可是累了?”他微微蹙眉問。 玉菱立馬膽戰心驚地回答說:“太醫說懷了身子的人會比常人更嗜睡?!?/br> 李洵便沒再說什么,放慢腳步走進屋子里。傅嬌窩在被子里,長發披散下來,露出潔白的小臉。她的臉沒什么血色,如同雪色般晶瑩,或許是懷有身孕的緣故,她的呼吸很綿長,一下一下,卻莫名有種讓他安心的力量。 他站了一會兒,看她都緊緊合著眼,抬腿正要走。 “你打算怎么處置茵茵?”傅嬌聲音淡漠地響起。 李洵轉過身看著她,她瞥了他一眼,便別過頭移開目光。 他喉結微滾,走到床榻邊,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進被窩中,尋到她微涼的手:“那天我不知道她會來?!?/br> 傅嬌疲憊不堪,他拉著她的手時,她感覺頭皮都在發緊:“我問你打算如何安排茵茵?” “她會一直是我的皇后?!崩钿焓謸嵩谒竽X的烏發上。 傅嬌身子立刻抖了一下,她道:“放了她吧,李洵,少做一點孽吧,就當為了孩子?!?/br> 李洵聽到她的話,動作忽的一頓,眼神柔和了一下:“那讓她挪到暢春園去,對外稱皇后養病了。過兩年再讓她挪出宮去?!?/br> 傅嬌閉著眼,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狠狠地抽出手,用手背抹開眼淚。不知道為什么會碰到這種糟心的人,糟心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每天寫這個男主,我打開文檔就煩躁得很。 第87章 沒多久, 李洵就對外稱陳文茵生病,要挪到暢春園靜養。離開之前,傅嬌親自挑了細心的人過去服侍她。她拉著嬤嬤的手道:“我已經跟殿下求了恩典, 讓他看在和娘娘少年夫妻的情分上,先將娘娘挪到暢春園養病,等過兩年事情平息了, 再想辦法送她出宮?!?/br> 嬤嬤聞言,靜默流淚。她家姑娘好端端的一個女子,心地柔善, 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壞事, 不知道為什么要她遭受這樣的痛楚。從母儀天下的一國之母變成了一個瘋婦。 但命運便是如此, 翻云覆雨的手令人始料不及,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甚至寬慰自己,人還活著便好。 “嬤嬤不要難過,正如你所言, 或許這樣對她更好,至少她活得天真快樂,再也不用受那些無端惶恐?!备祴晌罩氖州p聲道。 嬤嬤苦笑, 雖然世態炎涼, 但她至少性命無虞,不該再多有所求。她道:“王妃的恩德老奴都銘記在心, 以后老奴一定會日日為你焚香祈禱?!?/br> 傅嬌羞愧得無地自容, 親自送她們前往暢春園。 傅嬌懷了身孕之后很容易困倦,吃東西也總是嘔吐不止, 白日里有時候她躺在貴妃榻上也會昏昏欲睡, 到了晚上就總也睡不好, 總是半夜因為嘔吐醒過來。 何太醫來看了說:“姑娘應該多吃點, 你身體太虛弱了,瓜果不必多吃,太過寒涼的東西應該少吃。晚上若是睡不安穩,可以喝些牛乳?!?/br> 玉菱拿紙筆仔細記下了何太醫的話。何太醫又精心調配了安胎藥,交給留守萬象宮的小徒弟之后,才離開。 到了紫宸殿,面見李洵道:“請恕微臣多言,姑娘身體不好,脈象總是不穩,恐怕是心中思慮太多,非藥石可以疏解?!?/br> 李洵抬手按了按額角,覺得太陽xue突突地疼。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說?說了難道她思慮得就不多了?你還是想辦法,讓她好好安胎,若是她腹中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是問?!崩钿?。 何太醫頭越垂越低,低聲道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李洵再到萬象宮的時候,看到傅嬌歪在貴妃榻上,身上蓋了厚厚的絨毯,長發披散下來,像是黑色的綢緞,柔順地垂在身前。她臉色蒼白,模樣看上去十分憔悴。 這個孩子像個寄生的怪物,潛伏在她身體里,汲取她的精血,讓她疲憊不堪。李洵看到她疲倦的模樣,心里有種奇異的感受。他期待這個孩子,但也厭惡他把傅嬌變成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傅嬌手中拿著一支鳳簪,輕輕把玩著,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 李洵走過去,從她手里取過簪子,輕輕插入她的發間,金色的流蘇垂下來,在她臉側微微晃悠。 李洵問她:“什么時候有這么支簪子?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傅嬌纖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撫上發間的簪子,又將她拔了下來,放在掌心,唇角微微一扯,露出絲嘲諷的笑:“因為不是我的,這是你新婚之夜贈給茵茵的發簪,你都忘了?” 李洵嘆息一聲:“我為何要記得她的事情?” 傅嬌面無表情,嘆了口氣,她知道李洵有多無恥,這個問題糾結下去毫無意義。 她道:“何太醫說我晚上睡不好,對孩子無益。你給我些香料,我想合幾味香?!?/br> 李洵聽到她的話,撐起上半身,掰過她的肩膀親吻她:“你從小就很聰明,做什么事情只要你肯下功夫就能做得很好,你知道很多的香方子,可以殺人于無形。對吧?” 傅嬌痛苦地閉上眼睛,呼吸都變得凝滯,她蜷著身子,被他強行攬在懷里,卻半分動彈不得。 “你休想動他分毫?!崩钿涞卣f。 傅嬌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陰冷氣,心中又是一陣難忍的憎惡,腹中像是有一只手翻來覆去地攪,她沒忍住,扶著床沿嘔吐。 玉菱就在次間,聽到她嘔吐的聲音,忙招呼宮人端著熱水和盥洗用具走了進去。 李洵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吐完了之后,才皺著眉看她:“怎么吐得這么厲害?” 玉菱道:“何太醫說姑娘身子孱弱,況且母親懷孩子本來就辛苦?!?/br> “嬌嬌?!崩钿p喚她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傅嬌的顫抖還沒有停止下來,玉菱悄悄瞥了李洵一眼,發現他面上竟有一絲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