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偏執太子后 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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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嬌躲在九華寺,生辰那天,李洵果不其然去府里找她了。 這幾天都心神不寧的傅嬌聽了下人的話,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夢境的內容太荒誕了,她從三歲起就和李洵一起玩兒,小時候兩個人同吃同住,李洵在她眼皮子底下長成英武少年,從小到大,他任自己予取予求,莫不順從。若是不愛上他,恐怕她都有什么毛病。 可夢中看到自己被他揪著頭發時的恐懼再度席卷全身,她冷得幾乎渾身發顫。 直覺告訴她,夢里的內容都是真的。 眼前所有的美好都是場鏡中花水中月般的幻影,就算他們有十多年的情分,便是來日結為夫婦,她入了東宮,他還是會如夢中一樣,變得暴戾兇殘。 說一千道一萬,和李洵十幾年的情分不是說割舍就能割舍下的,夢境的內容又委實駭人。 她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何去何從,迷茫得很。 她心里亂糟糟的,也不敢去見李洵,從九華山回來已經半個多月了,李洵的人來了好幾次,她都不敢露面。 今天是秋獵的日子,以往每年秋獵,傅嬌都會同往,她騎射俱佳,每回獵得不少獵物,男子里頭以李洵最厲害,女子里她則是榜首。 她喜歡穿紅衣,他則是一身明黃圓領窄袖騎裝,打馬并轡穿行在山林里,是深秋蕭瑟最惹眼的風景。 傅嬌一個人坐在屋子里,過去的事情瘋狂往腦子里鉆。 不知過了多久,窗邊傳來一陣風,一片陰影閃過落在她面前,李洵自然而然抽走她手里拿著的佛經:“傅嬌,你現在越長越張狂了,本太子派人來請你你都敢甩臉子?!?/br> 傅嬌動作微頓,面色卻沒有變化。 李洵的到來她并不意外,指望國公府這半丈高的墻能擋住李洵無異于癡人說夢。 她手指緊了緊,抬頭,盡量用平和的臉色面對他:“我害了風寒,大夫說不能見風,不許我出去走動?!?/br> 李洵盯著她,逡巡的目光從她素簡的發髻移到女子明艷的臉龐上,傅嬌生得很漂亮,額頭白皙光潔,鼻頭小巧挺翹,唇瓣晶瑩潤澤,開闔間那點殷紅帶著些許勾人魂魄的意味,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她精致的眉眼。他緩緩俯下身子,盯著她溫潤的眼眸,抬起手去摸她的臉頰:“真病了?人都瘦了不少?!?/br> 夢境中那種猶如鬼魅一般的臉陡然靠近,盡管知道那是夢,傅嬌本能地渾身寒毛卓豎,下一刻微微側身,躲開他的手:“你還當我誆你不成?” 李洵面目表情地看著她,唇角因為不滿微微向下耷拉幾分。 傅嬌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些,不過因為公務晚回了她幾日信,就如此動氣,此前劉瑾來不給臉色倒也罷了,這會兒他親自來不期然看到她這避如蛇蝎的模樣,心頭一時間躁郁難解。 “躲什么?你我遲早是夫妻,碰一下怎么了?”她不讓碰,他偏要去碰一下,伸手握住她小巧靈秀的下巴,這些日子不見,她確實瘦了些,原本圓潤的下巴現在都尖尖的了,他發泄完心中的不滿,又不免心疼:“可傳御醫來過了?” 傅嬌眼眶兀的熱了下,她垂下眸子,聲音軟了幾分:“別這么孟浪,仔細把病氣過給你了。太醫院的早就來看過,不是什么大毛病,養些時日就好了?!?/br> 她這么一說,李洵心里的氣漸消了些,嬌嬌方才避開只是不想把病氣過給他了,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因為關心他。 這么一想,心里的氣全然消散了,拉著她的手坐下,女子雪緞似的肌膚握在掌心,他放緩語氣說:“我這身子跟鐵打銅鑄的一般,哪那么容易過了病氣?!?/br> 傅嬌頓了頓,避過這話不提,問:“今天秋獵你怎么還不去?” “你都不去,我一個人去有什么意思?!崩钿谒砼宰?,腳高高翹起擱在窗臺,看她一眼:“還在為那封信的事生我氣?” 傅嬌搖頭說沒有:“我也不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你這樣想未免太小看人了?!?/br> 李洵知道傅嬌一向是個脾性不怎么好的,心里頭拿捏不準,還以為她置著氣,這回來少不得要拿他發作一回。卻不期然她這么乖,往她的方向暗暗瞄了一眼,挑著眉眼笑看她,說:“我打量著你動了怒,成日里茶飯不思,巴巴地趕來負荊請罪?!?/br> 傅嬌目光落在他高高翹在窗臺的腿上:“這就是你負荊請罪的態度?” 李洵聞言起身,恭恭敬敬往她身前站定,學著市井上戲法人的招數,逗著她望向雕花頂,然后在她驚愕的眼神里變出一支鞭子。 這根鞭子漂亮極了,白玉為柄,金為身,他雙手捧著鞭子遞上:“是我冷落佳人,還請嬌嬌恕罪,大人有大量寬恕我這回?!?/br> 傅嬌的目光從金燦燦的鞭子挪到躬身的男子身上。 外人面前他是清雋高冷的太子殿下,獨在她面前肯折腰相哄。 他這身份,這模樣,肯矮下身段想法子來哄人,天下女子又有幾個能抵抗。 “好了,堂堂太子殿下學市井小兒,娘娘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罵你?!备祴山舆^鞭子,輕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今天從他進來,嬌嬌就沒笑過,此刻終于有了點笑意,他自然察覺得到。 眸子遂亮了亮。 他重新回到她身邊坐下,端起小幾上的茶盞,也不拘是她喝過的,端起來喝了一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又有誰知道?” 傅嬌把玩著鞭子,嗔笑:“那我若是要說呢?” “你若說了,我便把你捆在身邊,天天教教你,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崩钿f了句玩笑話。 傅嬌聽了這話,臉色陡然間變得格外難堪,夢境中他被李洵困在殿內廊柱上的場景闖入腦海。 幾乎是剎那間,她感覺身上的溫度一下子涼到極點,渾身透骨的寒。 她把鞭子放下,細白的手無力地搭在桌沿。 以前也說過這種玩笑話,她說他若敢對自己不好,她便是去塞外牧馬也不待在他身邊,他笑著說她敢跑,定會把她捉回東宮,用鐵鏈子鎖著,讓她半步也不離開。 彼時的玩笑話現在聽來竟是如此刺耳。 “玩笑話而已,怎么嚇得這么厲害?”李洵摸了摸她冰涼的額角。 “最近總是這么反反復復的,一會兒好一會兒壞,歇會兒就好了?!备祴筛耖_他的手,懨懨地說。 李洵又不傻,不舒服和不開心他還是分得清,方才她分明是聽了他的那句話臉色驟變。 何況,此前她跑馬摔斷了腿,看到她眉眼里都是歡喜。 但這次他們分別將近半年,小別重逢,她的眉眼卻冷淡得厲害。 “成日在屋子里窩著,病哪里好得起來?”他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跟我上南山打獵去?!?/br> “我病著……”她小聲推辭。 “你在帳子里等著,不讓你出去透風?!彼枚碉L把她罩得嚴嚴實實的,確保一丁點風也吹不到她。 她還要再推辭,他彎身一把將人抱起,威脅:“再鬧被人瞧見了,還以為我是采花賊?!?/br> 傅嬌無奈瞪了他一眼,此前他也這般專斷不講理過,只不過那會兒她滿心都是他,小打小鬧的情趣讓小女兒胸臆間滿是甜蜜。 做了那場夢之后,她預見后事,見微知著才發現他似乎很早就有了做暴君的潛質。 暴君這個詞甫一出現,她頓時豁然開朗,終于找到個詞形容夢境里的李洵了。 第3章 深秋的南山蕭瑟肅冷,高大的林木樹葉枯黃,僅剩的幾片葉子在樹梢飄搖,一陣風吹過,便能吹落下來。 寬大的營帳前有大片的空地,禁衛軍森嚴立在四周。 他們都出去打獵了,李洵不讓傅嬌出去,讓她在帳子里歇息,生了一堆炭火,烤得暖烘烘,她舒舒服服地窩在錦被中,剛閉上眼,就看到李洵臉色很冷說了句:“拖出去殺了?!?/br> 傅嬌掀眸往他面上看了一眼,他神色委實算不上好。 目光往四周移了一圈,事情好似就發生在她待的這間帳子里,地上跪了個抖如篩糠的婢女,再看看地上的摔碎的茶盞,她大約也明白過來,應該是上茶走得太快,不慎摔了茶盞,所以遭此大劫。 傅嬌心想,摔碎只茶盞罪不至死,正要開口替侍女求情,李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嬌嬌?!?/br> 傅嬌從混沌中醒過來,微微仰頭看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剛才只是一場夢。 李洵伸過手摟住她的脖子,讓她坐了起來:“做什么夢了?睡覺都皺著眉?!?/br> 傅嬌微微張口,想了一會兒后,到底還是沒把做夢的事情說出來。 此時他心緒大好,何必說那些有的沒的。 她相貌出挑,膚白瑩潤,好的時候爽爽朗朗,病了也有纖弱的美感,讓李洵挪不開眼,她低眸沉思的瞬間,神態間難□□露出幾分踟躕,全被他捕捉到了:“這回回來,我總覺得你心事重重,嬌嬌可是有心事瞞著我?” 她手指冰涼,過了一會兒,低低地說:“你又不是才認識我,我從小到大哪是能藏得住心事的,只不過這回病了,沒什么精神,所以看起來像有心事?!?/br> 一番說辭雖滴水不漏,可李洵還是從她眉眼間看到了郁氣。 嬌嬌愛笑,以往兩人在一處,她眉眼總是彎著的。這回她那么久避而不見,若非他翻墻去了國公府,她今日怕也不會出來。 再加上她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他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走了半年,半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嬌嬌瞞著他有了心事。 他面上不顯,卻沒有發問,只捏著錦被,復又蓋在她身上,不動聲色地說:“這群庸醫,連個風寒都治不好,我看林周正這太醫院院首當膩了?!?/br> 傅嬌說:“是我身子不中用,怨不得旁人。好了,你去打獵吧,我睡一會兒?!?/br> 李洵說好,給她把被子四只角掖好,大步走出營帳。 劉瑾最近新收了個干兒子,名喚劉喜,干兒子很勤快,端茶送水跑得麻溜,把他這干爹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小子人如其名,一臉的笑意堆在臉上,就跟過年門上貼的年畫娃娃一樣喜慶,討人喜歡。 小子伺候得用心,劉瑾也樂得指點他一二:“伺候人吶,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觀色,揣摩主子的心意,主子喜歡的要及時送到面前去,主子不喜歡的,趁早弄遠些?!?/br> “喜兒明白了?!眲⑾补蜃趧㈣砼?,捏著拳頭輕輕給他捶腿,悄悄問:“干爹,我聽他們說太子殿下明年就要迎娶傅嬌姑娘為太子妃,這傅家姑娘好相與嗎?” 劉瑾聽了這話,敲了小子一記腦門:“混東西,主子的事情也是你隨意議論的,仔細被人聽了去,看你有幾層皮夠剝的?!?/br> 劉喜咧嘴賠笑,捶腿的小手捶得更歡快了:“兒子是聽別人說,所以好奇,順帶提一嘴,沒有別的意思,干爹別惱,兒子不問便是了?!?/br> 劉瑾說:“這話可別讓太子殿下聽了去,否則仔細你這一身皮?!?/br> “這是為何?不是都說傅家姑娘很得殿下歡心?”劉喜納悶:“難道傳言有誤?” “傳言不假?!眲㈣€是決定提點提點他:“正是因為太過在意,所以容不得詆毀、非議、怠慢?!?/br> 跟在太子殿下身邊這些年,殿下對傅家姑娘那份心,他看得真真兒的,那可真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若是讓人聽了方才議論傅家姑娘那話,輕則討幾耳光,重則怕是要挨上三五十棍。 劉喜還要再說什么,一個禁衛軍站在賬外喊了劉瑾一聲:“劉公公,太子殿下有請?!?/br> 劉瑾不敢耽擱,當即出了帳子往李洵營帳的方向走去。 到了李洵帳外,劉瑾正要開口請安,便聽他的聲音冷然傳來:“進來?!?/br> 劉瑾掀了氈簾入內,李洵開門見山說:“找個人去細查一下傅家姑娘最近的行蹤?!?/br> 劉瑾見殿下微皺起了眉頭,便知道殿下這是有所不悅,遂應了聲是,正要退出去,又聽李洵冷聲說道:“讓他們往細里查,什么時候出了門,見了什么人,孤都要知道?!?/br> 劉瑾聽了心驚膽戰,太子殿下為何突然要查傅家姑娘這段時日的行蹤,還讓細查,聽這話的意思,他莫不是懷疑傅家姑娘在外頭琵琶別抱了?轉念想想卻又覺得不可能,若說這些年殿下對傅家姑娘上了十分心,那傅家姑娘對他至少也有九分九,除卻這段時日耍小性子淡漠了些,往日里那雙清亮的眸子里也是只有殿下一人的。 且不論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便是他那天人之姿,就能引得無數女子癡迷,再加上這么多年的情分,傅家姑娘怎么會蒙了心肝做出那種事? 這廂領了李洵的令,當即追查下去,不過三四個時辰,月余來傅嬌的行蹤便都寫在一張薄薄的紙上,送到了李洵手中。 李洵接過那張紙,久久不敢展開。 上戰場殺敵都不猶豫半分的手,捏著一張紙,竟踟躕了。 若紙上真有些什么讓他不想看到的東西,該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