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學也來找jiejie了 第38節
鐘逸往桌子上搬了一托盤“刺猬煤球”,手示意了一下。 “你來得正好,上次說想學的海膽炒飯,還有沒有興趣?按你現在的水平,可以上手試一試了?!?/br> 想起談迎那張意味不明的臉,周寓騎灰蒙蒙的心間忽然看到了救贖之光。 他頓時摩拳擦掌,“來!” 鐘逸遞給他一把剪刀和手套,“海膽刺扎手,第一次處理最好戴手套?!?/br> 周寓騎一時沒有接,“鐘大廚,你不是存心為難我吧?怎么還得從處理海膽做起?” 鐘逸執著地遞出剪刀和手套,“番茄炒蛋也是從番茄去皮切塊做起,海鮮更加要吃一個‘鮮’字?!?/br> 周寓騎皺了皺眉,只好接過,手套戴左手上,小心撿起一只。 海膽的刺還在收縮和舒張,頂頭凹進去一個小圓坑,里頭有一朵五瓣“白菊花”,周寓騎用剪刀指著問: “這是它的屁股嗎?” 鐘逸笑著徒手拿起一個,翻到另一面沒什么明顯特征的,用剪刀敲了敲:“這才是海膽的屁股。你看的那個是它的五顆大板牙,海膽是雜食動物,魚蝦蟹什么都吃?!?/br> 鐘逸教他從嘴部下刀,往下剪殼。 周寓騎使了點勁握緊,手套似乎厚度不夠,仍然有些扎手。 “怎么會有人喜歡這種扎人的東西,真要命?!?/br> 鐘逸說:“你不就遇到了嗎?” 周寓騎不由勾了下唇角,登時覺得這點撓癢癢的勁頭算什么。 再開口時,語調帶著殺千刀般的溫柔:“真是物隨其主,什么樣的人就喜歡什么樣的東西。她還特別喜歡仙人掌你能相信嗎?這不跟海膽一樣嗎,渾身都是刺!” “……” 鐘逸失神一瞬,仿佛給海膽刺扎到。 然后愣愣看向周寓騎,像看一個陌生怪人,眼神充滿微妙的提防。 “然后剪到什么程度合適?”周寓騎留意到他的異常,“鐘大廚?” 語言喚回無效,還得碰一下他手肘。 “鐘逸?” “……不好意思,走神了?!?/br> 鐘逸眨了眨眼,低頭悶聲說。 周寓騎并未介懷,重復一遍剛才問題。鐘逸才讓他剪出一個小碗的形狀,露出里面淡黃色的rou。 第28章 這日談政玫和游宜偉提前回家,談迎終于迎來久違的家庭餐。 老夫妻分工明確,做飯的不用洗碗,掃地的不用洗衣服。 談迎和游宜偉等談政玫收拾完畢,一家三口出門散步順便丟垃圾,一會回家順便買點水果。 這是談家多年的傳統。 年紀小些時候,談迎喜歡走在他們中間,嘰嘰呱呱白天見聞。 后來有了手機,漸漸落在隊伍后頭,邊走邊跟人聊天,若是半路碰見同學,干脆直接掉隊。 這會倒還是走在后頭,不過手機不怎么玩,路上能見到的同學幾乎都是拖家帶口,她不可能過去湊熱鬧。 說是回云嵐島過暑假,但已經不可能像以前暑假一樣,拉幫結派瘋瘋癲癲。 談迎不可避免想起新認識的玩伴,驢友式的陪伴終究也會走到盡頭。 前方談政玫忽然慢下腳步,等她到身邊,示意前頭,壓低聲:“那不是鐘逸嗎?” 談迎豁然抬眼,果然,十來米外,鐘逸緩緩向這邊走來。 游宜偉說:“他表姐的女兒在我這學畫,家里的乳扇就是他托人帶來的?!?/br> 談迎:“……” 鐘逸走到眼前,叫了談老師和游老師,似乎跟以前沒什么不同。 游宜偉寒暄道:“現在是下班還是去上夜班???” 鐘逸笑著:“下班,現在已經不用上夜班了?!?/br> 談政玫埋怨般看了自家老公一眼,“你說的什么笑話,當大廚的人哪還用上夜班,這都是領導級別了?!?/br> 游宜偉呵呵一笑,“說得也是?!?/br> 鐘逸忙說:“沒有,不是什么領導,還是給人打工的,只是沒有前幾年那么忙了?!?/br> 談迎聽著他們又拉扯幾句,談政玫拐上游宜偉胳膊,“那我們先走了,我們每天都要走上一個小時鍛煉身體的?!?/br> 鐘逸應了一聲。 談政玫的確不是找借口,除此以外還經常拉游宜偉乒乓球和騎車,所以有打趣談迎身體素質不如她的底氣。 幾十年的愛侶走遠了,留下這對昔日鴛鴦。 談迎看了他一眼,蒙蒙夜色,也掩不住她眼里的質詢:有事嗎? 鐘逸低頭自嘲一笑,“上次答應不再見面,沒有做到,真的——” 那三個字眼看就要出口,鐘逸生生咽下??磥硭f的沒錯,兩人之間除了“對不起”,似乎沒有別的話語。 談迎繼續往前走,鐘逸在旁不遠不近跟著。 “聽方sir說,你也認識周寓騎?” 上學時鐘逸語文不太行,“也”的咬字卻很靈性。 談迎點點頭,淡淡陳述:“你也認識?!?/br> 鐘逸:“他跟我學廚?!?/br> 談迎:“哦,聽說了?!?/br> 身后忽然傳來清脆鈴鈴聲,一輛自行車示意讓道。 鐘逸幾乎是肌rou記憶,攬了她一下,兩人一起挪到邊上。 談迎愣了愣,對方面現尷尬,旋即松開了。 短暫而變形的擁抱激活了嫉妒,鐘逸脫口而出:“我以為你不喜歡比你小太多的?!?/br> 談迎上次的直覺沒錯,除非抱著破鏡重圓的幻想,不然分手還是別再聯系。 “我以為我們不應該管對方找什么樣的下任?!?/br> 鐘逸負重般嘆氣,“我是擔心你,周寓騎背景有點復雜?!?/br> 又來了,那種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覺。 談迎既擔心曝光,又害怕失望。 “哦,”她試圖平靜,“有多復雜?”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長久的沉默。 談迎快步甩開他往前,鐘逸沒有如以往追上來。 她走著走著,心情便淡了,不如剛分手時斤斤計較。 這六七年她不是沒跟別人試過,雖然不算成功,多少也沖散初戀失敗的悵然。她漸漸把鐘逸作為一段回不去的經歷,像她的中學時代。 他是里程碑,卻不是精彩的巔峰。 她還有大把人生。 談迎總是這樣開解自己。 有時挺有成效,就如現在,她以后的精彩就在向她招手。 周寓騎發來視頻請求。 她接了。 周寓騎在怡香園的房子里,接通的那一刻,滿眼都是星星。 “jiejie,你在哪呢?” “散步,”談迎低頭看了一眼視頻說,“干什么?” 周寓騎說:“想問問你明天出海釣魚嗎?” 談迎莫名想起今天那個名字都沒自我介紹的年輕女人。 周寓騎似懂讀心術一般,補充道:“就我們兩個?!?/br> 上次請她吃番茄炒蛋也說兩個人。 談迎扯了扯嘴角,只給他看下巴,“不用拖家帶口了?” 周寓騎笑得單純無害,“你拖我啊?!?/br> “……” 談迎只得問明他的計劃,鐘逸口中的“周寓騎復雜性”再度體現出來。 周寓騎包了一條海釣船,據她所知價格應該在兩萬,游宜偉跟人一起出去過,奔著回本的目的去的。 她和周寓騎估計夠嗆。 次日一早出發,加上船長的確一共三人。 海釣不是泳裝盛宴,海上風大日頭曬,三人都做足了物理防曬的全副武裝,冰袖帽子墨鏡,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十米以外認不出對方。 談迎是抱著回本的決心來的,“一會釣到大的,賣給翠月灣后廚,你不是有人脈嗎?” 周寓騎雖戴著墨鏡,還是明顯一愣,跟她比起大拇指,“有道理。要是釣了小的,我請廚師做給咱們吃?!?/br> 談迎腦海浮現昨夜面孔,心頭一突,輕輕一掌用手背打到周寓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