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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漫海天的火樹銀花一刻未歇,將海市的熱鬧推得更烈更酣。 格外安靜的昏暗船艙里,夏歧一刻不松手地抱著日思夜想的人,又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是在反復確定,他的道侶真的回來了,不是夢影,此刻正緊緊挨著他。 直到溫熱親吻落在他的眼眶,他才察覺眼眶酸澀得早已發紅。 胸中的激動喜悅和擔憂揉為一處,左突右撞不得疏解,他低啞著嗓音,終于有機會說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話:“柏瀾怎么五年便出關了……” 清宴捉住他胡亂摸索的手,將他拉近了幾分,凝視的目光未曾從他身上挪離開,又把墨藍衣袍披在他的肩頭。 “有妖丹輔助吐納,五年已然修復好神魂。神魂無恙,便可撤去封印,之后的調息無需再閉關?!?/br> 夏歧才察覺眼前的人已突破元嬰,卻因蘊著強盛妖力的妖丹,修為遠遠不止如此,不由心生驚訝和敬佩??伤仓?,清宴一旦出關,恢復與修煉速度都比不上閉關。 他想起五年前對方燃燒妖丹才受傷更重,心里又酸又澀,一時難過又自責,垂眸輕聲問道:“如此匆忙……是不想讓我等嗎?” 定是自己隔三差五帶著歲歲在星回峰外圍打轉……影響到了清宴。 清宴卻無聲搖頭,屈指抬起他的臉,又輕輕摩挲著臉頰,眼眸蘊著柔軟笑意,深處卻有更為熾烈的光影。 夏歧知道,那是想念不能紓解的郁郁。 “是我等不及想見阿歧,更久一刻也不行?!?/br> 夏歧睫毛一顫,胸中酸澀又化為酸軟,心里沒有平息的喜悅激動便占了上風。 即便方才自家道侶有些過分,他也想與對方更近一點,更久一些,好填滿五年來無時無刻的想念。 他輕輕蹭了蹭清宴的頸窩,紅著臉仰頭,吻上對方的唇角。他的道侶低笑一聲,知道他想要什么,很快便遂了他的愿。 絢爛煙火快要落幕,卻盛放得更為繁鬧熱烈,仿佛要將這一幕深深刻入每個人的記憶中,而海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夏歧終于得以暫歇,卻察覺掠過臉頰的呼吸依然guntang,灼得紅暈更深。 他莫名羞于直視對方的蔚藍雙眼……里面的火沒有熄去分毫,便耍賴一樣抬手遮住,輕聲問道:“我們要出去看看沉星海燈市嗎,煙火快結束了,今夜還……長……” 一個親吻落在他的手腕,他的手被灼得一顫,便看到清宴的目光一寸寸掠過他肌膚上的斑斕光暈,那是幾近瑰麗的琉璃色澤。 指縫間的眼眸欲念深沉,似乎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他喉結一動,羞意燒得神志全斷,便察覺清宴將他轉了過去,溫熱氣息從身后落在耳中。 “阿歧若想看,便這樣看?!?/br> 夏歧迷茫無措了幾息,思緒驀地斷了,呼吸一急,手指倏地緊緊扣住清宴的手心。 他迷蒙地看著被竹簾分割的破碎燈火,只覺得這般欣賞的話,也……很好看。 沉星海海市會持續到黎明,待兩人出來時,煙火已經落幕,即將放飛天燈,海面上熱鬧不減。 夏歧坐在船沿,卷起褲腿把腳伸入海中玩水。 清宴坐到他身側,解下了纏繞在他手上的淺黃發帶,輕輕揉著手腕處被勒出的淺淺紅痕,又幫他把青絲系了起來。 夏歧的心臟被喜悅滿滿充斥著,踢著水看著遠方的喧鬧燈海。 如今沉星海市恢復繁榮,呈現出所有生靈欣欣向榮的景象,云章新氣象可見一斑。 這是清宴一直以來所期盼的,對方想必也會為重現海市盛況而欣慰。 這么想著,他想把某處熱鬧指給身邊的人看,一起分享兩人一起爭回的人間,而當他看向自家道侶,卻發現身邊的人未曾去看別處,正一直看著他。 仿佛萬千值得期待的光景中,他才是最吸引目光的那一個。 他心跳微快,又見那蔚藍眼眸浮起溫柔笑意,卻不難察覺,其中還蘊著尚未饜足的深沉意味。 耳尖更紅了,他踢水的腳趾僵了僵,又無措地晃了晃:“……柏瀾怎么不看燈?” 清宴竟也沒有藏著心思:“看阿歧便足夠?!?/br> 夏歧臉頰又開始發燙了,只覺得與自家道侶五年不見,他更加經不起撩撥,尤其放縱才結束,對方每一眼似乎都勾出他難以言說的渴望。 而他的道侶……今夜格外貪心,不容抗拒又難以饜足。 他忙一本正經地咳了咳:“……我此后天天都能見到,海市一年才一次?!?/br> 清宴卻緩聲應道:“繁燈下的阿歧,也是一年一次?!痹捳Z一頓,又牽起了他的手輕撓掌心,嗓音低柔得有幾分連哄帶誘的意味,“回去罷,讓我好好看看阿歧?!?/br> 話到此處,夏歧還哪有心思看什么燈,只覺得漫天繁燈也不及心頭綻開的喜悅,不由抬起被羞意點得明澈晶亮的雙眼:“去哪?” 深夜萬籟俱寂,靈影山空曠的大殿內。 滿室燭光只亮了零星幾盞,光影幽微斑駁,慵懶地灑落在白玉王座上。 夏歧背抵柔軟厚毯,神志迷蒙地看著昏暗殿頂的暗金流光,以及近在咫尺,燃著無聲烈焰的沉沉蔚藍。 他實在沒有料到,卻不意外……清宴會選這個地方。 軒敞大殿實在太過寂靜空曠了,兩人身陷昏暗中,一點聲響也被無限放大,又十分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