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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摸了摸懷中完好的妖丹與夜明珠,止不住輕咳幾聲,察覺周臨打算把他往庇護所帶,便頓住腳步,沙啞開口:“怎么下起暴雨了,南奉如何了?” 按理說,九霄吞云陣啟動,山靈該是被徹底清除了,這番末日模樣又是怎么回事? 清宴又如何了?清宴肯定擔心極了…… 周臨見他不愿繼續走,也沒有多問其他,只是停下應道:“據傅六使的傳信,你……隕落后,山靈魔核已碎,但山靈藏在靈影山深處的剩余魔氣正在肆虐,掀起沉星海萬丈海浪,勢要淹沒云章。而沉星海結界坍塌,魔物四散,霄山所有人被轉移進庇護所,而從南奉離開的人已經趕往長謠海岸?!?/br> 夏歧心里咯噔一沉,之前在十方閣祭壇里打斗,諸多真相接二連三而來,他沒來得及細想,如今想來,山靈籌謀當真不淺。 清宴入了噬靈鼎,只要被消耗大量妖力,蘊在沉星海結界的萬妖王妖力便會察覺主人危機,立馬回歸。結界隨之坍塌,被困住的另一半山靈便不會受阻。 這是在山靈計劃中的一環。 祂只是沒料到九霄吞云陣的存在。 但得以離開后,山靈并沒有把藏在靈影山的所有魔氣調去南奉合體,還留下了一部分。 魔核被毀,山靈的魔氣終會盡數消散,但在消散前,那些藏在靈影山的魔氣足夠掀起沉星海黑色浪潮,淹沒云章,讓黑焰侵蝕蔓延…… 他需得立馬趕回去。 最緊要的是要把清宴的妖丹送還,失去妖丹會讓妖靈神魂重創,生息枯竭,連萬妖王也不例外。 清宴怎能做此犧牲……明明還被黑焰損傷了神魂…… 他越發惶急擔憂,重生后對死亡的余悸也讓他越發想念清宴…… 夏歧結束了沉默,向周臨說道:“帶我去傳送法陣,我要去長謠?!?/br> 周臨一愣,欲言又止,卻實在沒忍?。骸澳惘偭??你修為尚未恢復,和凡人無異……而且傳送陣在五十年前便關閉了,如今四處混亂,沿途會被魔物攔截……” 夏歧冷得哆嗦不已,已經有好多年沒有感受到這般寒冷了,但云章如今有諸多與他一樣的百姓,甚至更糟,得盡快阻止山靈。 他牙關一顫,攏緊衣物,沒聽到勸似的催著周臨:“你扶我過去便是,快走,就算全速御劍,從霄山到長謠也得十余天,那時候什么都涼了……” 周臨實在不知這位連走路都不穩的人哪里來的勇氣,不由沉著臉。 但幾息后,又沉默地把他背了起來,轉眼便到了傳送陣。 激活銘文,啟動法陣,用影戒聯絡身處長謠的傅晚,讓對方開啟長謠那邊的傳送陣……周臨一氣呵成。 見準備妥當,夏歧杵著隨手薅來,以作拐杖的樹枝,顫顫巍巍地準備邁進法陣:“多謝,你且回去……” 話音還未落,他卻察覺手臂再次被攙扶著,是周臨也一起邁了進來,還起了一道防御術法擋在前面。 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法陣中。 第163章 斬惡潮 霄山距離長謠有著至少半月的腳程,就算乘上傳送法陣,也需得片刻。 夏歧見周臨在前方持劍而立,不斷給銘文填補靈氣,矯正路徑,又劈開混沌之氣與侵襲的魔物……頗為欣慰。 周臨倒是在霄山的風雨飄搖中成長不少,等他們再次回到霄山,可以稍放寬對方的禁足范圍,至少能讓人下山逛逛。 此刻,他一介“凡人”落得清閑,畢竟連替人護法的能力都沒有,便緩慢摩挲著懷中蔚藍妖丹,細細回想起十方閣空間法陣中的事情…… 那時情形太緊急,危機迫在眉睫,他別無選擇。死亡來得太快,他沒有機會……也不敢與清宴道別,更沒有多余時間試想兩人生死分離后意味著什么。 魔焰把他吞噬的瞬間,隱約有什么觸到過他的手指,難道是清宴在那時把妖丹與夜明珠渡給了他? 一觸即離的剎那間,清宴便毫不猶豫地付出了修煉漫長歲月的心血……如同上一世毅然護著他跌落深淵—— 他永遠是清宴在萬千選擇里最先抓緊的那一個。 他又細想著清宴失去妖丹的后果,焦急越濃,心尖卻因這份偏愛止不住發顫,酸軟無比,又難填想念。 不過他如今好端端的,就像以前無數次從險境中回來一樣,清宴定會很開心。 * 被周臨攙扶著邁出傳送法陣,夏歧先嗅到迎面而來的潑天風雨帶著海潮的咸濕氣息。 他訝然抬頭,不見長謠的秀雅景致,只見海天高闊,雨幕滂沱,陰云翻涌,連成一片昏暗聒噪。 而他正身處遮風擋雨的結界,四周弟子匆匆往來,頭頂天幕烏云滾滾,不遠處黑浪暴躁翻涌。 有人把長謠傳送法陣接到此處,讓海岸成了這趟的落腳點。 早有數人得知他歸來的消息,都急急等在傳送陣面前,是傅晚和幾名獵魔人,還有明微。 對夏歧來說,即便在生死線上游走了一圈,與其他人也只是片刻沒見,他自己倒是生不出什么生離死別的心理落差,但疾步迎來的人都神色激動。 傅晚忙把他仔細打量了一遍,目光盡是狂喜,卻能從眼白血絲看出沒有褪盡的頹然,又與明微一起,立馬檢查著他渾身上下。 而幾名獵魔人也驚喜交加,含著淚不住喚他,其中的兩名姑娘甚至小聲哭了起來,忙著給他又是添衣又是塞暖爐,還端來暖身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