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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猊目眥欲裂,魔氣組成的腦袋倏然崩散消失,體型頃刻短去不少。 黑猊還沒反應過來,夏歧卻在下方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嘖嘖稱奇。 原來清宴方才快速移動身為,載川御敵的同時,還畫下了幾乎覆蓋滿天幕的傳送法陣,但礙于清時雨對蒼澂法陣的了解,不能添上最后一個銘文。 而百陣待命,只需一齊添上最后一個銘文,便啟動占據整個天幕的傳送鏈。 載川劍光清亮,似有閃電在劍刃上乖順伏低,帶著萬物莫敢不從的威勢,清宴卻身姿從容沉穩。衣袍在罡風下獵獵飛揚,晃眼間化為了恣意騰空的龍影。 墨藍身影從這個法陣消失,又出其不意地從另一個法陣出現,永遠無法捕捉,不可預測,連最快的神識也無法追上那轉瞬消失的袍角。 劍氣在跟隨墨藍身影間凝成了千萬道雪亮劍影,自每一個幽藍法陣向黑猊射出,化為了極快的藍色流星,劃過整片天幕,難以躲避,又無處不在。 所有人無法挪開目光。 黑猊身形巨大,首尾本就遙遠,一旦身陷圍困,便只能措手不及地被道道凌厲劍氣打得魔氣潰散,逐漸虛弱。 而其中最快最厲的載川,則無數次沒入了黑猊的身體。 夏歧看得雙眼晶亮,一拍大腿,沒忍住朝芥子叫了聲好:“柏瀾厲害!” 不到片刻,墨藍身影游走在法陣間,僅憑一人一劍把黑猊的魔氣愈漸打散,也不由分說地將凜然威勢壓了下去。 芥子隨之傳來溫聲回答:“阿歧注意四周,別光看我了?!?/br> 夏歧一愣,耳尖一紅,剛要說點什么,卻見清宴的劍光加快了速度,圖窮匕見地展示了布陣的真實目的—— 待到黑猊的身法因傷而愈漸緩慢,載川朝著被攪得翻涌不休的黑焰揚起一陣劍氣浪潮。 縱使是黑焰,也無法抵抗強大渾厚的劍氣,被掀得連連退避。 數道劍氣浪潮不停歇地從不同方向涌來,戰場中的大半黑焰被聚在了一起,被迫跌入了傳送法陣! 夏歧倏然睜大眼,看著近乎于干凈的戰場,心懸了起來。 傳送陣不是空間法陣,有進必有出,黑焰去哪兒了? 下一息,只見載川終于斬向咆哮不休的黑猊,而所有傳送法陣倏然變幻方位,紛紛在黑猊身側聚攏,將它包圍住。 沉黑的火焰如崩塌的洪水,從法陣中爭先恐后涌了出來! 山靈百年前曾被黑焰禁錮,自然是怕黑焰的。 黑猊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成了獵物,被清宴一環接一環地牢牢牽制其中。 眼看鋪天蓋地的黑焰覆蓋過來,猩紅獸瞳驚怒地微微顫動,卻無法掙脫,才察覺已然被封住了出逃的所有可能! 黑焰洶涌,劍光雪亮,被法陣圍住的黑猊引頸痛苦嘶嚎,魔氣之中終于析出了核心,縈繞著紅黑色的血煞之氣。 那是黑猊……也是山靈魔化后的魔核! 夏歧看得瞠目結舌,魔物現出魔核,無異把弱點露了出來…… 清宴的強大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下一刻,一直未曾停下探索的羅盤帶回了某處異常,他仔細追蹤,竟是位于戰場的深淵之下。 他目光一凜,沒有猶豫,扭頭一躍而下,瀲光載著他沉向無底深淵。 再擔憂自家道侶,此時最要緊的依然是找到九霄。 第156章 斬惡潮 上百個傳送法陣嚴密包圍著山靈,銘文光暈藍澈,蘊滿萬妖王的強大妖力。被困其中的黑猊與黑焰劇烈掙扎,法陣卻冰冷無情地緩慢運轉著。 法陣本無法阻擋黑焰,但法陣排列得巧妙,宛若一扇扇首尾相連的門。黑焰從這一扇門逃走,又會從另一扇門回到原處。 黑焰雖是行動自由,卻被迫留在原地,形同禁錮。 能燃盡一切的黑焰反復鉆入黑猊體內,貪婪地啃咬著魔核,頃刻便竄滿黑猊的每一寸魔氣,妄圖吞噬殆盡。 載川穿過藍澈銘文與黑焰,鋒利劍刃抵在魔核之上。 刺眼寒芒凝于劍尖,啃咬著魔核的黑焰竟也畏懼地稍一瑟縮,避其鋒芒。 山靈任由蘇群云啟動黑焰禁咒,意圖本是燒出更多魔氣,為自己所用。如今卻反倒成了敵人手中的利劍,逼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山靈早就失去了形狀,只剩暴躁魔氣與黑焰抵抗著,魔核的憤怒尖嘯不斷,回蕩在整個戰場。 見立于法陣外的墨藍身影冷眼低垂,魔核咬牙切齒,不再是清時雨的聲音,而是化為無法分出性別的怒聲—— “……殊瑯,你若要世間安穩,何必委屈與他族尋求共存之道!等靈影山成為最強的存在,哪有他族不來臣服之理?” 清宴知曉山靈所說未必是錯,但兩人的角度始終不同,神靈若是沒有憐憫眾生的心,玩弄生靈于股掌,便會災禍無窮。 他不為所動,只應道:“血路鋪不出我想要的和平?!?/br> 山靈尖尖一笑,帶著幾分殘忍凄厲:“你又何須管他族死活,為他們拼命?若你不滿意此時的動蕩世間,那便清除了所有礙眼之物,沉睡百年,換個世間再重建靈影山,那時還會有新的妖靈,你也還是萬妖王……” “徐深之后的動蕩也是因你而起,此番話未免太置身事外?!鼻逖缪劢敲忌姨N著化不開的霜寒,“我偏要爭這朝夕的生機,也要爭往后的海清河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