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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魂玉燈護著魂魄,只要魂魄一刻不散逸,他們便多一分尋找契機的機會。 如果能讓歲歲醒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世間怎會有逆轉生死的術法…… 他愈發惶急無措,清宴忽然把他懷中的小小雪靈鼬抱了過去,低沉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潤:“阿歧別急,讓我一試?!?/br> 話音一落,不知何時布下的符陣以清宴為中心,瞬間往四周鋪開繁復銘文。 清宴陷在流轉的萬千銘文中,宛若星河倒傾,雪白毛絨的小獸懸在清宴眼前,銘文正從清宴掌心滑過,載滿妖氣,又沒入歲歲的軀體里。 夏歧一愣,這是清宴在給歲歲輸送妖力,是想讓軀體先行自愈,然后待妖氣充盈,魂魄或許能回歸。 然而片刻后,他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萬妖王的妖力最是純正強大,還輔以銘文凝固,但歲歲沒有妖丹,妖氣進入軀體便散逸了,無法凝結運轉。 清宴緊蹙眉頭,不斷換著其他符陣銘文,妖力終是無法在小小的身軀里聚集。 夏歧難過得喉間干澀,已然絕望,但見清宴久久不肯停下,反復嘗試……如此下去,清宴妖力再多,也在慢慢消耗…… 他剛要艱澀開口,讓清宴放棄,余光忽然瞥見地上的另一件法器亮了—— 十方璽像是被吸引一般,驀地飛向符陣中央。 情況未明,夏歧怕十方璽的異狀會破壞符陣,剛要阻擋,便見一團金光倏然從十方璽析出,一眨眼便沒入雪靈鼬的軀體里。 下一息,雪靈鼬四周散逸的妖力驟然往軀體內收束! 那竟是……猞猁的妖丹融入了雪靈鼬軀體內! 這是怎么回事……通常來說,除非妖靈自愿,妖丹是不會輕易融入其他妖靈的。 夏歧緊張萬分,懸著的心搖搖欲墜,他下意識往符陣邁了幾步,又倉促停住,目光緊緊看著懸浮的小獸。 清宴也因猝不及防的變故一頓,頃刻察覺那顆來自桀驁不馴猞猁的妖丹,竟慢慢與小小的軀體融合。 他穩著心神,隨之變幻符陣與術法,輔助妖丹慢慢在新的軀體里穩固。 幾息后,清宴在萬千銘文間一抬手,聚魂玉燈便懸于他的掌心。 燈身上的咒文流過與小獸同源的妖力,那抹燃在燈芯的白光微微晃動,像是受到了不可違抗的牽引。 微弱白光晃動幾下,終是顫巍巍地與小小的軀體融合。 夏歧不敢眨眼,心臟跳得很快,握緊的拳頭有些發顫。 他看著清宴將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術法融入雪白小獸體內,片刻后,符陣消失,銘文熄滅,聚魂玉燈也恢復靜無聲息。 雪靈鼬慢慢落在清宴懷中。 他屏住呼吸,僵硬著身子不敢上前,只能看著清宴向他走來,將毛茸茸的一團放入他的懷中。 這一瞬間,他莫名害怕清宴說出任何話,更怕宣告拯救無效…… 然而清宴卻沒有開口,只是牽起他的手,放到懷中雪靈鼬小小的臉上…… 顫抖的指尖觸到濕潤鼻子,他倏地睜大眼,那是……微弱的氣息! 夏歧迷茫地抬頭看向清宴,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胸中激動,差點哽咽出聲:“怎么回事……竟能起死回生……” 清宴唇角蘊著溫柔的淺淡笑意,低頭替他耐心拭著眼角濕潤:“并非起死回神,是妖丹凝聚妖力,吸引了聚魂玉燈里的魂魄找到合適軀體,類似于奪舍,卻是回到自己軀體中?!?/br> 夏歧心中大起大落,倉促的悲喜混為一團,只能無措地看著懷中的雪靈鼬。 小獸先是爪爪動了動,然后慢吞吞地睜眼,迷茫地看著夏歧,想起了什么似的,掙扎著爬起來,趴在他身上一陣急嗅,眼睛濕漉漉的。 嗅完了他,又看著清宴,輕聲叫了叫。 清宴撫摸著歲歲,像是明白了什么:“靈獸對死亡預兆十分敏感,尤其久伴身側的靈獸。歲歲之前躁動,是察覺了你身上蘊著死亡危機,才急著出來提醒你?!?/br> 夏歧怔怔看著懷中的雪靈鼬,三根尾巴正依賴地纏上他的手腕。 歲歲醒后沒注意到自己死而復生,還在擔心他們有沒有受傷……他心中酸軟一片。 他反復確認歲歲的狀況,紅著眼睛親了親雪靈鼬的小耳朵,又親了親小腦袋,想把它放回芥子,又怕它擔心,便和他輕聲說話:“歲歲安心待在家里,我和柏瀾馬上回來陪你玩,好不好?” 清宴也撫摸著雪靈鼬的小腦袋:“待下次回來,給你編一根新的紅繩?!?/br> 雪靈鼬的爪爪緊緊扒拉著夏歧,濕漉漉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清宴,有些不舍,但終是乖巧地輕叫了一聲。 夏歧心疼地用臉頰蹭了蹭歲歲,才把它放回芥子的閣樓中,擺好了吃食。 他觀察了雪靈鼬一會兒,他的死亡危機解除,歲歲也恢復如常,慢吞吞吃著嫩rou,又團起來睡在厚毯上。 夏歧總算松了口氣,把一地的法器收回芥子中,再給芥子上了幾層封閉禁制:“對了,猞猁的妖丹怎會融入歲歲軀體?” 清宴也檢查了一遍芥子,確定沒有疏漏:“猞猁神魂已步入輪回,妖丹還殘留著些許自主意識,想必察覺符陣中妖力牽引,又知你劍氣清正如岳洛,想離瀲光近一些,才愿意從十方璽里出來,融入新的軀體?!彼活D,又說起歲歲的情況,“這枚妖丹有兩百年修為,歲歲如今還不能完全駕馭,我在妖丹中落了禁制,約束妖力,禁制會隨著歲歲修為的提升而逐漸剝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