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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摩挲半晌,他也上了床,將發著熱而呼吸微重的人擁進懷中,閉眼入定。 第135章 臨淵道 自從夏歧身中引淵,疼痛便住進了經脈。平日與他相安無事,一旦稍有招待不周,這祖宗即刻不由分說地叫囂撒潑,趕也趕不走。 日子久了,他對引淵煎熬倒有些習以為常了,獵魔人面對的殊死搏斗,最嚴重的后果也不過是剩半條命,昏迷之后,經脈銳痛與修為暴漲互相較勁……躺幾天便過去了。 他原以為這次升境界也是如此,到底還是托大了。 別人升境界后脫胎換骨,如獲新生,沉浸于新的玄妙境界而靈臺清明,神魂輕暢…… 只有他,成功升境界的那一瞬,直接一頭栽倒……是被痛暈了。 還有更恐怖的事,他察覺身邊一直有熟悉的氣息守著……除了自家道侶還會有誰? 思緒因疼痛而抻成一根筋,不會轉彎了,他只想著,自己升了境界,添了門派聯盟的勝算,是值得恭賀的好事。 但是,為何一想到身邊的人,潛意識便覺得…… 他完了。 不過,疼痛沒有容他的思緒清明太久,畢竟昏迷只是開始。 以往引淵暴虐,他陷入昏迷,五感盡失,尚能對疼痛半躲半混,像是在噩夢里墜入地獄,神魂蹚過刀山火海,寒冰烈焰。 出一身汗,挺過來便沒事了。 而這次,引淵暴怒如澆不滅的火,不將他拖入死亡地獄誓不罷休。 他在密不透風的夢魘中無法醒來,只覺得神魂早已不是神魂,它被打散成千萬縷,殘破又虛弱,在漆黑虛無中被罡風反復割裂著。 處處都漫著他,又處處無法聚攏成他。 而這些神魂飄絮被沉黑的死亡陰影不斷浸透,也不斷墜落向無法往返的冰冷深淵。 他清楚,自己要被困在這樣的煎熬中很久很久…… 久到盡管他已然習慣,也無法坦蕩面對漫長而孤獨的痛苦和恐懼。 然而下一息,飄散游離的神魂察覺了熟悉的貼近,是另一個人的神魂在漆黑中找到了他。 對方像是終于尋得珍貴之物,慢慢將輕絮般的神魂一一溫柔攏過來,一點不落地聚在包圍里,又輕緩地覆蓋起來。 他的神魂雖然還破碎著,罡風卻再也不能侵入半分,周身黑暗也不再寒冷無垠,一切尖銳鋒利的事物都紛紛遠去…… 他悠悠沉在另一個人的神魂包圍里,被折磨得警惕敏銳的神魂如同被溫水浸透,迷茫又舒適……一切暴烈與不安都漸漸平息了。 他安心依賴地貼著那人的神魂,也不覺得四周可怕了。 不知多久后,那人的神魂微動,輕柔撫了他一下。 神魂觸碰間,記憶深處那熟悉又奇異的感覺如同乘了風,頃刻便蔓延到每一寸神魂…… 那是占滿心房的愉悅酸軟,如世上最美的煙火在腦海綻放,又舒服得令人喟嘆。 上一次,他不知如何形容這樣的感覺,自從與自家道侶有過親密無間的貼近,他便知是那般感覺了。 毫無遮掩與保留的歡愉,甜膩又令人心漾。 他的神魂在輕撫下乖順伏著,那些被暴烈罡風撕扯開的裂縫在慢慢愈合。 不久后,他察覺周身的溫暖包圍過來,另一個人的神魂竟在慢慢滲入他的神魂…… 神魂交融間,滲入感不由分說地襲來,先前乖順的神魂緊張得微微繃了起來,卻又在熟悉溫柔的安撫間放松下來。 輕絮般的神魂迷茫無措,下意識纏上將他浸透的另一個神魂,漸生歡喜依賴。 周身的漆黑混沌變為包裹而來的深海,被疼痛折磨得遍體鱗傷的神魂正微微顫著,輕絮一寸寸聚在一起,變得完整輕軟,如陷落進暖融融的陽光。 待到夏歧在床上醒來,先嗅到了自家道侶身上熟悉的木香,身心與神魂都一陣舒適的放松。 他自然知道,神魂因引淵疼痛而暴烈不安時,是清宴的神魂通過同心契的勾連進入他的識海,不停安撫,才緩解了煎熬與痛苦。 此時醒來,經脈非但不痛了,神魂交融的奇妙感還余韻猶在,那酸軟舒適還蘊在四肢百骸中。 他稍微一動,擁著他的人便屈指抬起他的下顎。 昏暗中,那雙蔚藍眼眸微沉,如月光浸不透的深海,蘊著化不開的嚴肅,正仔細查看他的狀況和神色。 夏歧在自家道侶克制而擔憂的神色中,頃刻明白自己昏迷時,潛意識出現的“完了”是如何來的了…… 他見近在咫尺的冷俊雙眉一沉,便知自家道侶準備肅然發問,多半是算賬,立馬一個輕巧翻身,壓在對方身上。 清宴果然眸色一深,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輕薄里衣隨著俯身下滑,他沒分神去管,只捧著自家道侶的臉,放輕放軟了聲音:“柏瀾,現在不說掃興的事,好不好……” 見對方稍一蹙眉,啟唇要說什么,他得逞彎唇,垂頭堵住即將出口的話語。親吻貼在對方的唇縫間,一刻不肯離,衣料摩挲的聲響中,他察覺落在臉頰的呼吸重了亂了。 難得主動,他耳尖發燙,卻又隱隱有一絲放縱的興奮。 他沒給自家道侶拒絕的機會,用唇蹭了蹭對方耳廓:“柏瀾,我們繼續,好不好……” --------------------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