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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是萬妖王,還有另一位幕后之人來自靈影山……其中蘊含的信息多而震撼。 聞雨歇慢慢蹙眉,低頭思忖著什么。 秋頌合上張大的嘴,首要反應卻是問夏歧:“不對啊……在靈影山做完這些事不過半天時間,剩下的那一天時間,你們遇到什么了?” 夏歧面色一僵,不好回答:“……” 他自然沒將兩人在寢殿相處的事情說出來。 不過此時一想,剩下的那一天時間,他在清宴的炙熱呼吸中昏睡過去,醒來說不到幾句話,便被清宴毫無預兆地繼續索取,自家道侶仿佛如何都無法滿足,他又在折騰中累得睡過去…… 即便在氣息交錯的迷蒙間,看到了沉星海面面上不同時辰的粼粼波光,他的身心都被自家道侶占滿,不留一絲空隙,更無法分神去分辨時辰…… 反正那一天都沒下過床。 這秋頌怎么老在不該機靈的時候求知若渴? 回過神來的聞雨歇輕咳一聲,揚眉提點后輩:“你少管道侶之間的事?!?/br> 秋頌睜大眼,仿佛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 夏歧拿劍的手有些癢。 這么一鬧,倒是沖緩了震驚帶來的僵硬氣氛。 聞雨歇輕輕蹙眉:“原來當初我在秋水湖起卦,禍起靈影是指幕后之人……”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噤聲。 ……或許未必。 萬妖王歸來,即便那人是善惡分明的蒼澂掌門,但作為妖靈的王,難道會繼續與云章修士一起驅除魔物……對他曾經的臣民下手嗎? 而且她從靈影山魔物身上的怨氣,能感受到那一戰刻進它們神魂里的痛苦憎恨,萬妖王難道就不恨嗎?恐怕更甚。 百年來,魔患得到控制,蒼澂的回援功不可沒,而清宴更是在多次大戰中扭轉局勢,可見此人在抵御魔患中起到的關鍵作用。 要是清宴反戈,她們無需繼續反抗了,絕無勝算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這世間沒有任何事物避得開載川的鋒芒。 夏歧見聞雨歇沉默,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畢竟他也有著這樣的疑慮,而且如今依然沒從清宴口中得到明確答案。 他卻也認真說出心中所想:“我相信清宴,也相信殊瑯。清掌門除魔蕩祟護四方安穩,殊瑯隕落前豎起沉星海結界——無論他是誰,都不會傷害無辜的生靈,也不會放任戰火蔓延?!?/br> 聞雨歇一愣,對上夏歧那雙堅定澄澈的眼眸。 如今還不知萬妖王的歸來是禍是福,但……萬妖王是清宴的話,倒是讓她心里稍寬,便無聲頷首。 夏歧想起一件萬分在意的事,想了想,盡管無關霄山,還是他派辛密,卻還是問了出來:“對了,聞掌門可知,百年前沉星海上有一道長謠落下的結界,能檢測來往的違禁術法?” 沉星海燈市位于陵州錦都外的海域上,長謠為此在沉星海上豎了一道結界防線,將別有居心的人攔在海市之外。 百年前,十方閣載滿禁咒的船越過了這道防線,殊瑯便以為長謠默認十方閣的行為,求援無望。 聞雨歇知道夏歧想問什么,她作為掌門,自然是知曉百年前沉星海上發生的事。 “那道結界是師祖以自己的靈氣為依托筑起的,方便他隨時知曉異常。徐深帶著賀禮前往靈影山,另一批弟子要屠殺錦都全城的妖修,師祖將錦都妖修沉入長謠秘境,耗費了所有靈氣……那道結界便隨之消失了?!?/br> 夏歧點頭,這么一看,事情完全對上了,長謠并非助紂為虐,又問:“蘇群云在洞窟中說,靈影山覆滅后,長謠收了十方閣送來的一批靈材,真有此事?” 聞雨歇聞言略一思索,如實答道:“那時還是師父掌長謠事務……我當上掌門后,也問過師父此事,師父只說,當時徐深看靈影山魔患開始蔓延,向蒼澂和長謠送去一批靈材,虛情假意對造成的混亂局面表示歉意,又說今后需得仰仗各門派一起維護人間安穩……” 夏歧嗤笑一聲,連秋頌都被徐深這厚臉皮震驚得瞠目結舌。 聞雨歇繼續道,“蒼澂沒有收,還把送禮的人打回南奉……長謠本來也想拒絕,逸衡祖師爺卻讓師父收下。至于什么原因,師父對我也諱莫如深,只說了一句‘可惜了’……” 夏歧思忖片刻,那個時候,竹溪失蹤,魔患蔓延……想必剛剛當上掌門的蘇菱還沒有那么得心應手,逸衡是怕長謠得罪十方閣,才讓她收下? 他回過神,將聞雨歇的話簡述給芥子那邊的清宴。 大敵當前,清宴分得清輕重緩急,不會在此時重算當年靈影山災禍的過錯。但他不想清宴對百年前沒來得及澄清的事,有著難解的心結。 芥子那邊頓了頓,回了句“知道了”。 聽了百年前的糾葛,秋頌有感而發地嘆了一聲:“清掌門真的是好人……五年前,清掌門請爺爺救道侶,答應爺爺抵押上一部分修為和靈氣,供神醫谷啟動法器,治愈被魔氣侵染的妖靈。后來爺爺說引淵不可解,清掌門也沒把修為靈氣要回去,只讓神醫谷允諾繼續探尋引淵解法,還有救治更多生靈……清掌門修為高深,靈氣清正,用在法器之中事半功倍,救好了不計其數的妖靈,現在都還沒用完呢!” 夏歧一愣,想到清宴被取走的修為和靈氣,不由感同身受地倒抽一口氣,心疼,rou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