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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沒有中禁咒的臣民護著他人離開,卻發現海面上黑焰滾滾而來,凡是沾染上,即刻變得狂亂失控,甚至對親友刀劍相向。 賀禮中藏著禁咒,黑焰隔絕開靈影山,契獸與弟子兇殘而數目眾多……清宴終于意識到十方閣籌謀已久,有備而來。 以有心算無心,靈影山頃刻便血流成河。 盛怒的巨大黑龍攪起烈風,龍吟化為雷雨,攜著憤怒與濃重殺意的利爪向著徐深碾壓而去。 然而每當要給予致命一擊,那陰險之人卻用遠處的臣民性命做誘餌,讓他不得不先回援。 十方閣有備而來,調度有素,術法與兇猛契獸不偏不倚獵殺著巨大黑龍。 漫天漆黑鱗片掉落如雨,騰空黑龍的威勢不減,引頸怒鳴,卻露出渾身深可見骨的傷痕。 清宴在堆滿族人尸體的靈影山殺得眼中泛紅,卻不能阻止族人的相繼死亡。 黑焰燒過沉星海與靈影山,他的族人在毫無反抗能力的痛苦中悲聲哭泣,生命漸漸流逝…… 沉星海燈市明明有一重長謠布下的結界,卻沒有檢測出賀禮中的禁咒,想必是長謠直接放行了。 他心灰意冷,放棄了求援。 若是他堅持拒絕他族踏上靈影山,若是他當初沒有試著與他族來往……靈影山的萬千生靈便不會被燒成怨魂! 垂死的巨大黑龍發狂呼嘯,悲怒交加,引得沉星海海嘯滔天,靈影山萬物震顫。 黑龍的鮮血如漫天雨水滴落,染紅了靈影山的山川河流,融入沉星海翻滾的黑浪之中。 第115章 前塵劫 西南郊地下,無名洞窟。 夏歧佇立于石制甬道中段,收回探測兇煞洞窟的神識,若有所思。 要讓法陣失效,無非兩個辦法,拆解與破壞。 祭壇上的法陣是幕后之人的手筆,由靈影山古老繁復的銘文組成,整個云章恐怕只有清宴能完整而毫無差錯地拆除。別人就算試著拆除,動錯一步,也與破壞的效果無異。 而要破壞法陣,必須先越過法陣四周的食人魔藤。 前些日子,蒼澂在地下黑市外遇到沉睡的食人魔藤,前往探查的弟子猝不及防被吞噬,想必這魔藤看似沉睡,只要活物一接近,便會將其吞噬。 如此一來,還會驚動其余魔藤與四周游蕩的魔化妖修。 夏歧轉念一想,食人魔藤是由南奉所有魔藤互相吞噬融合而來,如今盡數聚在兩個法陣前,若是法陣爆炸能將魔藤炸毀,兩個禍害一舉消失,豈不瞬間反轉局勢? 想法是好的,事情卻難辦得多。 食人魔藤數量眾多,體型粗壯,聚在法陣邊便筑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巢xue。若是鋪開,粗略來算,能覆蓋滿整個洞窟。 而魔藤中還藏滿了魔種,如果盡數抖落,數量之多,他們攜帶的驅除符咒未必夠用。 這還沒有算上那些不斷從法陣中出來的魔化妖修。 夏歧垂眸思忖片刻,指尖無意識地緩慢敲打著瀲光劍柄,又側過頭,目光穿過甬道中警戒的眾弟子,落在隊伍末尾的琴師身上。 琴師失血過多,尚在昏迷不醒,長謠弟子正在替對方療傷,蘇菱也在一旁看著。 他沒有出聲攪擾,與身邊的霄山弟子交代了幾句。 此洞窟詭異不可輕視,神識探查也只能看清場景,他打算獨自潛入洞窟,近距離細查一番。 之后總會打起來,洞窟中的痕跡與線索便會消失。 扶了扶腰間瀲光,又溫柔摩挲過黑黃相間的劍穗,他斂息凝神,身影悄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在夏歧消失在甬道的瞬間,隊伍末尾,昏迷不醒的琴師微微蹙眉轉醒,緩慢睜開的雙眼透出些許迷茫。 昏暗中,他干涸的嘴唇微動,是在下意識要水。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同一瞬間,法陣周圍的一根沉睡魔藤仿佛收到召喚,稍微一動。 夏歧渾身被黑斗篷覆蓋,如同沒有一絲氣息的幽靈,輾轉在墻邊的諸多容器前,連魔化妖修也未能察覺這抹陰影與他們有何不同。 洞窟是五年前建造在西南郊地下,許是怕兇煞之氣壞了駐地風水,才在避人耳目的地方進行惡毒儀式。 近日落成的法陣,墻壁上的祭文,陶瓷容器上的咒文,都屬于幕后之人的手筆。 他看不懂咒文,卻能立即分辨出陶瓷容器中的魔氣。 獵魔人長期與魔物殊死搏斗,對魔氣自然萬分了解,極其敏銳。魔物的魔氣因魔化契機,魔化前的原身而各有不同,獵魔人都能一一識別出來。 諸如被魔氣侵染的靈獸,其魔氣是自身靈氣與魔氣形成的混沌之氣。而生魂煉成的魔物,魔氣鋒利暴烈而沾染血氣。最后是亡魂怨魄自愿化魔,魔氣則濃重而沒有一絲雜質。 洞窟之中,沿墻角放置著幾百個半人高的陶瓷容器,是用來將妖魂與魔氣煉制成契獸,而其中數十個容器中,竟滿滿裝著濃重得漆黑如墨的魔氣。 妖靈化魔,妖血越純正,魔氣的雜質便越少。 云章的妖靈多是混血,只有百年前靈影山的妖修不與外族通婚,妖血純正…… 再加上由亡魂自愿化魔……夏歧就算再不忍心承認,也找不到其他答案了。 如此推算,徐深百年前執掌十方閣,開始肆無忌憚捕殺靈獸,強行在妖丹刻上契約,獲得契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