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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歧驚訝抬眸,即便是醫者世家長謠的掌門聞雨歇,也只能配出緩解一半疼痛的丹藥。 眼前這名年輕尚輕,形容邋遢的人竟能夸下??凇?/br> 連夜配藥的確讓他十分感激,他將信將疑地接過,毫不掩飾不信任:“敢問秋大夫師承何處,竟有如此神通?” 秋頌擺了擺手:“一介游醫,天下病患皆成我師?!?/br> 夏歧一愣,聽此話的氣度,他不由對眼前人有幾分另眼相看。 秋頌正經了幾息的語氣頃刻消失,湊近過來,曖昧低聲推銷:“我還有一些道侶之間助興的丹藥,恩人需要的話,我可以一一介紹其效用……保準沒有絲毫傷身……” 說著便拿出一個芥子,往里面一陣翻找。 夏歧愕然看向秋頌,又開始懷疑那鎮痛丹藥的真實性了,不由發出靈魂質問:“你這些奇奇怪怪的藥……試過了嗎,怎么試的,你如何知道不會出差錯?” 秋頌像是從未被置疑過這個問題,驚愕萬分地望向夏歧,瞪圓了眼。 在芥子中掏到一半的手一頓,不小心把芥子中一些東西帶了出來,紛紛灑灑落在地上。 夏歧隨之一看,竟是一張張紙,不由蹲下幫忙拾起,同時好奇地瞟了一眼…… 秋頌驚慌大叫:“別別別……別看!” 然而已然來不及了,夏歧在秋頌懊惱恐懼的抽氣聲中,發現是幾張稿紙,竟是寫到一半的話本。 在字里行間,他看到一個每筆每劃都刻在心里的名字……正是自家道侶。 而這話本的行文風格和敘事手法熟悉萬分,正是他收藏了很多本的……關于清宴與神秘道侶間百般糾葛的故事。 夏歧倒抽一口氣,目光陰沉地望向閉眼裝死的秋頌,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呼之欲出:“……你便是寫這系列話本的筆者?” 秋頌一臉“死就死了”的破罐破摔,抹了一把臉:“技多不壓身?!?/br> 夏歧最初看見這系列話本,只想把瞎編纂的筆者打一頓,后來他竟也看得入迷,又想斥巨資讓筆者把話本中未曾留名的神秘道侶換成他的名字,如今與筆者相見,對方上一刻還在給他兜售奇奇怪怪的丹藥…… 他一時面色復雜,欲言又止,忍不住問道:“你怎么老編謗清宴?” 秋頌責備看他一眼,幽怨道:“哪有總是寫他,我還寫了清時雨,聞雨歇,邊秋光,傅晚……是你沒有用心去收集其他話本!” 夏歧愕然萬分,其他人就算了,要是師父知道自己被編纂進情情愛愛的話本……還需尋什么修補神魂之術,直接把那話本在他耳邊一念,說不定立馬氣活了,翻山越嶺過來劈了這廝。 秋頌干脆如數家珍地大方聊起自己的作品,眉眼間不乏得意之色:“何止這些,我筆下的人物遍布古今,甚至寫過萬妖王殊瑯,改天給你看看原稿?!?/br> 夏歧越發懷疑眼前人的專業素養,這醫術得有多差,才得另辟謀生路。 他偏偏又被這話引起好奇:“你了解萬妖王?” 秋頌說起自己筆下故事的原型,不由神采飛揚地砸吧著嘴一回味,才目光悠遠道:“哎呀,聽我爺爺說,妖王殊瑯嘛……這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不似凡塵客?!?/br> 第103章 溯世影 夏歧聽到此番夸贊倒是不意外,心想所言非虛。 百年前靈影山覆滅,十方閣像是要抹去罪行,銷毀了一切與之相關的記載和痕跡,南奉境內更是嚴禁明面上談論。 若不是魔患化為驅之不散的恐懼,連同災難起因刻進云章每個人的骨子里,靈影山的存在便會從歷史上被刻意徹底地抹去。 除去一些壽數漫長,避世隱居的修士尚且記得萬妖王的雪鴻泥爪,近百年出生的人對萬妖王的印象,只剩一個模糊而封印在泥塑雕像中的傳說。 秋頌見夏歧不急著走,活像憋了幾百年沒說話,把人拉到院中角落的樹蔭下,從芥子里掏出一碟瓜子和一套茶壺,擺出長聊的架勢。 夏歧懷疑秋頌那芥子里什么都有,沒抱希望地試探問道:“有葡萄嗎?” 秋頌埋頭翻了翻,竟真端出一碟葡萄干讓夏歧將就將就。 夏歧不挑食,好笑地接過來吃了幾顆,覺得味道尚可,便在掌心放了幾顆遞給肩上的歲歲。 他有一事好奇許久,如今與知情人聊起,便趁機問道:“說起來,有沒有記載萬妖王形象的物什流傳下來?” “當然有,”秋頌掏出一捧東西,“遍大街都是,我隨手收藏了幾只,若是恩人看得上……” 夏歧看向秋頌手中幾只形態各異的雕塑海龍,其中一只兩指寬的白玉小海龍憨態可掬,爪爪里抱著一顆剔透潤澤的赤紅珠子,一眼便覺得可愛得緊,是他沒有收集過的形態。 他立馬承下這好意,面色平淡地把白玉小海龍拿了過來,在秋頌怔愣的注視下納入袖中。 “這不是原身嗎,我是指化形為人的樣貌?!?/br> 秋頌沒想到夏歧把客氣話當真,平白損失了一件昂貴收藏品。他斂起了牙疼的表情:“……萬妖王在人間現身的時候很少,據有幸得見的人相傳,每次都是遮天蔽日,威風十足的海龍原身。再說了,大部分妖靈還是更喜歡保持自在的原身形態,說不定萬妖王就沒化過人形?!?/br> 原來少有人見過殊瑯化為人形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