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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攻勢有些猛烈,他如果再主動,那場面怕是根本無法收住。 夏歧的思緒莫名延續了某次深切交流未遂的可能性,識海才稍一勾勒后續場面…… 此時不合時宜,他倏然收斂住,咳了咳,剛想開口回答,便聽到不遠處一聲疑惑而吃痛的悶哼。 他循聲望去,見傅晚猶疑地捂著手臂,皺眉仰頭望著樹梢。 他忙閃身到傅晚身側,看向傅晚捂著的手臂,又瞟了一眼頭頂樹冠,沒什么發現:“師兄?” 傅晚眉目冷凝:“方才似乎有什么從上面落下,砸到手臂,很疼?!?/br> 夏歧一愣。 獵魔人的黑斗篷堅如龍鱗軟甲,又刻了加固符咒,刀槍難入,連術法攻擊也可一擋。 還有什么能在黑斗篷上留下痛感? 傅晚顯然也想到這些,不由拆開束袖,撩起袖口一看,沒有任何痕跡。 夏歧蹙眉沉思,似乎有什么詭異的線索正層層勾連,穿越迷霧,即將呼之欲出…… 他忽然又聽到周圍弟子吃痛悶哼,竟見弟子們也疑惑地捂著身體不同部位,正凝重警惕地環顧四周。 夏歧倏然意識到了什么,瞳孔一縮。 他立馬以自己為中心重新撐起隱匿防護結界,令眾弟子迅速聚攏。 他早已斂起散漫之色,神色肅然,從芥子掏出一顆火晶石,走向尚未反應過來的傅晚,攥住對方手臂,并指把火晶石貼上手腕經脈,施咒后往上一推。 傅晚驀然痛得悶哼一聲,手臂青筋凸起。 進密林以來,第一縷出現的魔氣從手臂處驅除出來,又被夏歧捏散的指間。 夏歧迅速把火晶石發到弟子手中,令眾人效仿。 傅晚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系著束袖,環顧四周:“這是什么,之前并未檢測出魔氣?!?/br> 夏歧留心著每個弟子,見都驅出了魔氣,蹙起眉:“是我疏忽了。沒猜錯的話,這便是魔種。先前我以為魔種會是種子一般的實物,而周臨的魔種已經成型,看不出原型……如今來看,魔種似乎是一種咒?!?/br> 他垂眸端詳著指尖瑩亮的晶石,燦然如霞,剔透猩紅,仿佛蘊著鮮血,又似燃著烈火。 “這火晶石,是能打散咒術的特殊礦石?!?/br> 第94章 迷蹤語 火晶石中蘊著濃烈的燥熱靈氣,無法作為常規修煉靈石使用,卻像烈火焚燒般簡單霸道地驅逐打散咒術。是修士行走四方,出入險境必備之物。 而獵魔人備有術法與魔氣都難以侵入的黑斗篷,不用再攜帶火晶石。 如今眾人使用的火晶石,是離開霄山前念念細心準備的,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傅晚冷肅的目光一掃四周,只覺得此刻安靜的密林詭異萬分:“若是咒,能在人體內潛伏,能被催發生效,倒是說得通?!?/br> 夏歧稍一整理腦海里剛剛理順的思緒:“能催動咒的,無非靈氣魔氣與妖力?;蛟S我們搞反了,以為是魔種攜帶著魔氣,會不會是咒被魔氣催發?”他稍一沉吟,搜刮了一圈記憶,垂眸喃喃琢磨,“但還能隱匿魔氣,這咒倒是前所未見……” 蘇菱目光平靜,沒了調侃說笑的散漫,稍露幾分見多識廣的長謠前任門主之風。 “世上哪有這么多陌生稀罕的咒,法陣與咒術千姿百態,組成的銘文與規律卻隱隱有跡可循。法陣能組合,咒也能疊加。不能單看這吸食魔氣,隱匿魔氣的咒,拆開來想,用妖丹澆灌植物培養出魔種咒的雛形,只要魔氣附著過來,咒便被催發成型。而隱匿咒能讓包裹其中之物穿過任何阻礙,包括黑斗篷與植株?!?/br> 夏歧立馬明白了蘇菱的意思,渾身寒毛一凜:“這么說來,只要在培養魔種咒時疊加隱匿咒,便能讓魔種在任何時候躲過探測。等遇到魔氣時,再吸食催發生效,長出魔藤?!?/br> 同樣的魔種潛伏在活物體內,藤蔓長出的時機與程度卻各不相同,原因便是吸食魔氣的多少。 而那些種了魔種咒的人沒能發現體內魔氣,便以為得了怪病。而傳染蔓延,是體內的咒轉移。 蘇菱贊許地頷首,高人之風只維持了幾息,又立馬破碎。許是終于有機會在崽子面前露了一手,不由端上“老娘好厲害”的嘚瑟問道:“你道侶極為擅長此道,怎么也不好好教教你?” 夏歧聞言挑眉,自家道侶擅長的可不止這個,倒是不好和外人細說,他好整以暇答道:“我道侶教了我劍法入門,不像某人,一起生活多年也未曾傳授什么?!?/br> 蘇菱見夏歧提起某壺沒開的水,立馬正色清嗓,極其圓潤地扯開了話題,語氣卻像極了清晨出門討論菜價:“咳,所以說,如今咱們周圍就算察覺不到絲毫魔氣,也是被萬千魔種包圍了,只待一出去,便會被諸多魔種投懷送抱……” 蘇菱的描述活像幫魔種自賣自夸,夏歧甚至懷疑這人到底站在哪邊,不由打斷蘇菱收不住的打諢:“……這些魔種催發后長出的魔藤,除了作為魔種的依托,隱匿魔種蹤跡,想必還有其他作用,需得留心?!?/br> 他忽然想起清宴昨晚的話,“嘖”了一聲,繼續道,“想必蒼澂撞見的地底魔藤,是正在給藏在西南郊藤蔓上的魔種輸送魔氣,令其催發成型?!?/br> 可據清宴的描述,地底魔藤怎會那么粗壯,而魔氣的來源又是何處? 他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十方閣駐地,微微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