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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借小鎮覆滅而消失的前因后果終于明了,而如今看來,也依舊沒有結果。 夏歧心緒復雜,原來隱居小鎮的蘇菱背負著這么多…… 蘇菱收斂情緒,認真地凝視著夏歧,滿是愧疚和心疼:“小歧,我對不起你……五年來,每次想到你會有多傷心,而我不能保證在南奉性命無虞,不想讓你再次傷心,便不敢來見你。后來我聽聞你成了邊秋光的親傳徒弟,為你有了好機緣而開心……卻沒想到你受了這么多苦?!?/br> 夏歧心里也有些難受。 蘇菱把這份傷痛翻出來給他看,她自己無疑也是再一次沉浸在痛苦中。 他從來沒有覺得蘇菱對不起他,只是擔憂蘇菱獨自冒險傷及性命,還隱瞞著所有人。如今坦言相談,他便沒什么心結了。 他嘆了口氣:“這五年來,我有好有壞,并不全是苦?,F在我有了共渡一生的人,還知道你無恙,算是沒什么遺憾了?!彼聊匾活D,話鋒卻是一轉,“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三個門派齊聚南奉,可調遣的人手不少,讓大家探查時順道留心,不是找得更快?” 蘇菱面上悲意漸漸淡了,終于露出些許無奈:“我已經不是長謠的人了,如今魔患是首要解決的目標,不可為一個外人的事分心” 夏歧聞言緩緩垂眸,解開心結后露出的溫和忽然淡去,面上一派冷淡:“嬸,我以為你要與我坦誠相談的?!?/br> 蘇菱驀地抬頭:“小歧……” 端著昔日情誼溫言敘舊,也沒有讓夏歧的敏銳減去一分。蘇菱此刻的言語,與之前有意阻攔他橫掃各勢力的行為相悖。 對方還是有所隱瞞。他心里一涼,又覺得有些疲憊。 夏歧目光不躲不避,聲音沾上夜露寒霜一般,淡漠微涼:“真假摻雜的交流毫無意義。你應當知道,隱瞞誤事會浪費更多時間?!?/br> 蘇菱怔怔望著對面眉峰輕蹙的人,有幾分恍惚,終于意識到對方不是以前那個好哄騙的小崽子了。 她沉默幾息,疲憊萬分地嘆氣,仿佛經年隱瞞得太累,終是難以為繼了:“罷了,我的確不想讓你們那么快清除金連城各勢力,依然是因為我的私心……那孩子倔強又野心極大,如果活著,不會甘于當一個普通人,這些年在南奉,想必做了不少為正道所不容的事……我怕你們找到了他,不會放過他?!?/br> “魔患的事耽誤不得,我們不會被任何事阻撓,需得盡快找到幕后之人,”夏歧認真擺明立場,見蘇菱用去渾身力氣般低落,心里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至于其他人……他是你的孩子,便是你們長謠的人,要怎么處置,那是長謠的事,霄山與蒼澂不會插手?!?/br> 清宴說得對,這件事的確是壓在蘇菱心頭多年的沉重,對方好不容易坦誠,他也想幫蘇菱找到家人。 至于那孩子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那又是長謠自己的門派事務了。 蘇菱倏然看向他,雙眼浮出激動的光華:“小歧……” 夏歧沒好氣地看她一眼,頗有萬分cao心的疲憊,從芥子里拿出一份蓮子糕遞給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商量的?看把你能的。忙了一天,天快亮了,回去歇息吧?!?/br> 蘇菱心結解開大半,笑著接了過來。她打了個哈欠,毫不客氣地開口:“那行,我歇息去了……等我醒了,便和雨歇商量此事?!?/br> 夏歧的頭腦還清醒,事無巨細地向那道背影問道:“嬸家孩子叫什么?” 蘇菱看上去累得不行,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蘇群云?!?/br> * 夏歧墊了墊手中的荷葉包雞,現在還飽著,便放入芥子里。 與此同時,影戒收到一封獵魔人弟子的傳信。 負責接應妖修的獵魔人已經從霄山出發。 而護送妖修的蒼澂小隊也有幾名獵魔人加入,方便雙方能用影戒溝通,盡快匯合。 傳信的便是其中一名弟子,按時匯報行程進度。 隊伍已經安全離開金連城,正在前往南奉邊界的路上。他們在路上攔截了一批被即將帶入金連城的妖修,想要一同送往霄山。但妖修們已然聽說南奉的萬妖王塑像顯靈,對萬妖王重返人間一事極為確信狂熱,執意要進金連城,不愿意去其他地方。 夏歧聞言蹙眉。 萬妖王顯靈顯然是無稽之談,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冒充,給了妖修們前赴后繼,主動步入險境的勁頭,又唆使邪修們前去尋寶,化為了魔種的土壤? 這么一看,與幕后之人定然脫不了關系。 他思索片刻,回復弟子,把有性命之虞的妖修強行送到霄山,其余的先禁錮在南奉邊界,看管起來。 安排完諸多事,夏歧望了一眼清宴的房間。 兩人不再遠隔千里之后,清宴便沒有把神識掛在芥子中,跟著他晃蕩了,想必如今經常在一起,對方便尊重他的私人時間。 近來清宴入定不得安歇,今晚被他仔細安撫,似乎能正常入定了,否則這個時辰醒來不見他,便要尋來了。 再耽誤下去,就要到清宴練劍的時辰了。 轉眼黎明將至。 夏歧站在院中,等到了屋門被推開的聲音。 傅晚穿戴整齊,提著刀走了出來,一臉沒休息夠的暴躁:“夏小歧,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卻見夏歧面前整齊站著十名獵魔人弟子,顯然同樣是被影戒的緊急召集揪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