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頁
誰知夏歧睡眠極淺,一動便醒了,他微微睜眼,困意濃重地嗚了一聲:“這么快……” 清宴穿戴整齊,在床沿撫摸他的頭發,低聲問道:“阿歧要給我什么獎勵?” 夏歧睫毛一顫,勉為其難地睜開眼,話語還是含著迷糊睡意:“我在芥子里睡著,你帶著芥子去忙……就算我陪著你……” 清宴:“……” 像是臨時編的,也算一種獎勵,卻遠遠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床上的人半睡半醒,柔軟青絲鋪在身下,潔白衣襟敞著,露出了從脖頸到胸膛的瑩白肌膚,而沒入被子的,是他方才一直攬著的勁瘦腰肢。濃密睫毛垂著,嘴唇微煽,是在不滿身邊忽然少了個人。 清宴看了幾息,眸光微沉,不由俯下身,去索取了自己想要的獎勵。 夏歧困意模糊間被吻得有幾分迷茫,卻又喜歡極了清宴的氣息,不由乖巧回應。 最后guntang的吻在側頸結束,他被仔細蓋上被子,卻有些不滿就這樣結束,只能意猶未盡地嘟囔幾聲。 翻了個身,貼著離開的人留下的溫度,又陷入沉睡。 第74章 月入懷 聞雨歇從隴州邊界趕到霄山駐地,已經距離霄山變故過去十二天。 這些天來,三個門派的弟子協同努力,駐地各處設施恢復得差不多了。甚至得益于蒼澂長謠的用心與慷慨,很多設施煥然一新,重新規劃的布局兼顧了功能與美觀,頗為賞心悅目。 各防線防御大陣經過修改加固,已經全部落成,正常運轉,住宅區搭建的庇護所也已經完工。 清宴破壞了隴州邊界的法陣源頭,傳送與煉魂術法也隨之失效,云章各處的原初魔妖獸與生魂煉制魔妖獸已然消失,霄山防線的魔患壓力只剩從靈影山渡海而來的魔物。 受傷的弟子在不斷轉好,大部分獵魔人恢復如初,已經不缺值守的人手了。 霄山所有大陣的銘文與主殿中的縮略法陣相勾連,大陣的運轉情況盡數被收攏其中,神識覆蓋即可一覽無遺—— 駐地的每個角落被完整地庇護了起來。 昏暗高闊的大殿中,銘文與禁制的紋路藍金交錯,恢復了往日的森冷肅穆之感。 天井中收攏了一束天光,正落在緩慢流轉的幽藍縮略陣上,交錯生輝。 縮略陣幽藍銘文照亮的范圍內,另一個由符紙搭建起的小范圍法陣正幽幽流轉。 符陣銘文節點放置了足夠多的紫玉,依照這樣的分量,此符陣可以維持三年之久。 當然,布陣人抱著謹防一絲差錯的心思,把靈石分量直接安置到位,但他本人卻不想讓這個符陣維持到三年以后…… 夏歧蹲在一旁,看著符陣里的邊秋光安詳闔眼,唇畔還有一絲笑意…… 他一陣發愁。 如今十方閣覆滅,而導致魔患嚴重的傳送與煉魂術法也已經解決,余下事情便是找出幕后之人,若有契機,再結束持續百年的魔患。 多年來,云章各處深受魔患之苦,霄山更是差點斷了傳承,實在不想讓魔患再拖上個三五年…… 他漫無目的地想,一口氣填上這么多靈石,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 身邊端詳符陣許久的聞雨歇卻在此時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而遺憾。 夏歧一愣,沒想到最后的希望破碎得那么猝不及防,他倉惶地站了起來,心臟像是灌滿了鉛:“……還是沒辦法?” “唔,只能說我束手無策,”她蹙眉輕輕捏著下巴思索片刻,給周身的人解釋道,“邊門主神魂破碎后,他自發把神魂碎片聚攏,而你及時封印住他,神魂沒有散逸一點,這是好事。只是傾我畢生所學……也不敢托大去貿然修復神魂?!?/br> 長謠煉器與醫術雙絕,聞雨歇貴為掌門,她都束手無策,便是希望渺茫。 沒等夏歧的心沉到底,一直默不作聲的清宴開口道:“南奉神醫谷谷主妙手回春,起死人而rou白骨,對修士神魂的療愈素有研究,或許能在神醫谷尋得機緣?!?/br> 夏歧一愣,上一世清宴執意帶他去神醫谷解引淵之毒,還抵押上了修為,看來在清宴眼中,神醫谷的確有很大神通。 聞雨歇蹙起的眉還沒有松開:“南奉神醫谷醫毒雙修,的確有些罕見的療愈之法。不過這五年來銷聲匿跡,早已無人尋得神醫谷入口,傳聞神醫谷因魔患而遷離遁世……” 長謠前幾年與神醫谷有地域藥草的生意往來,但也是從五年前開始,再也沒能接到神醫谷的回信,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夏歧聽到還有希望,稍微樂觀了一些:“總比沒有希望好,有了方向,即便有一線生機也能一試?!?/br> 何況若不出意料,他們很快便要前往南奉。只是如今門派之間尚未商議統一意見,三人都沒有多說。 知道此事告一段落,聞雨歇在安靜了片刻的氣氛里咳了咳,非常有眼力見地向兩人告別,把整座沉靜昏暗的大殿留給道侶之間的私密話。 夏歧安靜垂眸看著幽藍色符陣,一時失神。 他的手忽然被牽了起來,熟悉的溫暖包裹著他,不由一愣,仰頭看向清宴,又寬慰對方地笑道:“柏瀾,我沒事,我是在想,神醫谷傳承千年,不會一朝消失得無影無蹤,總會有跡可循的?!?/br> 清宴的眼眸在符陣光暈下半昏半明,眸光里令人安定的沉靜被映得如深海的斑駁月光,深邃而蔚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