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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命運不給他機會,讓他往最深的泥沼里沉下去,或許本就與這些人天差地別。 從泥沼而來,還是要回到泥沼。但回去之前,他得帶走些什么,沒想到被夏歧阻止了。 周臨毫無預兆地毅然扯開藤蔓,往深淵墜去,不再看夏歧一眼。 不斷下墜中,他閉眼想,夏歧會露出失望的神色嗎…… 然而下一息,衣襟忽然被人牢牢攥住,強行遏止了墜落,他的背脊隨之被重重摔在山壁上。 他痛得還沒來得及低哼一聲,身側便傳來了抽氣聲,是夏歧疼得含混又帶著血氣的聲音。 “我讓你回來便回來,我還活著,輪不到其他獵魔人去送死?!?/br> 周臨驀地抬頭,所有神色在面上崩塌了。 夏歧撈到了人,當即帶著周臨躍上山壁,途中還騰出手把那張符咒撕碎丟了。 周臨跌坐在地上,目光還在夏歧身上,恍惚而不解,喃喃道:“你為何救我……為何信我?” 就算是向來對他照顧有加的師兄,都有防著他的時候。 夏歧的目光卻落在裂谷邊的防線,那邊竟然出現了淺碧與銀色的身影,從外面與獵魔人一起包圍了十方閣——是長謠與蒼澂的援軍到了。 他松了口氣,望向周臨嘆了口氣,認真答了:“我信獵魔人對霄山的承諾,也信師父從來沒有看錯人?!?/br> 邊秋光沒有看錯任何一個獵魔人,包括他自己。這一次,夏歧也不想讓邊秋光看錯。 周臨倏然睜大眼,淚珠從他眼眶不斷落下,緩緩把臉埋進手心。 夏歧沒好氣地薅了一把他的后腦:“去大殿待著,結束后把我的窗子補起來?!?/br> * 夏歧抬眸望向法陣頂端的那抹暗紅人影,一振瀲光,飛身而上。 徐深見他不怕死地找來,煩厭挑眉,便要指揮獸影撲過去—— 然而下一息,遠處忽然炸起一聲驚天巨響,整個結界隨之一陣震顫。 霄山駐地的所有人驚懼望去,只見一道墨藍身影提著雪亮凌人的劍,又一劍劈在了正強盛運轉的煉魂法陣上。 混沌朦朧天色間,那人仿佛帶著清朗而耀眼的光,一人一劍便有攪起天地風云之勢。 徐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與十方閣對立的所有人皆松了口氣。 只有夏歧蹙緊眉,面色更加蒼白。 霄山變故以來的一天一夜,他有過憤怒焦躁,有過傷心痛苦,卻沒有畏懼過。 此時卻怕得識海倏然一空,持劍的手不斷收緊,直至骨節泛白,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清宴怎么會一夜之間出現在這里…… 隴州地界發生了什么,他用了什么方法過來,若是穿行千里的方法簡單,他早就用了…… 怎么能徒手與威勢強大的結界對抗…… 清宴受傷了嗎…… --------------------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就打完了,道侶可以貼貼了~ 第70章 逍遙游 清宴一出現,夏歧的注意力便被那道身影吸引過去了。 指尖陷入掌心,他才把縈繞心頭的擔憂不安抑制住,集中精力對付徐深。 徐深被夏歧來勢洶洶的一劍逼退幾步,陰桀的目光從遠處那道墨色身影上收回來。 這幾天來,他知道清宴在破壞隴州地界的法陣。但即便對方破壞法陣后全速來霄山,連給獵魔人收尸都趕不上。 他卻忘了尋常規則怎么束縛得住天縱英才,通天徹地之人,琢磨出對方用了什么方法過來,他一時間震驚又憤怒。 清宴一人便能扭轉局勢,更何況蒼澂與長謠的支援已經趕到。 徐深早就被邊秋光削去大部分實力,就算魔氣暫且彌補上破碎金丹的空缺,也不能拖上太久。 待清宴破了結界,與他對上,幾乎難有勝算。 徐深在金銀窩里泡久了,習慣依仗鷹犬與契獸,直面敵人的血性漸少,做事束手束腳,怕死得要命。還練就一身審時度勢,知難懂退的本領。 如今就算霄山離覆滅只剩一個收尾,他想到可能要承擔的風險,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鳴鼓收兵,立即令余下弟子掩護自己撤出駐地。 夏歧透支消耗,眩暈間隔縮短不少,甚至能聽到呼吸逐漸粗重,便知道自己也到強弩之末了。 他卻身形移速不減,瀲光雪亮劍光與狼影洶涌魔氣此消彼長,徐深竟然不再攻過來了。 他頃刻察覺,徐深在看到清宴的那一刻,滋生了退縮收兵的意圖。 夏歧倏然蹙眉。 清宴的出現,給所有陷入苦戰的人帶來希望。然而他也有必須去做的事,他與徐深的仇不共戴天,不可能就此作罷。 勢必要把徐深的血淋進霄山駐地,祭奠死去的亡魂! 夏歧眉目一凜,手中瀲光劍光大漲,向著契獸急速攻去,劍氣在打散狼影魔氣的同時,又次次封住徐深退路,直取要害之處。 十方閣弟子被援軍堵在裂谷防線,僵持不得進,其余魔氣被獵魔人攔截擊殺,難以調用。徐深一時擺脫不了夏歧的劍光攔路,又得不到支援,撤退不能。 徐深多次嘗試擺脫,都被夏歧不依不饒封住去路,而清宴不斷劈向結界的巨響一聲又一聲,如同無形中的壓迫威懾。 他不由氣急轉身,抽劍主動迎上夏歧,震怒咬牙:“夏歧,你既然這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