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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霄山的事,我都看到了,本想等你出發時再與你細說——能抽取靈獸生魂與妖修神魂的,我目前所知有兩種途徑,一是特殊法器輔以法陣,二是用禁咒煉制而出的魔妖獸。布陣需要條件,山壁腳下是霄山的巡防范圍,可能性稍小,如今傳送陣不絕,或許是傳送而來的特殊魔妖獸?!?/br> 夏歧一愣,若是這樣,待清宴破解傳送銘文,再想出應對之策,或許能結束這樣的局面。 一旦魔妖獸不會再隨意出現在云章各地,魔患的問題幾乎解決了大半,更有可能扭轉云章修士被動的局勢。 他想著未來開始轉好的局面,隱隱有些激動。 而清宴身為蒼澂掌門,云章劍修第一人……是能在破局中起主導作用的強者,能給他以及他人帶來安心與力量。 心里的仰慕之情翻涌,讓他不由道出心聲:“我的道侶好厲害……”說完了又有些難為情,咳了咳,悄無聲息地鉆進被子,輕聲開口,“……也要多保重,我會擔心。嗯……我睡了?!?/br> 那邊似是極輕地笑出一抹氣音,神識才慢慢散了。 * 夏歧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便精神充沛地等在城墻下,與傅晚匯合。 昨夜清宴說的話讓他多了幾分安心,只要等到破解之法,不止霄山會減少傷亡,云章各處也能逐漸變好。 而從傅晚口中得知,楊封還在昏迷,不知情況是否能好轉,他心里又是一沉。 夏歧掃了一眼隊伍,見周臨沒有退縮,戴著黑兜帽站在最后的角落,視線觸上他的便立馬挪開,像是怕多看一眼燙到眼睛。 周臨身邊站著先前被刺傷的那兩名弟子,見到他忙恭敬行禮,神色有幾分尷尬。 夏歧:“……” ……這隊伍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城墻上的鎖鏈緩慢滑動,轟然如雷的聲音中,巨大厚重的門緩慢鋪了出去,搭在門前深不見底的裂谷之上。 穿門而過的罡風掀來雪霧茫茫,壁燈在忽暗的光線里搖曳成扭曲的陰影,卷過耳畔兜帽的風帶著冰冷的海腥氣息。 夏歧看了一眼城墻之上,念念和顧盈正朝他們招手。 與傅晚一起邁步,逆著風雪走出高闊深邃的城門,開始了預期十五天的巡防。 第48章 樽前雪 身后厚重的城門緩緩關上,把一行人留在不辨萬物的茫茫雪霧之中。 此趟行程的目的是修補剩余兩個驅魔法陣,夏歧與傅晚商量,沿途再順道檢查下之前修補過的法陣,謹防疏漏。 如若順利,用不了十五天便能返回——當所有驅魔大陣開啟,相互勾連,其中的傳送銘文也將激活,他們便能從最后一個法陣傳送至城墻門前的法陣,能省去許多時日。 眾人邁出城門后,天色不太趕巧地沉了下來,厚云低壓,灰暗曠野刮起了不小的雪風。 天幕大雪紛紛揚揚,地上也彌漫起雪霧,rou眼能見度逐漸降低。 綿延千里的石壁不在城墻護山大陣的防護范圍,沿途中,夾雜混亂氣流的罡風,堅硬厚重的落石與普通衣物抵御不了的嚴寒都十分致命。 稍有差池,便會交待出去。 沿著山壁腳下御劍前行的一群人只得放慢腳程,用神識探路。 傅晚走在最前帶路,夏歧壓在隊伍之后留意四周,謹防弟子掉隊。他想起之前清宴的話,不由提醒所有獵魔人,若是遇到危險無法發聲,便用影戒傳訊。 一眾黑斗篷化為蒼茫天地間一串渺小黑點。 隊伍在溫度稍緩的白晝前行,于罡風變烈的寒夜安營休息。一路應對著前來偷襲的魔妖獸,檢修了沿途驅魔法陣中稍有滯澀的地方。 眾人萬般警覺,并未遇到異于尋常的情況。 七天之后。 夏歧與傅晚站在第五個沒有被修補過的驅魔大陣前。 驅魔大陣的陣眼在一塊貌狀碑石,一人高的沉黑山壁上。 夏歧見傅晚用霄山信物卸去陣眼前的結界,開始更換法陣節點處的雪晶。 楊封帶領的上一批隊伍是在第四處遇難,他們經過之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不僅如此,從第四處法陣到此處的路途中,連魔妖獸都不見了蹤跡,天地之間只余他們無聲前行。 這卻沒有讓夏歧有分毫輕松,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兩個時辰后,臨近傍晚,罡風漸烈,雪霧也彌漫得遮擋萬物。 夏歧站在傅晚身后警戒,目光掃過分散在四周的弟子身影。從前巡防出現過亂雪中獵魔人數量多了一個的情況,后來便需要領隊把人數與身影都對上。 許是雪霧太厚,他總覺得眼前觸不到又看不清的景物與人影都有些不真實,這樣的感覺在仿佛靜止的時間里慢慢變深。 不知是不是疑神疑鬼,夏歧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他又對了一遍弟子人數與身形,目光最后落在傅晚有條不紊的背影。 他猶疑地試探開口:“師兄?” 傅晚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戒備極快地掃了一眼周圍,奇怪道:“怎么了?” 夏歧抱著劍,摸了摸下巴:“……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br> 傅晚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忙活:“影戒沒有異動,你放松些。心思這么活絡,不如想想怎么讓清掌門愛上你?!?/br> 夏歧:“……”他這不也在絞盡腦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