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頁
想到清宴還在識海里聽著,他剛要說不必了,又見顧盈搖頭:“聽老邊說,你有個不肯來霄山的道侶。我今天準備了兩份彩頭,想著如若是你贏了,便把這份給你?!?/br> 他一愣,還有這樣的差別對待? 只見顧盈拿出一對鎏金銀香囊,鏤空花鳥紋,輕輕晃動翻轉,陀螺儀中燃的香紋絲不動,兩人周身縈繞起恬適幽靜又令人安心的淡香。 精致而別出心裁。 夏歧細細琢磨顧盈問及道侶一事的用意,心想對方又是用香高手,眼前這兩個香囊難道—— “這莫非是……只要讓對方聞過就會深深愛上自己,忍不住言聽計從……” 顧盈看著他神秘又隱隱興奮的神色,沉默了一息,有些震驚:“你想要這樣的?” 夏歧噎了一下:“……隨口問問?!?/br> 識海里的聲音輕咳一聲,夏歧頓覺面子有些掛不住。 好在顧盈沒有在意,像是在看一個調皮的孩子,莞爾道:“看你這趟回來,性格開朗不少,想必是有了心悅之人,才為之開懷喜悅?!?/br> 夏歧默默看著自己的腳尖,關于自己靈臺禁咒的事,邊秋光沒有告訴任何人,顧盈把他重生后的變化歸為有了道侶……不過因為清宴喜悅,倒也是真的。 顧盈又道:“道侶之間要互相理解,多加溝通,你兩明知天各一方還選擇在一起,便不要辜負了這份初心。而且,你無需那些旁門邪道,夏小歧這么好,喜歡的人一定也會喜歡你?!?/br> 夏歧一愣。 原來是顧盈擔心他與道侶分隔太遠,關系會日漸疏遠,不由來寬慰他,贈他一對香囊去增進道侶之間的感情。 他不由笑著輕聲應了,道謝之后接了過來。 霄山于他,之所以像家,一來是因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二來便是授他劍法的嚴厲師父與處處照顧他的師娘。 他手里摩挲著香囊鏤空的花紋,心緒一時飄忽起來。 如今與清宴分隔千里,就算沒有神識相連,他對清宴的感情也不會淡去一點。如今兩人在閑時能聊上幾句,卻讓他的想念更甚了…… 也不知清宴會不會覺得他的陪伴可有可無,或是更喜歡平淡的道侶情誼。 上一世清宴常常對他坦蕩表達愛意,親吻與擁抱都十分主動,這一世雖對他關懷照顧,關乎情愛的接觸卻很少。 雖說能與清宴繼續在一起已經夠好了,他卻始終有些貪心。 思及于此,他在心里嘆了口氣。 眾人回到城墻,念念小跑過來,開心的聲音落入每個人的影戒中,是宣布結果:“小師叔第一,比師父多了兩只!” 三個在一旁打鬧又看戲的人甘愿服輸,反正說是比賽,卻更偏向于同門娛樂。 不過方才夏歧所用的身法的確罕見而厲害,他們也看出是配合了逍遙游劍意才相得益彰。霄山都是各懷路數的人,三人便也識趣沒問,只是贊嘆了幾句。 顧盈笑著一指念念手里的一壇酒:“我從老邊那里拿來的銀雪釀!” 傅晚倒抽一口氣,有幾分鄭重其事地接了起來:“這不是門主的珍藏嗎,不會被他殺人滅口吧……不過若是盈姐拿來的,那得另說?!?/br> 之前看熱鬧的弟子們眼看魔潮清除,便也回到各自當值之處。 在大規模魔潮來襲之后,下一批魔在三個時辰之后才會到來,余下的長夜算是得到了片刻清靜。 五人在城墻邊緣尋了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圍著酒壇席地坐著,各自掏出了從家里帶來的瓜果,夏歧也貢獻出在陵州買的吃食。 其余人見顧盈不急著回去,便知門主有事忙去了,才無所顧慮地在防線重地聚會。 念念小心翼翼地倒酒,其余人無聲凝視著清澈的酒,眼睛都直了,生怕灑出一滴。 隨著酒水叮咚落入杯盞,顧盈開口道:“近日霄山城墻的傷亡比之前嚴重不少,已經把云章各處的獵魔人往回召了。城墻魔患愈漸頻繁,七使也輪換得更快……但海霧似乎又近了?!?/br> 氣氛一時沉默,防御大陣外,相隔不遠的海霧轟隆翻涌聲隱約傳來。 傅晚端著酒細細嗅著,神色極為懷念:“十方閣還杵在西北山腳等答復,順道清理了那邊的魔物?!?/br> 楊封抿了一口酒,虎目一亮砸吧嘴,聞言卻皺眉道:“這事還有得談?” 傅晚端酒的模樣像個高朋滿座中的公子哥,慵懶開口:“門主遲遲不肯給答復,是怕立馬拒絕會生變故?!?/br> 顧盈嘆氣:“等吧,等獵魔人都回了霄山,長謠的支援要出發了,蒼澂掌門也會轉道過來,希望那時能稍緩壓力?!?/br> 夏歧摩挲著酒杯,無意識地蹙眉。 至少如今的情況尚在可控范圍內,他決定以后無事也多來城墻,盡量減少一些傷亡。 識海那邊的清宴也在一直聽著,開口道:“蒼澂這邊快了?!?/br> 夏歧呼出一口氣,安心不少。 他才有心思嘗了一口手中的銀雪釀,清冽醇厚的酒在唇齒間蔓延,回味著一抹幽微的甜。酒香蔓延在深夜微冷的氣息里,像是一位披霜戴雪的美人忽然矜持一笑,冰雪消融,回味悠長。 他托著腮又抿一口,輕輕瞇眼,心思悠悠飄遠……這酒真像柏瀾,冰冷之下的溫柔讓人食髓知味。 正事聊結束,幾人也不急著回去,開始就著銀雪釀說起了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