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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樂山沒有回答,只是向他遞出一張宴請貼。 宴請貼裝幀奢華,夏歧瞌睡都醒了,誠惶誠恐地接了過來,十分意外。 “難道是天海宴?” 這算不算私自改了老祖宗的規矩,長謠是想和十方閣直接結仇? “天海宴還有些時日,此番宴請只是想讓大家稍加歇息,”付樂山老神在在地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探查的后續嗎?” 夏歧有些好笑,原來是他多想了。 不過付樂山說得委婉,這個時候的宴會,恐怕不止吃吃玩玩這么簡單,既然宴會邀請了霄山,那也會有需要霄山去做的事。 說不準就像傅晚猜測的一樣,如今各門派關系盤根錯節,處于中立的霄山反而有不一樣的作用。 況且,他正愁怎么去會會金鈴背后的人。 這不是剛瞌睡便有人遞上枕頭么? 歇夠了,該干正事了。 夏歧沒有推辭,指腹摩挲過宴請貼上的精細金紋,眸里蘊著若有所思的笑意。 “如此,晚輩到時候便叨擾了?!?/br> * 付樂山走后不久,夏歧便見清宴從園門進來了,把一個樸素的食盒放在桌上。 他一愣,期待地打開,居然是三只蓮花酥。 層層疊疊的酥脆蓮瓣散發出微甜誘人的香味。他眼尖,這般工藝,長謠廚子也未必能及。 他雙眼一亮:“柏瀾,你還真給我做了?!?/br> 清宴看了一眼他眼瞼上淡淡的烏黑,開口道:“夏歧,我說過,你若是不想去哪里,可以不去?!?/br> 夏歧一愣:“你指門派宴會?”能撈好處又能看到門派之間扯頭花,怎么能算勉強呢? 清宴直言不諱:“霄山?!?/br> 夏歧沒想到清宴這么直白,兩人一時無聲對視。 原來從云霞鎮回來后,清宴對他的反常依然疑慮擔憂,還誤以為事關霄山。 上一世,清宴以為他被迫入了霄山,過著命懸一線的日子,往來刀山火海間,甚至導致經脈被毒折磨。 沒想到這一世也沒能繞開這個話題。 以前他失去七情六欲,和清宴漸行漸遠,一切解釋都沒有必要。 如今他卻有更多耐心想與清宴互相了解。 夏歧坦誠迎上清宴的目光,認真開口:“不是的,柏瀾,我不能說在霄山的日子都是開心的,但霄山給了我很多想要的東西。以前或許有很多無奈,但如今一切選擇都是我的本心?!?/br> 清宴看他片刻,沉靜眼眸帶著洞察的深邃,才終于頷首:“那便好?!?/br> 夏歧笑了笑,接著主動解釋:“云霞鎮那晚,我看那金鈴有些眼熟,后來察覺這法器的背后,說不準是我的仇人?!?/br> 從云霞鎮回來,清宴繁忙,他忽然嗜睡,兩人作息時有錯開,一直沒有機會解釋清楚,想必讓清宴掛心了不少。 清宴一愣,似乎沒想到這次夏歧這么坦誠。 夏歧看出他的心思,有些好笑地給他倒了杯桂花酒:“道侶之間哪有那么多要隱瞞的事?!?/br> 清宴似乎也認同此番話,于是問道:“那么,你的經脈……” “啊,對了,”夏歧沒聽到似的,拉上清宴的手腕,溫聲暢想,“等到魔患結束,咱兩都不用到處跑了,就住在星回峰,每天吃吃睡睡,做點道侶之間增進感情的事……” 清宴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把食盒向他推了推:“吃吧?!?/br> 夏歧才想起差點辜負的美食,忙迫不及待啃了幾口,然后滿足地癱在椅子上。 “總算圓滿了……” 第21章 舊日魘 宴會當晚。 夏歧跟著長謠引路弟子繞過花月相掩的迂回長廊,在回廊盡頭碰見正好要去赴宴的清宴。 湖水的粼粼波光安靜鋪在他的衣擺上,融成流淌的碎銀色澤。 清宴接過帶路弟子的燈,遣散了對方,等他一起繼續往前。 夏歧遙遙朝他一笑,疾步上去與他并肩走著,隨后稀奇看向四周懸著琉璃燈的白墻青瓦:“陵州的風太綿軟了,吃得也很好,我快陷入這消磨意志的溫柔鄉了。說起來……陵州的建筑都這么奇怪嗎?” 清宴側首看了一眼他沒怎么長rou的身形,琉璃燈的光輕落在他的眼里,成了幾分柔軟的斑駁:“何處奇怪?” “比如這個院子,”夏歧一指四周,又摸著下巴,“你看,四四方方挺規整,從園門到房門鋪一條筆直小路不就好了,為什么把小路做成彎彎繞繞的最遠距離?” 穿行其中實在麻煩又費時間。 清宴沉默片刻,放棄了與他探討一步一景,四方四時皆入畫的園林之美,直接挑了他能明白的方式解說:“造景是一個原因,還有埋藏了法陣與奇門遁甲?!?/br> 夏歧一愣,回想起霄山自己的小破院子,不由感慨大門派就是講究。 兩人且行且閑聊,片刻之后便到了飛云榭。 飛云榭被一汪碧水擁住,繞岸花樹繁茂,輕紗曼妙低垂,絲竹悠緩輕靈,水面上悠閑飄著盞盞蓮燈,與水榭中的燈火交相輝映,整個水榭仿佛落在水天與星河之間。 夏歧環顧四周,對長謠建筑偏好忽然福至心靈,他粗略一總結其特色——露天,繁花,紗帳,水上以及燈火,只要組合任意幾樣造景,都能怪好看的。 回頭也給自己小院捯飭捯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