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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巨大的身影撞在結界上,結界頃刻劇烈一晃,竟是被魔氣侵蝕了的巨魚,符文的脆響更加清晰密集,忽然崩塌了一角,無孔不入的魔氣立馬循著走漏的靈氣鉆了進來。 聞雨歇微微蹙眉,直起身子拔刀:“回去之后,我會排查來此巡守此處的弟子?!?/br> 破壞法陣者的身份不難猜,祭壇屬于門派禁地,自然有長謠弟子定期巡視,也能借此機會越過沿途結界。 夏歧與聞雨歇同時動了,刀劍頃刻而至,凌厲冷刃攪散了魔氣。 夏歧看了一眼四周水墻上不斷崩出的缺口,一轉劍柄準備打一場硬仗。 身邊的聞雨歇也嚴陣以待:“霄山仗義,竟然深入險境援助至此?!?/br> 他也不好意思承了這個情,忍不住看了一眼清宴背影:“聞掌門客氣了,我也不是只為長謠而來?!?/br> 夏歧回頭,卻見聞雨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此地僻靜,只剩你與清前輩兩人,你難不成……” 他聞言一頓,和清宴調侃兩人的關系是一回事,要是真被別人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正在措辭…… 聞雨歇接著道:“蒼澂與霄山都是長謠的客人,非常時期相聚于此,也是一種緣分,還希望能暫時放下往常恩怨?!?/br> 夏歧面上空白了一瞬……心情十分復雜。 難不成以為他會在這里偷襲清宴?他多大能耐啊。 這些人都沒有道侶的嗎,看到兩人在險境里默契地一攻一守,都沒點旖旎想法?還是他與清宴看起來不夠登對? 這思路也太窄了! 第12章 陵水厄 祭壇的寧靜已經蕩然無存,結界被外圍的魔妖獸撞擊得劇烈晃動,勢把三人連同祭壇埋葬在幽深湖底。 夏歧與聞雨歇各守上下方位,清宴一旦開始修復法陣,便不能中途停下,只能先行緊急修補防御結界,一時間周身幽藍符文急速轉動,如星河倒傾。 但結界只要缺了一個小口,裂縫終究迅速蔓延。 三人的精力有限,面對的卻是深水中無窮盡包圍而來的魔物。 夏歧一仰頭,只見成群魚影往湖面游去,細看周身都帶著魔焰——魔妖獸在圍堵他們的同時,也壯大了自己的隊伍。 他心里一咯噔:“這個時候,遷移的人應該正坐船離開?!?/br> 聞雨歇也面沉如水,不知外面情形如何,要是成群魔物追上去,危險可想而知。但她若追擊過去,夏歧一人無法應對更多的魔。 要是清宴被迫中斷,大陣修復將毀于一旦,那時會有更多人喪命。 落雨集,午夜時分,夜黑風涼。 柳識遠離眾人,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的渡口船只,忽有所感,向湖面望去。 不知秋水湖下出了什么問題,隱約有魔氣翻涌而來,防御大陣竟也光華微黯。 他環視毫無察覺的四周,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直起身子,悄聲無息地走向青石平臺邊的防御大陣。 秋水湖底。 祭壇內的魔氣不斷被夏歧與聞雨歇打散,但隨著結界震顫,防御結界逐漸破碎,水墻外的魔妖獸吞噬泄露靈氣,更加肆意兇殘,撞擊一陣猛過一陣,防御結界岌岌可危。 兩人的劍光再凌厲迅速地殺更多的魔物,結界也支撐不了多久。 水墻倏地又是一亮,流淌過一串新的符文,撞擊上來的魔妖獸竟然瞬間消失! 想必是清宴修復完新的法陣,夏歧正要心頭一松,卻見清宴微微蹙眉。 “錦都大陣勾連著一個傳送法陣,能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把祭壇周圍的魔物傳送到湖底更深處。方才我啟動法陣,靈氣流動跡象變得異常,是有人在他處破壞路徑,此刻還在不斷撕開缺口?!?/br> 夏歧一愣:“水墻外的魔消失得變快了,會被傳送到哪里?” 清宴冷靜思索:“此人有意破壞的地方?!?/br> 要是關了傳送法陣,祭壇將面臨著坍塌的危險,要是不關,魔物的去向讓人心里發寒。 聞雨歇心下有不好的預感,破壞之人居心叵測,把魔引至的地方絕不會是平常地點。再過片刻,缺口大開,滿湖的魔都得被傳送走。 如今大半魔物消失,倒是稍緩了祭壇周圍的壓力,她剛要和夏歧商量離開,卻見那人垂眼沉思幾秒,忽然轉身踏入水墻的傳送符文里,瞬間不見了蹤影。 聞雨歇被這找死行為嚇得睜大眼,這類傳送陣只能輔助對付魔物,向來沒有傳過活人,何況如今傳送路徑被改,指不定會在途中遇到什么危險,他就這么追著去了…… 夏歧的背影消失的瞬間,清宴原本十分穩的手下意識一顫,腦??瞻琢艘凰?。 他不等情緒發酵,閉眼幾息又睜開,強迫冷靜下來,把視線落回大陣上。 “錦都大陣快修復完了,你先回落雨集?!?/br> 落雨集。離黎明尚遠,星光被烏云遮蓋,水天之間一片沉黑。 長謠有兩件法器可化為大舟,容納三十余人,船上有防御結界撐開。落雨集百姓不少,需要至少分三批撤離。 如今一半弟子護送船離開,剩下的一半在渡口,保護著在半夜涼風里緊張瑟縮張望的百姓。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站在渡口的付樂山。他忽感幾縷極輕的魔氣,立馬戒備四周,那不祥之氣卻若隱若現,縹緲又捕捉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