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
魔氣不能單獨存在,卻憑空生出心魔幻境,魔妖獸不喜群居又失去自我意志,卻結伙在落雨集肆虐。 這場魔患過于刻意了。 夏歧聞言沉思,要真有幕后之人,對方把水攪渾是為了撈什么。天海宴期間,門派勢力盤根錯節,會是三個門派其中一方嗎? 這天海宴每回都這么刺激嗎? 夏歧:“的確出現得太齊整了……就算錦都大陣失效,長謠的值守范圍也覆蓋了整個錦都,居然沒人察覺?!?/br> 清宴認真聽完,忽然頓足:“魔妖獸的憑空出現,我有一個猜測?!?/br> 夏歧正等著答案,卻見清宴噤聲,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湖底。 他也循著視線望了過去。 兩人懸在湖水中,腳下的湖底茫茫一片沉黑,五根斑駁的柱子安靜佇立,柱身上奇異圖騰被苔蘚覆蓋,圍著中心一個老舊的祭臺。 圍繞在祭壇邊的氣氛空曠安靜,像是于歲月長河中沉睡的不起眼遺跡,隱隱有古老肅穆之感。 第11章 陵水厄 清宴停在祭壇的兩根柱子之間,抬手凌空劃動,指尖靈氣暈開微微螢光,水波紋層層漾開,化為一面明鏡般的水墻。 他踏入水墻,轉瞬消失在原地。 一旁驚嘆圍觀的夏歧一愣,忙湊近水墻打量,試探地伸手一摸,一陣浩瀚滂沱的純凈靈氣猝不及防地朝他卷來,如浪潮般裹挾周身,勢把他拖入其中。 他下意識退后避開,卻被驀地被扣住手腕拉入水墻,肺腑頃刻之間猶如吸入一段霜雪之息,冷而清冽,渾身被從未感受過的純粹靈氣蕩滌得一陣激靈。 一踏進結界,清宴的手就放開了,夏歧遺憾地摸了摸之前肌膚相觸的地方,打量起四周。 水墻之后竟然別有洞天,像是一個被芥子包裹的空間,不僅隔開了湖水,還比從外面看大很多——外面看到的廢墟不是祭壇,空間法陣包裹住的這個才是。 祭壇沒有夏歧想象中魔氣沖天的情形,他有些出乎意料,看來這個法陣結界守住了祭壇。 “這是柏瀾五年前搭建的地方?怎么有這么純粹濃厚的靈氣……” 清宴徑直走向中心祭臺:“這里是長謠名下的一條靈礦脈,錦都大陣的陣眼便是以此作為依托?!?/br> 夏歧再次被長謠的財大氣粗震驚了,竟然有靈礦脈,還拿來作為延綿不絕的靈氣來源搭建了陣眼?和只能借裂谷險峰為屏障的霄山就是不一樣。 他抱著劍轉了一圈:“難怪祭壇內靈氣這么濃郁,但這正常嗎……靈氣充斥滿整個空間,在周邊靈獸眼里可不得像敞露在外的財寶?” 清宴站在銘刻滿圖騰的青石祭臺前,垂眼看著一個精密繁復的縮略法陣,它光華微弱,將熄未熄,卻還在緩慢流轉。 “法陣損壞,靈氣外xiele?!?/br> 夏歧的目光不由也落在那個縮略法陣上,看到法陣符文流淌的微光時一愣,這是……錦都大陣沒有完全失效? 他不怎么懂法陣,只能看出錦都大陣不是一個陣,而是法陣組合。 法陣之間層層疊加,又相互勾連。至于哪一層出了問題,就算是清宴親自布下,分層解析需要花些時間。 夏歧忍住了問東問西地湊上去圍觀,之前探查祭壇沿途的長謠弟子沒碰到聞掌門傳訊所說的魔,此時祭壇里安靜無比,不知道暗中還藏著些什么。 午夜的湖水沉黑冰冷,水墻如若無物,湖底祭壇的四周與上空時有體型巨大的魚影緩緩經過,那隱匿在黑暗中的龐大陰影增添了莫名壓迫感。傳聞秋水湖底住著一些水生靈獸,自發守在靈氣充沛的陣眼處,成為了大陣陣眼的另一道屏障。 此刻是非常時期,夏歧不敢輕慢,他拔出劍,放輕聲音踱步在五扇水墻邊戒嚴著。 清宴把神識覆蓋上大陣縮略圖,法陣頃刻發出輕微的嗡嗡共鳴。 夏歧敏銳察覺到,祭臺自動以清宴為中心,撐開一個凌厲劍氣包裹的結界,連空氣都被震得輕鳴。 清宴的指尖落在銘文上,一個個縮略法陣乖順地或拆分重疊,或放大縮小,儼然整齊。幽藍色符文倒映進他沉靜的眼中,安靜緩慢地流淌著,宛若銀河流轉。 仿佛一切外物都化為了虛空,天地之間只余他一人。 清宴進入忘我之境,夏歧也不由放輕呼吸。 時間過去快半個時辰,夏歧轉了好多圈也無事發生,百無聊賴地倚在柱子上,看向祭壇中唯一幽藍光源處的清宴,有些出神。 他是第一次以回護的姿態與清宴相處。 五年前,他還是借蒼澂清盛靈氣調養身體的客人,與清宴相識又相愛,清宴護得他極好,不會讓他身處混亂場面,不讓世間邪祟之物碰他半分,更不會與他講起除魔的險惡。 如今清宴忘了他,倒是多了險境同行的機會。 夏歧思緒漫無目的地發散著,忽然神識一凝,警覺地直起身,往某個方向的沉黑水底望去。 那無盡黑暗中,有魔氣正循了過來。 清宴依然專注無他物,而夏歧察覺到清宴每修改完一處,遠處奔騰而來的魔氣便更躁郁一分。 看來清宴修復法陣觸動了隱匿起來的魔物。 夏歧提劍等在水墻前,他看似身姿松散,卻是可隨時出劍的站位。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清宴受打擾,他看了一眼那抹長身鶴立的身影,不由小聲嘀咕:“這魔說來就來,讓你一個人來還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