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最討厭的你 第33節
打電話給岑蔚時,周然剛開門回到家。 聽到外面響起轟隆雷雨聲,他慶幸自己沒多在路上耽擱。 屋子里漆黑一片,沒有開燈,周然意識到不對,站在門口喊了聲:“岑蔚?” 沒有回應,她不在家。 看到玄關上的那把白色晴雨傘,周然立刻摸出手機撥了通電話過去。 岑蔚說的教育機構他沒有留意過,只能開著車沿街慢慢找。 雨天視野不佳,他仔細掃過去也沒有在路邊看見躲雨的人。 周然只能把車停在路口,打著傘下去找。 路燈亮起暖光,周然走在路上,覺得風吹得有些冷,不知道岑蔚穿了什么出門。 在一家房產中介隔壁,周然看到了岑蔚所說的教育機構。 他站在門口,剛要拿出手機打電話,就隔著玻璃窗看見了岑蔚。 她也看見了他,正朝他揮動手臂,眼里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然放下手機,隔著玻璃窗對她說:“出來啊?!?/br> 岑蔚坐在那兒沒動,對面是個年輕女人,桌上有兩杯水,還有一本冊子。 她面露難色地搖搖頭,朝他招手,示意他進來。 周然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收傘豎在門邊,推開門走了進去。 岑蔚抬手指著他。 周然聽見她說:“我老公來了,你和他說吧,我們家的事兒都是他做主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封信 周然用余光左右看了看, 確定這個方向只有他一個男人。 他緩了一口氣,穩住腳步走過去。 “您好,周先生?!贝┲殬I套裝的女人笑容標準,朝他伸出手。 周然回握住, 點頭說:“你好?!?/br> 坐下時他看了岑蔚一眼, 用眼神詢問怎么回事。 岑蔚扇了扇睫毛, 一言難盡。 十分鐘前她站在這家教育機構門前躲雨, 里頭的老師看見了她,熱心地招呼她進來坐坐。 ——誰成想這一坐下就不得了。 對方先詢問了她的年齡,又問岑蔚是不是在等老公來接她。 岑蔚以為她就是隨便問問, 沒留心眼, 嗯嗯應了兩聲敷衍過去。 那老師介紹自己姓張,是這里的經理, 她起身說要給岑蔚倒杯熱水, 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就多了一本宣傳手冊。 這些人都是經驗老道的人精, 舌燦蓮花,太能說了。 岑蔚說自己還沒有孩子,張經理說也快了, 要盡早做打算,她們這兒的早教班一歲開始的都有。 岑蔚說自己沒有備孕的打算, 張經理說人的觀點都是會變的, 哪天看到個可愛的小孩就想生了。 她一會兒打聽岑蔚身邊朋友的婚育情況, 一會兒又要加她的微信,方便以后聯系。 在周然來之前,岑蔚正打算告訴她自己正在和丈夫辦離婚手續。 聽對面的女人說完開場白, 周然也差不多猜到是個什么情況了。 他垂下眼皮, 面無表情地翻了翻桌上的宣傳冊。 “就這樣嗎?” 這四個字拋出來, 周身的空氣都降了兩度。 周然端起架子來還真挺唬人的,光這個身高體型就夠給人壓迫感,加上這張生人勿近的臉和不笑時看誰都像看垃圾的眼神,讓人感覺他身價起碼得好幾個億。 看到對面女人僵住的表情,岑蔚抿緊雙唇,憋住笑意。 張經理推了下眼鏡,很快神色就恢復如常:“周先生,您是說我們的課程內容不夠豐富嗎?” “太單一了?!敝苋话褍宰尤踊刈烂嫔?,“你這里只有英語老師,其他語言呢?相應的輔導課程有嗎?還是說只能幫助學生應付書面考試?我們是打算把兒子送到歐洲國家去的?!?/br> 聽到“兒子”,岑蔚睜大眼睛,把手伸到桌下扯了扯周然的衣服。 張經理愣住,提出疑問:“兒子?剛剛您太太說你們還沒有......” “......”周然眨了下眼睛,偏頭看向岑蔚。 “他和他前妻生的,我是孩子的后媽?!睆淖炖锩俺鲞@句話,岑蔚自己都驚了。 “哦......這樣啊?!睆埥浝砹巳坏匦α诵?,目光在他倆身上游了一圈,表情頗具深意。 岑蔚和周然對視一眼。 他朝她挑了下眉。 啪,岑蔚把紙杯砸到桌面上,板下臉問:“你什么意思?” 張經理見風使陀,趕緊賠笑:“哎喲,你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br> “你覺得我不把孩子當親生的是不是?還是覺得我小三、小三上位???” 周然深呼吸一口氣,手指壓著嘴唇,在心里警告自己別笑出來。 “我告訴你,給孩子當后媽是他跪下求著我的!”岑蔚甩下這句話就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然咳嗽一聲,拎起腳邊的購物袋,快步跟上她,嘴里說著:“等等我?!?/br> 在張經理的注視下,他又添上一句稱呼:“老婆?!?/br> 從教育機構出來,周然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撐開傘。 目光對上的時候,他倆不約而同地發出噗嗤一聲。 岑蔚伸手,把裝著榨汁機的紙盒抱到懷里捧著。 雨勢小了不少,周然讓她站到馬路內側。 “你說我們倆怎么就沒考慮當演員呢?” “演什么?”周然說,“角色一次比一次狗血?!?/br> 岑蔚放聲大笑。 “誒,不過你剛剛看到上面的價格了嗎?現在的教育成本也太高了吧,誰生的起???” “是啊,所以得拼命賺錢?!?/br> 岑蔚偏頭看他,問:“你賺錢就是為了結婚生孩子?” “也不能這么說,但大家賺錢不都是為了以后的家庭和生活嗎?” “像桑妍她們家那樣?” “誰?” “樓下鄰居,那天在電梯里遇到的?!?/br> “哦?!敝苋幌肫饋砹?,“差不多吧,他們挺讓人羨慕的?!?/br> “我就不羨慕?!贬嫡f,“我對結婚和小孩都沒有興趣?!?/br> 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周然有些意外。 “為什么?恐婚恐育?” 岑蔚搖搖頭:“不是怕,我就是覺得婚姻幸福、家庭美滿是很難得才會發生的事,我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幸運,所以我也不抱期待?!?/br> 周然垂下睫毛,沒有應話。 長柄傘剛好能容下兩個人,他們并肩走在路上,岑蔚的肩膀時不時會撞到周然的手臂。 “誒?!贬抵钢壬膫忝鎲?,“這是心橙的周邊嗎?” “嗯?!?/br> “我可以說好丑嗎?” “你已經說了?!?/br> 岑蔚咧開嘴角笑了笑。 “你們以前的包裝確實不好看啊,不然你們也不會換?!?/br> 這是實話,周然無法反駁:“以前紀清桓覺得品質好就行,這方面就沒上心,誰知道現在有那么多像你這樣的人?!?/br> “我這樣的人怎么了?” “專門喜歡買一些美麗廢物?!?/br> “美麗廢物”,他這些奇奇怪怪的用詞總是能把岑蔚逗笑。 “外包裝是產品給消費者的第一印象,就像長得好看的人自然而然也會受到更多關注,‘酒香不怕巷子深’早就是過時的老話了?!?/br> 周然嗯了一聲,認同她的話。 岑蔚抬高目光:“如果做成透明傘呢?再把心橙的每一款飲料畫出來?!?/br> 周然問:“然后呢?” “然后把小圖一個一個點綴在上面......”岑蔚意識到不對,警惕地看著他,“你想騙我的靈感是不是?” “我可以付錢給你,你幫我把設計稿畫出來?!?/br> “我才不呢?!贬挡簧线@個當,“本來我就已經不干設計了?!?/br> “你不喜歡當設計師嗎?” “怎么說呢?”岑蔚嘆了一聲氣,“我喜歡設計,或者說我喜歡畫畫,但我喜歡的是畫我想畫的東西,不是畫別人想要看到的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