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婚 第102節
書迷正在閱讀:在西幻世界里當領主、我帶著十億物資穿回六零年代、貴妃母子民國文生存手札、致我最討厭的你、沒有離婚這一說、裝乖后小少爺他爆紅了、奇特的雄蟲崽崽、失蹤一個月(骨科)、楊挽月 (1v1) h、燼夏(父女)
第56章 “是齊老太爺。齊老太爺前去安撫寒門考生,卻被那些人從高坡上推下來,摔在了一旁的石頭上......恐要不成了!” 話音落在項宜的耳朵里,耳中乍然一痛。 齊老太爺臨行前,她和譚廷還專程去看了他老人家,還說起了領水發生的混亂之事,他老人家只道放心,說出不了事。 怎么還是...... 項宜腦中空了一時,急著問了一句,“所以老太爺到底怎么樣了?” 春筍搖了搖頭,剛要說什么,就聽見廳里有人聲音壓著,卻又沒完全壓住地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假惺惺裝些什么?到底非我族類,心中有異?!?/br> 這話陰陽怪氣十足,項宜看了過去,看到了李三小姐本來姣好的面孔,在刻薄的神色里扭曲了幾分。 項宜沒有說話,亦不想同這樣的人理會。 她一心想著老太爺出了事情,老夫人在家得到了消息還不知道怎么樣了。 老兩口的一兒一女都不在京城,海東齊氏的族人在京為官的也不多,眼下出了事,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項宜想著這些,就有些坐不住了,神色露出幾分焦慮。 但這焦慮落在有些人眼中,卻有些不一樣的意味。 尤其李三小姐。 她初初看到項宜的時候,其實甚是驚訝。 她以為能拿著婚書自己上門的女人,必是粗鄙不堪的人,卻沒想到竟生的端莊秀美,落落大方。 但若不是項氏沒臉沒皮地擋了她的道,說不定她當時就嫁進譚家了,哪有后來夫婿墜馬摔斷腿成了廢人的事? 當下齊老太爺的事情傳來,見這庶族出身的項氏果然坐不住了,她心下總算痛快了一下。 但這一點痛快,是不足以抵掉她這幾年難過的日子。 這會見著苗氏和秋陽縣主又要給項氏解圍,將她叫到了新生兒旁邊,還將孩子放到了她手邊。 李三小姐哼了一聲,似若無意地同各位世族的女眷說了起來。 “齊老太爺這樣的人,桃李滿天下,那些人可怎么舍得下手?他們待齊老太爺都這般態度,對我們這些尋常的世族子弟,還不知恨到什么地步?說不定便暗地里使陰招,咱們可得小心,被害了也不知道?!?/br> 這話落地,眾人的目光緊隨著也都落了過來,而項宜的手指剛剛碰到小嬰兒的手。 項宜知道苗氏和秋陽縣主都不會介意,可還是在這話里,沖著小孩子笑了笑,慢慢將手收了回去。 李三小姐越發得意起來,說得話也重了起來。 “那些卑劣的庶族心里不知藏著怎樣毒辣的心思,便是科舉中第做了官,也必是貪官污吏吧......” 越說越有所指,在座的誰不知道項直淵便是庶族出身的貪官,而譚夫人項宜就是項直淵的親女兒。 秋陽縣主第一個看不過去了,但她還在坐月子,嬤嬤不許她出內室,而苗氏因著出身小世家,素來不怎么在這些大世族的女眷面前說話,此刻一愣。 不想卻有人在這時走了進來。 “是我來晚了,只是怎么一進門,便聽見些厲害的話?” 她說著,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最后看到了李三小姐身上。 “在說什么呢?” 項宜不認識此人,只見她年紀比她們稍長,穿著件秋香色繡萬字紋的對襟長襖,眸色冷淡中暗含幾分威嚴。 但項宜卻突覺此人眼熟,再聽那李三小姐和李家眾人上前叫了她一句“二嫂”,一下明白了過來。 原來此人是槐川李氏的宗家二夫人,但她還有個本來的身份,是燈河黃氏的二小姐,黃四娘一母同胞的親jiejie黃二娘。 槐川李氏的宗婦在槐川老家,而京城的一應事宜,都是二夫人黃二娘打點。 在座的槐川李氏的女眷敬她,項宜卻在明了她的身份之后,沉默了一陣。 彼時在船上,很顯然林姑母是要將黃四娘和那位大爺撮合在一起了,但最后也沒能成。 黃二娘是黃四娘的親jiejie,也許也想讓meimei嫁到譚家...... 項宜知道自己早晚是要走的,無意久占那個位置。 她一時沒說話,李三小姐卻在想到什么之后,跟黃二娘說了一句。 “我是在為齊老太爺抱不平,順便提醒大家小心些,免得被庶族的人害了?!?/br> 她料想黃二娘必然會向著她說話,黃四娘跟著譚家的船上京的事情,她可是聽說了。 眾人也都看著黃二娘的態度。 誰想黃二娘忽然笑了一聲,轉頭問了李三小姐一句。 “要是照三妹這么說,以后咱們也別上街了,街上許多酒樓茶館綢緞鋪子,可都沒法進了?!?/br> 她笑著說,這話說完,李三小姐一臉不可思議地愣在了那里。 而黃二娘又說了一句更加明白的。 “兩族都是□□凡胎的尋常人,誰又想賠上自己去害旁人呢?” 她這話幾乎是把李三小姐方才的言語,原原本本駁了回去。 李三小姐在婆家日子不好過,大多時候都是黃二娘幫襯她,眼下黃二娘這么說了,她想反駁都張不開嘴了。 李氏的族人也都不好再說什么,紛紛閉了嘴。 倒是項宜一怔,向黃二娘看了過去。 她看過去,恰黃二娘也看了過來,冷淡眸自不知何時轉成了柔和,跟她輕輕點了點頭,坐到了一邊。 苗氏連忙上來,把話題扯去了一旁,這事暫時消停了下來。 洗三禮自是一番熱鬧,李程允和秋陽縣主的兒子嗓門洪亮,嗷嗷哭了好幾聲。 一眾女眷都在一旁,看著著新生的小兒笑。 這時項宜聽到有人在樹叢后叫了她一聲,她轉過頭去,樹叢里站著的正是黃二娘。 項宜上前跟她行禮,正要謝她一句解圍之恩,她卻先開了口。 她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落在項宜耳中。 “舍妹年紀小不懂事,家父又一味聽從伯父安排,小妹亦不知推拒。項氏夫人大人大量,沒有同她計較,讓她難堪,二娘心里甚是感激?!?/br> 和項宜所想完全不同的是,黃二娘自聽了胞妹黃四娘臉色尷尬地說了船上的事情,不禁后怕連連。 若是項氏是那等心思深沉的婦人,此番稍稍使些手段,就能把四娘的名聲毀得一干二凈,讓四娘從此委身作妾,也不是不可能。 可項氏完全沒有,反而在sao亂中救了六娘一命。 這是何等人品? 黃二娘當時就訓斥了meimei,又將這人情牢牢記在了心中。 此番洗三禮,黃二娘也猜到以李三小姐的氣量,今次必然要與項宜不痛快,只是有事絆了她一下,這才來晚了。 她正正經經謝了項宜,甚至要給項宜正經行上一禮。 項宜只覺對黃二娘也好,六娘也罷,不過是憑著本心為之罷了,當不得大禮。 她連忙扶了黃二娘,“二夫人不必如此客氣,小事罷了?!?/br> 她越是這樣的氣度,黃二娘越是打心里起了敬佩之情。 不過她還是給項宜好心提了個醒。 “齊老太爺的事情我亦聽說了,接下來幾日夫人只怕不好過,也不曉得這般什么時候是個頭?!?/br> 項宜暗暗嘆了口氣,謝過了她的提醒。 有李家的女眷找了過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這個從嚴寒中走出來的春日、一些溫暖的東西。 但兩人誰都沒有多言,仍舊是不甚相熟甚至根本不認識的李夫人和譚夫人。 洗三禮很快就結束了,秋陽縣主也累了,小嬰兒苦惱了一場,這會也靠在母親懷里睡著了。 眾人漸漸散去,項宜也辭了秋陽縣主,苗氏一直將她送到門外。 “今日人太多了,我改日再請你過來玩?!?/br> 項宜到了門前,卻沒見到譚廷的身影,只見到正吉匆忙趕了過來。 “夫人,齊老太爺出事,大爺怕齊老夫人也出了事,臨時趕去了京外的齊家,夫人先坐車回家吧?!?/br> 項宜點頭。 只是眾人的馬車是排著隊離開的,他們都是結伴而來,或者相互認識,有說有笑地一起返回,項宜不便插隊,就在一旁等著。 ...... 譚廷匆忙去了一趟齊家,老夫人得了噩耗人確實有些撐不住了。 但她仍舊強撐著,“老頭子還沒兩只腳都踏進鬼門關里,我總不能在他之前死了,都放心,我撐得??!” 譚廷見老夫人這般,心下一陣敬意。 他幫著齊家安排了些人手,又派了自己的人手,趕去了老太爺出事的地方,眼見著天色不早了,就急急忙忙奔馬趕回了京城。 他琢磨著李家的洗三這會可能剛散,直奔李府去了。 他到的時候,果然剛散場,眾賓客正陸續離開。 牽了馬從人群里走過去,正要找人問一下妻子在何處,就看到了站在墻下的妻子。 旁人都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落單等候在了墻邊。 那些世家女眷也都看到了她,但她們誰都與她不相熟,誰都沒有上前跟她哪怕打個招呼。 她們只極快地看她一眼,便又都回過了頭來,小聲議論著。 有說著身份之間的差別,也有說起她作為項家女的名聲,還有人說起她曾拿著婚書上譚家的門...... 一陣風吹過來,將她耳邊的碎發吹落下來,她這才微微動了一下,安靜地抬手將碎發挽了上去。 譚廷心下驀然一酸,快步逆著人群向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