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婚 第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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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劍又拭了一遍,見楊木洪還緊張地看著來路,輕笑了一聲。 “老同知坐下歇歇,也換我起身站站?!?/br> 他嗓音素來含著三分笑意,便是這等緊急時刻,也能把話說得漫不經心。 楊木洪都禁不住心下一松。 誰想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從無邊的漆黑夜幕里闖了出來。 楊木洪和顧衍盛皆是一愣。 ...... 紛亂的馬蹄聲將路邊村莊驚到,燈火都盞盞快速熄滅下來。 陳馥有顧不得許多,連聲催促手下不許耽擱,到了那河岸便先將方圓三里都圍起來,讓那顧楊二人再無處可逃。 又是一陣疾馳,河里水光似近在了眼前,他忽的抬手下令,下一瞬,身后的手下四散開來,馬蹄聲在周遭響徹,不足幾息,便已經將那河岸三里地出俱圍了起來,甚至還躲了漁民的船只,將河道也管控了起來。 周圍遍布陳氏人手。 陳馥有這番心下半安,緊接著便讓人搜尋了起來。 顧衍盛想不到他還有通著消息的路吧。 顧楊藏在清崡,有什么人暗中襄助他不曉得,但是東宮也不是沒有他們的人手...... 可他吩咐下去,將此地搜尋起來,各個方位的人來報,竟都沒找到顧衍盛等人的蹤跡。 “你們也搜仔細了,果真沒人?!” 百只火把將湖面和夜空照亮,陳馥有的人又搜了一遍,除了附近漁民,卻哪里有顧楊半片影子? “回千戶,真的沒人!” 話音落地,陳馥有腦中驟然一空。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周遭,周遭寂靜無聲,他一把拔出了腰間佩劍,刺啦的聲音在人群里回蕩。 “這是怎么回事?”是這地點沒錯了,陳馥有卻完全沒有抓到人。 他簡直不敢相信,轉瞬惱怒起來,一把將劍擲在了地上。 “難道顧衍盛他們也得了人傳信?!” ...... 他惱怒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傳到一片樹林之間,已經只剩下隱約可辨的語氣。 楊木洪避在一顆樹后驚魂甫定。 他看著一旁喘息不斷地女子,訝然,“夫人真是救了我等一命!” 就在方才,他們看到有人突然沖黑夜里闖了出來,下意識就要藏身,卻沒想到馬上是一女子。 顧衍盛一下就認出了是誰。 他急促起身,待項宜上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項宜道。 “大哥!陳馥有的人要到了,快離開這里!” 話音一落,似乎遠處就有了馬蹄聲。 眾人皆是驚詫,來不及敘話便像一旁的樹叢高地撤了過去。 他們堪堪隱身到了樹林中,那陳馥有便一馬當先地到了,讓人圍住此處,大行搜捕。 楊木洪一晚的不安終是應驗了,但卻因為項宜的出現力挽狂瀾。 他禁不住要給項宜行禮道謝。 項宜一個小輩,再受不得他的禮,連忙避閃開來。 “同知不必如此客氣,這本是項宜該做的?!?/br> 她連連擺手,一面調整呼吸,一面安撫臥在地上的姜掌柜的老馬。 秋鷹更懂照顧馬匹,從一旁的小河溝里弄了些水,又拾了些草料過來。 倒是顧衍盛蹲身到了項宜身邊,皺著眉不可思議地細細去看呼呼喘氣的女子。 “宜珍從前不是不會跑馬嗎?” 項宜確實不會,今次也才剛學會而已,好在老馬穩當,一路順利。 顧衍盛一時看住了她,半晌沒有移開目光。 只是項宜并無意多言于此,反而看著樹林下的接應碼頭,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問了顧衍盛一句。 “大哥和同知雖然暫安,但是這陳馥有的人占據了碼頭,待東宮來船,大哥又如何上船?” 她這話正是問到了要處。 顧衍盛倒也不避諱,遠遠看著陳馥有的人手中發亮的火把,將碼頭齊齊圍住,淡笑一聲。 “只怕是不易,要想些辦法?!?/br> 但這個時候,再換接頭地點已經是來不及了。 陳馥有的人在這般關頭自然沒有離開的意思,可見他也想到了,就算今次沒能抓到顧衍盛和楊木洪,但讓他們上不了東宮的船,被困在此地,就還有機會抓獲。 但顧衍盛卻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越發深沉,隱秘的樹林里,幾人商量了幾個方案都不甚可行。 而就在這時候,寬闊的河岸上,有艘大船漸漸行至。 那大船高闊軒昂,燈火通明,火光映著船邊的黃色帷幔,正就是東宮前來接應的船。 此番,是太子殿下安排東宮輔臣徐遠明,借由太子側妃省親的名義而至,是再正經不過的東宮船只,沒有人再敢上前囂張。 可是東宮的船來了,顧衍盛一行人卻被困在了碼頭之外,根本無法登船。 碼頭上,陳馥有也看到了來船。 船才剛來,說明顧衍盛等人確實還在清崡,未能脫身,那么他把此地圍住,顧衍盛總有人襄助又能如何? 他心下定了幾分,待見著東宮的船靠近,還讓手下的人不要缺了禮數。 手下齊齊聽令。 遠遠的,立在船頭上的東宮輔臣徐遠明便看到了燈火通明的碼頭。 本是隱秘的接應,這么多人便不是好事了。 果然他捋著長須,讓人將船靠近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陳馥有。 “陳千戶緣何在此?” 陳馥有也不避諱,同他拱手。 “呀,沒想到徐大人竟到了此地。沖撞了徐大人,是在下無狀了。只是此地有水匪出沒,官府懸賞許久,錦衣衛亦照令辦事,一時間人手恐無法撤離?!?/br> 佯裝客氣,實則包藏禍心。 徐遠明自然曉得陳馥有的心思,只是他看著此地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不知顧衍盛等人又在何處。 他只能讓人臨時停船此處。 但側妃省親的船隊在前行,他這邊亦不可能等待顧楊兩人很久...... 林中,楊木洪看著遠處的船,卻無法近前登船,連番嘆氣。 “這可如何是好?” 只要他們現身,恐怕還沒能近前被東宮的人發覺,就已經被陳馥有的手下捉拿了去。 陳馥有的人手實在是太多了。 楊木洪連聲嘆氣,倒是顧衍盛輕笑了一聲。 寒氣濃郁的夜風里,顧衍盛開了口。 “這般情形,約莫也只有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了?!?/br> 眾人都知道,為今之計,只有讓人出去,引走部分陳馥有的人手,甚至將陳馥有本人引開。 圍困碼頭的人手薄弱,他們尚可拼上一拼,令徐遠明發覺他們,也就能突破困境順利登船了。 顧衍盛說了,便將佩劍丟給了秋鷹。 “秋鷹護著楊大人,以你的功夫,我想還是能抵擋到東宮發覺的?!?/br> 只是他話音一落,楊木洪便連聲道否。 “這怎么可以?老朽是半截入土的人,能送那舞弊證據至此,已經心滿意足,道長還得進京呈給太子殿下......此番應該由老朽去引人才是!” 他來之前,就沒想過要回去,要留下這條本不該留的老命。 兩人都欲舍己引走陳氏人馬,秋鷹著急起來。 “爺和顧大人都留下來吧,爺如今傷勢好了許多,也能抵擋那些官兵,該讓小人去引人才是!” 連他也同那兩人爭了起來。 顧衍盛一聽就笑了。 “這有什么好爭?我如今傷勢雖愈,但功力不成,秋鷹必得留下,好生護著楊大人上船?!?/br> 夜風自江邊漫過來,甚至裹挾了些許火把中的火氣。 顧衍盛見楊木洪還欲再講,低聲止了他,“楊大人把證據都交于東宮才是緊要,我等庶族翻身之事,就看這些證據了!” 他說完,轉身欲再安排項宜穩妥離開。 這些危險的事情,她本不該參與其中,到底是自己把她扯了進來。 誰想他一轉頭,沒有看到樹下的女子,卻看到馬兒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女子翻身上了馬。 那翻身的動作還有些許不熟練,可她到底穩穩坐到了馬上。 “大哥、楊同知、秋鷹都不必再爭?!?/br> 她勾起唇角一笑,遠處的火光照亮她的半邊臉,女子嫻靜的笑在此刻竟躍動起來。 “你們快快上船。這清崡的路,還是我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