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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一言不發,拉開未眠后頸處的衣領,果然看見幾道明顯的紅痕,印在白皙的皮膚上。 他輕輕揉了揉,未眠還是一副委屈的樣子。 這時候,一株植物從鋪滿干草的石洞底部探出頭來,不斷抽枝發芽飛速生長,直到開出一朵白色的小花,正好在兩人身旁的位置。 未眠被那朵花吸引了目光,低頭默默看著。 黑霧似有所覺,伸手摘下花拿到未眠的眼前,放在他手里。 未眠剛才的那點不高興頓時就消失了,他握著花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出聲:“……謝謝?!?/br> 黑霧敏銳捕捉到他情緒的變化,摸了摸他泛紅的耳垂:“喜歡?” 未眠老老實實點頭:“嗯?!?/br> 他果然開心了,一朵小花就能哄好,重新被抱在懷里時也不再抗拒或躲開。 這樣的夢境消耗著未眠的精力,他即使仍在睡夢中也感到陣陣困意,歪頭靠在眼前人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握緊手里的花閉上眼,意識很快模糊。 徹底醒來的時候,未眠望著身處的石洞走神,仿佛還有沉浸在夢中的錯覺。 他低頭張開手心,里面空空如也。 他這一次記得很清楚,夢里有人送了一朵花給他,好像與上次夢境中的是同一個人。 時隔幾日再次夢到他,未眠已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而且每一次醒來后,夢里的一切總會變得模糊不清,他沒辦法獲得更多的信息。 未眠獨自坐了許久,才扒開洞口的雜草鉆出去。 他今天起晚了,太陽已經出來,照在前方的草叢上。 未眠拿出樹樁準備去湖邊打水,抬起頭看見一根藤蔓像蛇一樣快速游過來,尾部卷著一朵白色小花。 “阿藤?”未眠下意識喊道,丟下樹樁跪坐在草叢里,又驚又喜。 藤蔓將小花放在未眠手中,像以往那樣熟練地纏上他的手腕。 未眠拿起花心情復雜,他對藤蔓幾天都不出現有點生氣,又擔心它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別的情況。 最終未眠什么也沒問,只是摸了摸藤蔓的葉子:“回來了就好?!?/br> 他還發現,藤蔓的葉子不再萎靡不振,連尾部泛枯的顏色也不見了。 再仔細一看,除了這些,未眠總覺得藤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但會給他送花的藤蔓只有這一個,未眠不再細想,帶著藤蔓去湖泊打水。 今日湖邊的那塊石頭上面空空如也,未眠昨天放上去的兩顆果子不見了,也沒有前幾天那樣堆放得滿滿的野果子。 他環顧四周,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藤蔓。 藤蔓回到他身邊,疑似給他送果子的蜘蛛似乎又不在了。 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而已……未眠蹲下來打水,拿出布袋和毛巾洗漱。 他身后的草叢,一截手指粗細的枯枝扒著葉子悄悄探出來,上面有一對芝麻似的小眼睛。 它似乎想靠近未眠,又有些忌憚,猶豫片刻藏進雜草中消失不見。 擦完臉,未眠沒有立即離開,把沾了水的毛巾掛在樹上曬一曬。 到中午時未眠有些餓了,收起曬干了的毛巾準備回去。 他一邊走一邊對藤蔓說:“你不在的時候,湖邊每天都會出現很多野果子……” 未眠想問藤蔓,它在樹林里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怪物,又覺得這問題有點蠢。 他默默閉了嘴繼續往回走,腳下突然停住。 前方樹木密集的林間,竟然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離得有些遠,只能看清他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正步履蹣跚地望這邊走。 這么久以來,未眠第一次在荒蕪區見到活生生的人,他確認自己沒看錯,遲疑著想過去看一看。 人類被感染變成信徒的速度非???,這人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似乎已經走了很遠的路,并沒有變異的征兆。 如果可以的話,兩個人結伴,比獨自在外的生存幾率總是要高的。 想到這里,未眠試著朝那人揮了揮手,讓他看見自己,并往前邁了一步。 而就在此時,遠處的人停了下來,肢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 先是腰部硬生生地往后折,撕裂的皮rou中間露出一截嶄新的青白色鱗片,四肢不斷膨脹至數倍。 他正在變異成為信徒。 短短時間內,眼前的人類變成了一只足足有四五米高的怪物,不久前才生長出來的軀體與骨骼上布滿血跡與rou塊。 信徒轉了過來,它的頭顱竟然沒有完全變異,還掛著一張人臉,張口吐出含糊的字眼,這詭異的景象讓未眠脊背發涼。 眼看信徒快速撲過來,未眠還沒來得及轉身逃走,他手腕上的藤蔓卻先一步朝信徒的方向竄出去。 未眠瞳孔緊縮:“阿藤!” 藤蔓的速度極快,在樹枝間攀爬穿梭,纏住這只怪物的脖子式圖將它勒死。 信徒仰起怪異的頭顱怒吼一聲,靈活的前肢抓住藤蔓用力一扯。 未眠眼睜睜看著藤蔓在信徒爪下斷成了兩截,莖干無力地垂落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下一秒,未眠清晰地看見絲絲黑霧從藤蔓斷裂的傷口中溢出。 信徒終于察覺到危險,顫抖著身軀哀鳴,卻瞬間被濃稠的黑霧吞噬。 骨裂的聲音不斷從霧氣當中傳來,當黑霧撤離后,信徒的尸體癱軟成了一團爛rou,濃重的血腥味在四周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