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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怪物專門吸食健康樹木的根系,等樹徹底枯死后再尋找新的目標,長得雖然十分丑陋,身上卻沒有像其他怪物那樣的腥臭味。 “嘶嘶……” 樹種在繭中瘋狂掙扎,蜘蛛抬腿猛踹了幾下,它才畏畏縮縮安靜下來,被蜘蛛扛在背上背回了樹林。 放下繭,蜘蛛在一旁安靜地等待。 在這間隙,它拿出夾在軟肢里的紙,打開仔細觀察上面的圖。 正巧附近就有一些掛在樹上的藤蔓,蜘蛛扯下來幾根和圖上的對比,覺得很像。 可是這些藤蔓,要怎么變成圖上的樣子? 蜘蛛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和嚴肅,此時裹在繭里的樹種又開始不安分,嘶嘶的叫聲吵得蜘蛛頭疼,過去又踹了幾下。 它沒有使用尖刃,樹種皮糙rou厚卻非常怕疼,受傷流血時的尖叫能穿透半個樹林。 蜘蛛正惱怒,黑霧就在此刻出現。 它后退幾步垂下頭,繭中的樹種被霧氣包裹,還沒來得及發出叫聲,生命力就被吞噬得干干凈凈。 按照黑霧往常的習慣,做完這一切后會直接離開,蜘蛛正要掏出新的繭處理尸體,卻發現黑霧還在。 霧氣緩緩飄散,停留在不遠處。 那里堆著幾根藤蔓,還有蜘蛛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圖紙。 眼看被黑霧發現了,蜘蛛不敢有絲毫隱瞞,包括它的意圖。 它“嗚嗚”兩聲,拉開腹部的拉鏈拿出石板,半晌后用紙片在上面拼出一句話。 ——“人類”“需要”“睡”“床” ——“更”“舒”“服” 待黑霧看過石板,蜘蛛吃掉上面的紙片,繼續在紙張中尋找。 它剛撕下一個“難”字,黑霧動了。 霧氣逐漸消失,滲入地上的藤蔓。 經過這段時間的補充,黑霧力量有所恢復,能夠附身于死物當中驅使它們的肢體。 被扯下來的藤蔓也是死物,此刻正像蛇一般扭動穿梭,不斷交纏在一起。 蜘蛛看呆了眼,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黑霧是在親自編織吊床。 親自! 編織吊床! 見到黑霧屈尊降貴來做這種事,蜘蛛幾乎快要倒地暈厥,軟肢拿著的石板“啪”一聲掉在地上。 它焦急地上前,想代替黑霧來做,卻被直接揮開。 無奈之下,蜘蛛只好為黑霧扯來更多的藤蔓,在一旁干看著。 紙上印的編織吊床只有簡單的一張圖,沒有制作方法,也沒有更多細節,隨著藤蔓編織而成的吊床逐漸成型,蜘蛛眼神轉為仰望與崇拜。 沒過多久,霧氣撤出藤蔓,地上的吊床留給了蜘蛛。 它被允許靠近未眠,負責安置好吊床。 蜘蛛欣喜地接下這項重任,用最柔軟的繭將吊床包起來。 — 樹林的另一側,未眠正漫無目的地在林子里游蕩。 他迷路了,找不到原來的灌木叢,也找不到湖泊的方向了。 未眠既后悔沒仔細認路,又可惜那幾個沒帶走的甜果子。 一直到中午,他終于找到一棵掛滿青色果實的矮樹。 果子足足有未眠半個拳頭那么大,他摘下一個試著咬了一口,差點被酸出眼淚。 然而這時候他顧不得那么多了,再酸也強撐著吃完,勉強用果子解渴和抵住饑餓。 吃完青果,未眠吸了吸鼻子,繼續往前走。 穿過幾片低矮的樹叢,未眠目光一凝。 他停下腳步,表情漸漸變得疑惑和震驚。 前方兩棵樹中央,竟然有一張用藤蔓編織好的吊床。 未眠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時,吊床還在。 他不敢置信地走近,伸手碰了碰。 吊床正好固定在陽光最盛的位置,藤蔓表面刺手的地方被細心打磨過,上面鋪滿干燥柔軟的草葉,已經被太陽曬得十分溫暖。 未眠呆站著沒動,突然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很疼,他沒有在做夢。 可是這場景,簡直跟在夢里一樣,這種地方怎么會有這樣一張床。 未眠環顧四周,看不見半個人影。 也許是以前有人留下的?如果沒有下雨的話,的確有可能一直保存到現在。 走了一上午的路,未眠早已疲憊不堪,面對眼前的吊床非常心動。 他摸了摸上面的葉子,忍不住躺了上去。 這里很舒適、溫暖,他再也不用抱著腿擠在灌木叢里,連翻個身都困難。 身體和心理得到雙重放松,未眠枕著干草,很快陷入熟睡中。 這時候,附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根手指粗細的藤蔓順著樹干爬到吊床上,悄悄纏住未眠的手,又用最柔軟的一截末端,蹭了蹭未眠剛剛自己在臉上掐出來的紅印。 第5章 因為已經是死物的緣故,藤蔓末端的葉片萎靡,柔軟蔫氣的嫩芽蹭著未眠的眼尾,滑過濃密如羽的眼睫。 熟睡中的未眠似有所感,輕輕動了動。 藤蔓立刻停止動作,僵直在半空中。 未眠沒有醒來,他這兩天都沒睡好,早上還走了那么遠的路,此時只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藤蔓緩緩下滑,躺在他耳側,勾住一小縷發絲,也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藤蔓中附身的黑霧撤離,立刻失去支撐從吊床上滑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