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錦繡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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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掌柜一番感謝自不必說,原先只當元繡是仰仗他,現下不用別人說,他自個兒心里都清楚,他得好生仰仗這位姑奶奶。 “另外那些糖、油,您的那份兒都已經全數留出來了,過幾日叫老馬一并拉過來?!本茦侨粘_€是用豆油比較多,若有高價菜,才會用上元繡那些花生油。 二人商量過,又定好明年該怎么合作,元繡這才起身,“今兒就留在你這兒吃飯,也瞧瞧劉師傅手藝有沒有長進?!?/br> 侯掌柜點頭,“自然,自然,必須得留下來吃飯,就等著您來評評味道呢?!” 兩人一前一后下樓,恰逢門口有人進來,侯掌柜一見來人,便神情肅穆的跟元繡討饒,只說來的人需得他親自招待招待,元繡擺手示意無妨,周管事跟老馬在底下候著呢,直接將菜上了就行。 侯掌柜又是一番不好意思的話。 方才那人側著臉說話,元繡還沒認出來,這會兒看見,才坐下去又站起身來,等人過來才緩步喊了一聲,又朝來人行禮,聲音高了幾分,“楊大人安好啊?!?/br> 楊修德這才注意到元繡,侯掌柜也有些吃驚地看向元繡。 “元繡姑姑?!睏钚薜聨еσ夤肮笆?,二人自去年元繡買莊子時見過一回,后來再不曾見過,沒想到今兒又碰上了。 “大人怎么在青北州?”元繡有些疑惑,照理說他深受其中,不應當會被打發到這偏遠地方來,若說是來辦差的,看著又不大像。 楊修德嘆了口氣,只說一言難盡,元繡只知道當著眾人的面兒,怕是不好說太多,于是抬手:“上回在丹桂縣,本想同您敘舊,奈何種種因由,未曾吃個便飯,今兒不如小聚一場?” 元繡非官非商,楊探花自沒什么好推拒的,今兒來本就是聽聞這羊rou鍋子不錯,才來嘗嘗。 沒幾個人,在加上二樓隔間也滿了,元繡就叫楊探花坐一樓。楊探花也沒什么架子,他才上任不久,沒什么認得,坐哪都一樣。 “姑姑先前說過的話,我到底沒領會透,如今遭貶,也在意料之中?!睏钐交蛄丝诓?,也是深深嘆了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離了那些朝堂之上的明刀暗箭,說不得事件好事?!痹C神色依舊淡然,倒是楊大人聽了這話,似有些了悟。 去年貪污案破以后,楊探花就升至正三品中書侍郎,因遭jian臣構陷,圣上聽信讒言,于是將其貶黜,如今任從四品知府一職,京中機會甚多,若要往上,自然比這山高水遠的青北州便利,且這兒畢竟人生地不熟,個中關系,不比京中好到哪里去。 元繡聽聞便嘆了口氣,楊大人又道:“姑姑話雖不多,卻叫我心里有了撥開云霧之意,家中近來變故頗多,夫人亦是心結難解,若您有空,勞您去寬慰則個?!?/br> 元繡點頭,多的也不曾問,楊探花便拿出名帖,又說了楊府如今在哪個街巷,拿了名帖,門房自會引她過去。 元繡又寬慰了他幾句,楊大人吃了幾口,自覺索然無味,不過比自家府上味道好不少,于是叫侯掌柜,將這鍋子整些一樣的送去府上。 今兒自是沒空去拜會了,明兒上午再去瞧瞧楊夫人。 等兩人都走了,侯掌柜愈發覺得自個兒慧眼識人,知道二人相熟心里就有數了,可不敢再細打聽。 “這羊rou鍋子姑娘您看味道如何?”本來今天叫元繡留下來,就是想叫她評一評。 元繡笑,“不錯,湯底鮮香麻辣,羊rou肥而不膩,已然登峰造極了?!?/br> 侯掌柜聽此,臉上緊張的表情才緩和,不知是松口氣,還是滿意。 第六十四章 第二日早起吃過飯, 元繡就持名帖去楊府拜訪了,楊夫人眉間郁郁,她知道元繡曾救過自家老爺, 于是勉強對著元繡扯了個笑, “元繡姑姑?!?/br> “楊大人記掛您, 去外頭吃飯都沒什么滋味兒, 您心也要寬些才好?!睏钐交ㄓX得她說話能寬慰人,元繡自己卻不覺得,只能撿些出不了差錯的話來安慰楊夫人。 說來這夫婦二人都是有些鉆牛角尖的性子。 楊夫人也知道, 昨兒修德說城里有一酒樓,羊湯鍋子好吃,一般地方吃不到,可她近來心間煩悶,壓根沒心思吃東西, 昨兒都到晚間了, 修德還遣人送了羊湯鍋子來。 她知道不該如此消沉下去,卻還是難免憂郁,自己于公事上無從相幫, 只能盡量不叫他分神再憂心家宅。 元繡見她也不是不愿開口, 于是又引她說了些家常閑話, 外頭小丫頭奉過茶便退下了,聊了這一會兒, 楊夫人心里稍感寬慰, 神情也略松了松,又嘆了口氣, “我知曉他心中怕是也煩悶, 才遭構陷, 如今這青北州背后勢力錯雜,他又才上任,即便有心,卻也難辦成事。我近來身子本就不適,心里頭也煩悶,對誰都沒個好臉兒,總這樣下去,恐傷了夫妻情分?!?/br> “想您也是滿腔苦悶無人能說,說出來能好很多,這會兒我來,你只當我是個木頭樁子,什么心里話只管朝我說說,便是罵楊大人的,我也保管不會往外說了去?!?/br> 楊夫人聽此,忍不住笑出聲,“今見了你,也不知怎的,還真有說不完的話?!?/br> “人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整日想著不如意,這日子只怕就不用過下去了,您寬寬心,遠了京城那些是是非非,說不得熟悉以后,都不想離了青北州呢?!?/br> 她自個兒深有體會,什么功名利祿都是假的,日子過得快活才是真的。 楊夫人也贊同地點頭,“我只是近來想的多,有些矯情罷了,我本就是不愛同人打交道的性子,子女聽話后宅安寧,這輩子都順風順水的,只是替他憂心罷了?!?/br> 強龍難壓地頭蛇,楊大人初來乍到,既要立威,又怕威視太過,遭人詬病,畢竟小人難纏。甚至現下他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底下人抱作一團,根本沒有他施展機會。 元繡知道楊夫人的擔心,只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數, “我瞧院里臘梅也都要開了,聞著香得很,不若您設個賞梅宴,給各家夫人送拜帖,一則探探各家態度,二來若有盛氣凌人的,也好借機打壓,您這邊滅滅那些人的氣焰,一頂不知禮數的帽子扣下去,想來那些人也不敢說什么,心中有數以后,于楊大人那兒行事也不敢太張狂?!?/br> 楊夫人瞬間明白了元繡的意思,旋即連連點頭,不過只怕她一個人應付不來。 元繡拍拍她的手背,“您定好日子,下月我再過來一趟?!?/br> “那我便放心了?!睏罘蛉怂闪丝跉?,“難為您再跑一趟,日子就定在臘月十六吧,到時候估計紅梅白梅都該開了,這院里景色尚算別致,是個好由頭?!?/br> 元繡想到什么似的,“對了,您給紅棗巷子張府也送張帖子?!薄∵@張府,就是蔣橫原先當差的府上,若送了拜帖,那當家的大夫人想必會去,她打算趁此機會,看能不能把蔣橫的身契拿回來。 “那張大人府上必定會送的,老爺近來煩心,多辦是因他家總愛攪事?!睏罘蛉说箾]問元繡怎么要請張家,只點點頭說會將這帖子送過去。 說起來元繡比她年紀小,她看待事情卻不如元繡想的通透,“姑姑實在是個聰明人,只是不知您可否婚配?” 元繡臉皮微紅:“您這可問的巧了,才定了日子,正月初六,您得空跟楊大人來吃個酒?!?/br> “可問的巧了,還能吃上喜酒,到時候定然會去的?!睏罘蛉艘娮约簡栔彩?,甚是愉悅,又說定自己定要前去。 二人聊至中午,楊夫人叫人趕緊擺飯,她那會兒生的是雙胎,一雙兒女如今都請了先生教,中午自個兒吃過便去歇了,不大來她這兒用飯,中午用飯也就她跟元繡二人。 本打算年后抽空去把蔣橫的身契想法子拿回來,現下能早點解決最好,免得夜長夢多。 這邊商定,回雙井村以后,元繡也知會了蔣橫一聲。嬤嬤這些日子一直在給元繡備壓箱的東西,她想去瞧到底是些什么,嬤嬤也不給瞧,看她老人家忙的不亦樂乎,人也快活不少,元繡就不再管了。 江晏照例是隔三日便來給嬤嬤診一回脈,順道帶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哄元繡。元繡面上故作冷淡,轉頭就好生收到小匣子里頭。 李氏也忙著給她備嫁妝,又催她繡嫁衣,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個太監,元繡只當個沒事人一樣,仿佛要成親的不是她。 今年阿古達木他們竟提前來了,興許也是怕后面有大雪,所以趁著天還不錯,趕過來了。 依舊是帶了不少羊,村里兩個作坊進了臘月里就停工了,糖也熬完了,油也榨完了,糖還剩一千多斤,年前應該能賣掉,至于那些油,早就定完了。 阿古達木得知糖價兒能再便宜五文錢,干脆又加了二百斤糖,一同來的牧民也多,一趟就全拉走了。 “年前是不會來了嗎?”元繡問道。 “不來了,今年大雪怕是要把路都封了,不敢過來?!卑⒐胚_木憂心忡忡,要是能趕在年前過來,那些羊應該能全賣掉,可族里算過,說今年有大雪,若強行出來,恐怕路上要出事。 “你們走的時候,那些羊要是沒能賣掉,我應該能替你們解決一些,前提是你們要附送草料,我這兒已經沒有多余的草料能喂羊了?!?/br> 阿古達木黝黑的臉上展出笑容,又行了個他們那兒專有的禮,聲音真摯,“謝謝您!草料帶了很多,夠這些羊吃的?!?/br> 原本是想叫他們自己去跟侯掌柜談的,只是一來一回太耽誤功夫,而且侯掌柜要這么多羊也沒處兒養,不如就先養在元繡這兒,莊上牲畜棚也夠。 阿古達木一行滿懷感激的走了,元繡轉頭又去了莊上,江晏也是今兒來給嬤嬤診脈的。 待診過脈,元繡在一邊看著,江晏沖她搖頭。 嬤嬤只看著兩人,臉上全是溫和的笑意,“上回就說了,不必這么緊張,總麻煩小江大夫不好,隔幾日來一回,小江大夫自己事情也多呢?!?/br> 兩人同時搖頭,異口同聲道,“可不該這樣講……” 嬤嬤眼里笑意更甚,元繡跟江晏對視一眼,也忍不住笑出聲,江晏輕拍了拍元繡的背,似乎這樣能叫元繡寬心。 近來她好了很多,雖有時想到嬤嬤的病還有些難受,但到底不再總憂思此事。 阿古達木最后還是剩了不少羊下來,其余的牲畜元繡就沒法子了,不過好歹能幫著解決一件事兒,阿古達木已經很感激了。 今年賣的油跟糖,加上果子林里頭那些果子的進賬,只這些,就已經是將她買莊子的錢賺回來了。 轉眼就到了上回楊夫人說的上賞花宴,元繡趕早一天,先去侯掌柜那兒,說了那些羊的事兒,侯掌柜自然沒有不可的,現在不少酒樓也都開始賣羊rou鍋子了,賣的人多了,這羊買起來就些難,不少養羊的鄉民還抬了價,元繡這一來反倒是雪中送炭。 待跟侯掌柜說過,元繡有去楊夫人那兒知會了一聲,明做什么準備,又該說什么話,都得先通個氣兒,后面才好拿捏到個別張狂的人。 至于什么不一定有張狂的人,元繡根本不信,瞧楊大人一家回來,好歹是個四品官,如今被排擠成什么樣子就知道了。 楊夫人心里有了數,二人對過一番,自覺不會出什么差錯,就等著明兒賞花宴了。 為了這賞花宴,元繡特地穿了身明艷衣裳,府城不常有這樣的料子,她一被人引進來,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元繡聲音大了些,爽朗開口,朝楊夫人打了聲招呼,楊夫人正跟一邊的邊上不知哪家夫人說笑,見到元繡,趕緊迎過來, “元繡姑姑,正說著呢,可巧兒您就過來了?!?/br> “您安好,有些事兒耽擱下了,因此來的稍晚些?!痹C釋了一句,現在還不晚,只不過有幾家夫人來的太早了些。 楊夫人笑著攀上她的手,二人似乎交情甚好,這一番動作,更使得不少人朝元繡看過來,看清她的臉,又打量過她身上穿的料子,又低頭耳語,紛紛猜元繡是什么人。 楊夫人卻沒準備細說,只攀著元繡的胳膊,同她探討院里幾棵梅樹。元繡也四處看了一眼,楊夫人剛剛沒說,想來元繡想請的那位張大夫人是還沒來。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那張大夫人領著一堆仆婦丫頭姍姍來遲。 那婦人笑聲頗為刺耳,面上敷的粉叫她整個人都白了好些,偏偏頸子上沒抹,一張臉看著像是霜打的癟茄子似的。 來的確實夠晚,只怕就是想給自己人擺臉子呢,元繡心里腹誹,楊夫人笑著低聲同元繡說道,“這就是那位張家夫人?!?/br> 張大人是鹽運司副使,這是有頗有油水的差事,因此張家在府城名聲停大,元繡買的莊子那前東家,是京中二品大員,沒抄家前就是同他們來往甚密。 楊夫人雖不常出來打交道,但該有的禮數向來都是極為周全的,客客氣氣同這夫人打了招呼。 張大夫人頗為敷衍,只略矮了矮身子便算全了禮數, “楊大人上任不久,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只管問我們家老爺就是,我們家老爺少說在青北州待了數十年,沒有他不清楚的事兒?!?/br> 作者有話說: 第六十五章 楊夫人一時啞口, 元繡拍了拍她的手,對那張大夫人道,“今兒是為的賞梅來的, 可不是為的那些公事?!?/br> 余下眾人見著明顯起來的紛爭, 也怕引火上身, 個個都不再說話。畢竟一個是在府城里頭經營多年, 一個雖才上任,但沒人清楚這新來的知府是個什么手段,萬一個說錯話, 反將二人都得罪了。 楊夫人叫人上了點心茶水過來,本不欲再多說什么,奈何那位張大夫人似乎沒打算揭過,神色輕視,又看向元繡。 見元繡身上穿著不錯, 身邊卻沒個服侍的人, 再加上府城中有名有姓的夫人小姐她心中有數,便料定元繡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小姐,于是冷哼一聲, “這位姑娘一張嘴伶牙俐齒, 倒不曾在府城中見過, 不知是哪家府上的?楊夫人您可別什么人都喊過來,沒的拉低了您的身份?!?/br> 這話一說, 余下眾人也都有些不自在了, 張大夫人最是狂傲,向來不把她們這些人放在眼里, 若在場有那等比她身份還高的, 她怕是也會收著點, 可那些人壓根都沒將楊大人放在眼里,直到這會兒都沒來,想來今兒也是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