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錦繡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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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夫遣來的馬車還沒走,又一輛馬車過來了,有眼尖的立馬就發現這是楊老財家的馬車。 馬車停在趙家院子外頭,邊上圍了一圈方才看熱鬧還沒散的人,楊老財挺著肚子,被人從車上攙下來,瞇縫眼朝周圍看了一圈,周邊圍著還想看熱鬧的人就散了,再如何楊老財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得罪的起的。 沈夫人派過來的馬車為了卸東西方便,從后院停到院里去了,若非伸長脖子細看,還不大會被注意到。所以楊老財自然也沒注意到。 元繡她還不曾見過楊老財,不過只聽外頭動靜跟議論聲,也知道是誰來了,趙大勝跟李氏有些害怕,元繡絲毫不懼,壓根也不想將人放進來,只堵在門口,斜眼看著楊老財。 先時楊有發說這姑娘長的標志,他還不信,如今只看一眼就起了色心。 不等元繡說話,楊老財便齜著一口黃牙沖元繡笑,又客氣地拱拱手, “前些日子家中下人實在不懂事,興許是眼紅姑娘買地賃地,因此放了把火,驚擾了姑娘,雖說刁奴已被官府收押,我今兒是存了登門致歉的意思,想那家奴也沒幾個錢,姑娘此番損失,本也是我管教不嚴所致,因此馬車上這些,都算作賠禮,還望姑娘寬宏大量,原諒則個” 楊老財指著車上東西,似乎真的覺得心里過意不去似的。 元繡毫不客氣,叫趙大勝跟知縣夫人遣來的車夫,將馬車里的東西搬空,楊老財并未說話,只笑吟吟地側了半邊身子讓開路。 “去年叫喜婆子來求娶元繡姑娘,想來是她老人家還不夠格,今兒我親自前來求娶,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不如何”元繡皺著眉心里忍不住犯惡心,眼神將楊老財上上下下掃視一遍,身形肥碩,頭發稀疏,眼底青黑,臉皮跟皺巴巴的老方瓜似的,偏還摸著腰間玉墜頗為自得。 見元繡沒說話,楊老財愈發得寸進尺:“聽聞姑娘二十有六,這般年紀在這鄉下地界兒能找個如意郎君實屬不易,先前讓姑娘做姨娘,姑娘心氣兒高,想必是惱了,說來也巧,前些年我家夫人病逝,我心頭倍感思念,因此這么多年也未曾娶妻?!?/br> 說著這老方瓜竟還擠出兩行淚,“我也還算相貌堂堂,又正值壯年,姑娘嫁與我做填房自也不算委屈了姑娘,且我少說有些家底,咱們或再得個一兒半女,以后…榮華富貴談不上,吃飽穿暖是不在話下的?!?/br> 元繡忍不住冷笑,叫外人看了不知道以為他多深情,實則姨娘一房又房,思及此又不免一陣惡寒。 第二十章 “楊員外這話倒是抬舉我了,我哪里能配的上您?您這相貌堂堂,板板正正的模樣,便是放眼咱們整個丹桂縣,都沒幾個能同您比肩的?!?/br> 楊老財忍不住笑出聲,“姑娘過獎……” 還不等說完,元繡自顧自拍了拍肩上的灰:“要說這臉皮,您確實是咱們丹桂縣頭一份,這順桿兒爬的勁兒,更是頭一份兒?!?/br> 外面圍著磨磨蹭蹭半天沒走的人看元繡豎起來的大拇指,忍不住一陣笑。 楊老財多少年沒被別人這樣奚落過了,一張臉氣的發紅,只是想到現如今依舊被押在牢里的下人,又忍下了一肚子氣。畢竟那火油生意不能出岔子,這娘們現如今張牙舞爪的,等落到他手里,保管要她吃盡苦頭。 “方才我說的一番皆是實話,姑娘若不愿意,倒也不必這樣奚落我不是?” 元繡又被這一番話惡心到了,既然已經叫人把他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了,其他再就沒什么好說的。 知縣府那位車夫看了半天也不敢走,只因臨走前夫人交代過,這位姑娘是貴客,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只管拿他是問。 “何來奚落?您早早吹吹打打來我家中求娶,便沒打算叫我留個好名聲,今兒我這番話便也放在這兒,便是找棵歪脖樹吊死,也決計不會嫁給你這豬頭豬腦的廢物,作什勞子填房?!?/br> 楊老財氣了個到仰,青著一張臉半天說不出話,元繡不緊不慢繼續說道,“虧的我不計較,您自個兒認識楊主簿,想必也已經打聽到了,這回可不單單是縱火這么簡單,還牽扯到能連三族的事兒,本我也沒底,但您今兒親自過來給我送這些東西,不免叫我真起了些疑心?!?/br> 楊老財當即嚇得顫顫巍巍,話也說不全了,“姑……姑娘說的是何事?我倒是聽不大懂了?!?/br> 楊老財心虛,元繡也愈發篤定他跟私販火油一事脫不開干系,那位主簿必定也牽扯其中。 一直等元繡將眼神從他身上移開,楊老財才狠松了口氣,又甩了甩袖,冷哼一聲,“左右姑娘瞧不上,我也不必在這兒耽誤時間,想來你也是許久沒出來,不知道外頭什么情況,不說你從前為奴為婢,便是好人家的姑娘,到這個年紀沒嫁人,也都難在挑揀了,運氣好點的能跟個鰥夫瘸子,運氣差的早就受不住跳河了?!?/br> “此前派人來三請四請,今兒更是親自來了,是給足了你體面,姑娘既然三番兩次拒了我這番心意,如此……如此一來便算了吧,還愿姑娘想開些,能遇著良人?!?/br> 元繡好險沒站住腳,這廝臉也忒大,一番話到將自己抬得高高的,想著還要打聽火油一事。 “只盼著楊員外不要記恨在心,別悄么聲兒又來尋我家的事兒,上回萬幸躲過一劫,再有一回,只怕……”元繡似乎被嚇到似的,軟了軟聲音,楊老財這才找回場子,冷哼一聲,邊上隨從又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上車。 等楊老財走了,元繡才分外客氣的將知縣府上車夫送出去,末了又加了一句,“今兒叫您看了場笑話,勞您回去幫我提一嘴,畢竟這楊員外經營多年,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里能得罪得起呢?” 那車夫笑,“這是自然,夫人早說過,您是府上貴客,不能叫您出事,今兒這番,回去必定要一一秉明?!?/br> 元繡自然再三道謝,又塞了一把銅錢,聲音爽朗,周圍人自然也能聽到。 “今日難為您老人家跑一趟了?!?/br> 人都送走了,元繡才有空清點今兒送來的東西。 因著糧食被燒了,倉房便顯得空落落的,一共堆了兩堆,一堆是知縣夫人送的,一堆是楊老財的。荷香取了筆墨紙硯過來,元繡一樣樣記上。 楊老財那一堆東西看著多,實則沒多少,元繡在心里大致估了個價,要算起來,他拉過來的東西補貼被燒掉的糧食是盡夠的。 除了幾匹布料,還有些首飾珠花,不過這些東西看著都舊得很,也不知放了多久。雖說那些布料看著泛黃,但做成衣沒什么妨礙,料子看著也都還算不錯。 余下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擺著好看的玩意,看著也膈應,索性一起碼在倉房角落了。 再看知縣夫人送的那些就顯得格外厚重了,布料拿了整整十匹,都是細棉,這顏色也老幼皆有,管一家人做衣裳是盡夠的,再其他的補身體的藥也有幾盒,另有細糧若干,南方的碧梗米,金絲米,甚至還有一個小口袋裝著臘rou。 荷香一樣樣的往外拿,元繡便一筆一筆記上,雖說是知縣夫人給的,但有來有往才是人情,知道人家送了什么東西,往后若是回禮,也有分寸。 正記著的功夫,就聽荷香一聲驚呼,元繡低頭,荷香便把手中匣子遞過來,除了幾只做工精致的簪子鐲子,還有兩張地契。 一張是靠近雙井村的十畝中等田,另一張是靠著元繡買的莊子邊上的五畝上等田,單這些地便值不少銀子了。 主要是這些地選的也很巧妙,離這兒都不遠,元繡也方便打理。 元繡將那幾張地契收起來,也算承了這份情,先前愿意收下知縣夫人給的禮,是因為這些東西看起來沒多少,再加上怕人家心里過意不去,丹桂縣知縣算是清廉,這些東西想也知道是花了不小心思的。 人情債暫且記下,荷香一臉疑惑,問元繡在那紙上寫的是什么,元繡笑: “是人情賬?!?/br> “對了,姑姑前些時候說要教我認字兒,可還算數?”荷香對識字一事充滿熱情。 元繡點頭:“自然算數,不過你得好好學,否則姑姑即便有心教你,你也難學會?!?/br> 荷香心滿意足地點頭。 元繡也笑,似乎又想起了四五歲上下,大弟跟在她屁股后面,傻兮兮的樣子。 因著時間太緊,也不想耽擱太久,去京城這一路少說得花上大半月時間。臨出發前,知縣夫人又將元繡請過來,只問那位嬤嬤慣常喜歡什么物件,若是直接送銀子,想來那見過大世面的也不一定能瞧得上這仨瓜倆棗的,于是這禮要送到人家心坎里才重要。 先前是知道元繡的境況才備了那些禮,王府的那位供奉嬤嬤一面都不曾見過,又從何得知她的喜好呢。 元繡只說無礙,送些丹桂縣特產,嬤嬤愛酒,從前在宮中不敢放肆,離宮后閑時也愛吃幾杯。丹桂縣最出名的一樣便是桂花酒,再有些糕點之類,若是再上心的,便送些花色簡單些的好料子,嬤嬤定然都樂意至極了。 雖然元繡說的簡單,知縣夫人還是斟酌著備了整整一馬車。沈玉如的兩個哥哥親自護著她進京,未免人多生事,臨行前只帶了兩個慣常伺候、人也機靈的丫頭。 知縣送女上京這一茬暫且過去,那頭的事情官府還在查,想來只要抓住楊老財這根線,不久就會水落石出的。 她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忙著眼前的春耕,村中不少人都賃了她家的地,如今都在地里忙乎,因著一年只收三成租,大家心里都感激著。 原本元繡還想請些短工,暫且把耕種的事情安排下去,誰知道村上人自己忙完了手里的活,也不用人說,自己就幫元繡莊上的地也一起翻了,連帶著靠著楊老財家的那幾畝今年不打算種的上等田,也都被賃了趙家地的村人翻好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一章 上回她包了一些土,也帶去醫館里叫大夫瞧了瞧,可惜人家沒瞧出什么名堂,過段時間還是得去一趟府城,順帶看看她爹的腿。 春季陰雨連綿,趙大勝的腿總是疼,她爹最能忍的人,到了半夜里也忍不住疼得抽氣。元繡叫他歇歇他也不愿意。 對于趙大勝來說,忙活了一輩子,只要沒進棺材,那必定是閑不下來的,況且如今家底都是元繡掙下來的,他什么也不動,做個吃白飯的更不行,畢竟還有兩個孩子,這孩子真說起來元繡也無須上心。 思及此,趙大勝嘆氣。 他心里覺得元繡早晚都要嫁人的,家里老弱總不能拖她的后腿,他得多活些年頭,好能看著元繡出嫁,好能為小輩多做些打算。再一個本就虧欠閨女許多,叫他如何能安穩的閑下來無所事事,他整日里著急上火,為的可不就是家里能過的再好些。 元繡也知道她爹心里的顧慮,卻也得顧及她爹的身體,因此只叫他干些輕省的活計。 莊子一過完年,大家都開始忙起來了,火油的事情元繡暫且放到一邊,這段時間她一直住在莊子上,忙活春耕的事兒。 雨一場接一場的下,地都被澆的黑黝黝的,種下去的麥子跟雜草都在瘋長,元繡基本沒cao過什么心。 宋莊頭是老莊稼把式了,今年村里賃過地的人家都接二連三的來幫忙,因此他也不曾去招短工,不過因著做活確實上心,因此宋莊頭也都留了飯,每日也給些錢,村人也因此愈發仔細。 村中原本不少觀望,又或許是迫于楊老財的威勢沒敢賃地的,這會兒又紛紛后悔,想問還能不能賃地,不說元繡,便是宋莊頭都直接拒了。 往年一畝地都不會租給旁人,一來自家種出息多,也有賺頭,二來自家種也不會糟蹋土地,況且那些地預備種什么都計劃好了,種子也都留出來了,不好再換。 元繡則是打算今年若是地里出息強,能多買些地,再重新定這賃地的事。 雖說丹桂縣偏北地,但常年雨水充足,離這兒不遠還有一處山脈,山上雪至少得到五六月份才能完全化完,因此此地倒是不曾受過旱災,只不過若是這春雨連綿,再加上山上化雪,容易成春汛。 雨水充足這也是丹桂縣這般富庶的緣故,雙井村從前也富裕,正是楊老財來了,這才連日子都差點過不下去。 這幾日雨水多,元繡也怕春汛,因此親自帶著人通河渠,河里水現在看不出來,但若這雨再連綿幾天,怕就險了。若是堵在一處,剛出頭的麥苗容易被淹。 今年看樣子是個豐年,雨水充足,溝渠挖完,元繡又開始忙著給山腳下那一片葡萄插纖,如今留下的都是好苗子,年年結的葡萄都甜的發膩,元繡也絲毫不敢怠慢,今年麥收完了就得收葡萄,無論是釀酒還是賣到府城,都值不少銀子,只要伺候好這片葡萄,出息絕對少不了。 臨睡前將今日的花銷又記了賬,這幾日花銷沒多少,田間大多是忙完自家便來幫元繡看看有沒有什么要伸把手的。 這幾日都在下雨,元繡開始本打算得了閑,就去各處收些去年人家摘的干榛蘑上府城里賣。 沒成想丹桂縣這一片兒,到了春日里獨長一種灰棕色的蘑菇,村里人管它叫棕蘑,曬干以后無論是燉湯,還是泡發了燒rou,都比榛蘑還鮮。 往年也有人來收過,價錢跟榛蘑相差無幾。 現如今她看什么都是錢,無外乎銀錢確實吃緊,不光是她,還有莊子上的人要養。 本以為雨還得下上幾天,到了下半晌就停了,元繡這才松了口氣,想來明日一早,山上肯定有不少蘑菇。 想摘蘑菇就趁這幾日,橫豎春耕都已忙完了,地里也沒什么活計,下半晌元繡就跟村里人講過了,叫他們幫忙一起來果林后山里摘,摘過后論斤稱,一斤給一文錢的勞費。 這話自有人挨家挨戶的傳,到晚間基本家家戶戶都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村里人就到元繡家院門口來了,元繡今兒也起得早,她也是準備跟人一道去的。 趙大勝腿實在疼得厲害,這幾日都下不了地,前兩天從鎮上買了藥,一直在敷著,但沒什么作用。上回去縣里醫館瞧了,人家說還是得去府城,甚至去京城估摸著才能治,于是元繡便想著待春耕結束以后,抽空去府城一趟,恰好這幾日將蘑菇收上來,曬干了好一道去府城賣掉。 果子林到底不算大,來采蘑菇的各家各戶的都有,便是沒賃元繡家地的,都來湊熱鬧了,浩浩蕩蕩數十個人,還有不少半大孩子。果子林后山雖不算陡峭,元繡還是怕出事,給了幾顆糖就把想湊熱鬧的皮孩子們打發走了。 橫豎一文錢一斤呢,且這林子也是元繡的,這個錢不賺白不賺。一群人仔仔細細將林子搜羅個遍,還沒半晌午便采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蘑菇還真采到不少,腐葉底下成片成片的長,只低頭摘蘑菇,也不算多累人的活計,過稱以后一人少說都得有十幾文錢,全過過稱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不過這都是沒曬干的,要是曬干了,估計也沒多少。 有個眼活的,等人都領過錢走了以后,才問元繡,“東家,這棕蘑就這幾日的功夫,若是別處采來的,您能收不?” 元繡想了想,原先是怕村里人分辨不清,畢竟有的蘑菇有毒,若是只摘這一種,哪怕是在大青山外頭撿些,也有不少了。 想著元繡便松了口,“你們若是采來,只管賣給我,不過我只收這一種。且既是從外頭采來的,不算我莊里自有的,便照五文錢一斤收,只是旁的可不要亂采,也別亂吃,若是采了毒蘑,中毒丟了命可就冤死了?!?/br> “姑娘放心,我都曉得,只摘這一種?!边@黑臉漢子憨厚地撓撓頭,“前些年因為吃了不認識的菌子,村里死了幾個青壯漢子,如今誰也不敢亂吃,姑娘只管放心吧,便是給錢,大家也不敢亂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