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錦繡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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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財早就使喚人盯著元繡這邊,明面上不好下手,他就趁暗地里使壞,天高皇帝遠的,即便元繡有幾個相熟的故舊,也趕不上救急不是?再說到時候人真死了,誰還會細細來查呢,再深的交情又如何,壓根也隔不過陰陽不是? 這事兒他不敢一個人干,自然也跟楊主簿細細商量過。楊主簿見元繡如此行為,想著往后想拿抽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只思慮片刻便叫楊老財放心去干,萬事有他兜著。 楊老財得了準話愈發有勁兒,不過他背后一番謀劃,肯定是沒人知道的。 元繡正記著帳,昨兒了莊子上,管事的說幾間屋子漏雨又漏風,還得修理,待算計完,又謀劃一番明年開春得花多少銀錢。 以前在莊里干活的長工短工,宋莊頭都去知會過,大家伙兒也都愿意再來干活。如今租了一半地出去,倒是可以少請些人,不過糧種,再加上地里肥料,還有每月莊子開支,算來算去,單就開春以后,少說也得花上三四十兩銀子。 上回買地花的銀子占大頭,再加上起房子還有年底的花銷,七七八八也不少。 錢匣子里頭,不算幾位故交所贈,也不算那些金銀首飾,單自己的銀子還剩八百多兩,另有十兩金不能動。 即便能動,這時候金價拿去錢莊兌,也不過就能兌百來兩銀子。 這些銀錢在一般人家眼里,已是很大一筆了,但在元繡眼里卻稱得上是手頭吃緊,要真等到明年八九月份,田地有收成時再看進項,估計這幾個月個個都要縮著肚子過日子。畢竟這八百兩銀子又不是只花這一年的。 元繡又從錢匣子里拿出田莊契書,除了莊子田地,并幾個管事的身契,再就是那一片果子林的林地契了。 契書上是三十畝林地,但種了果樹的地兒沒三十畝。上回管事媳婦兒寧氏帶她去看過,她才知道只有向著日頭的地方種了果子樹。 背坡處都是任其長著的。 背坡處好長榛蘑,這是趕時節的東西,且味道鮮美,價格緊俏,不過他們這兒多,所以不值多少錢。 若在京里,只是中等些的已經能值一兩多銀了。 自家去年沒摘,但村里想必摘的人家不少,這榛蘑味道鮮美,不管是自家吃還是到鎮上賣,都是收入,所以村里人到那時節都愛去尋,運氣再好些也能遇著好藥材,也能賣上一小筆銀錢。 元繡想著年后從村里人手上收些榛蘑,再去府城或是遠些的地方賣,應該也是能賺些銀錢的,好歹能叫手頭緩緩。 元繡細琢磨一番,又在紙上寫寫畫畫,將年后開支一應都列了出來。 麥種少說得花上十余兩銀子,年后一家人外加莊子上的吃穿嚼用,也得十幾二十兩銀子,再有請長工短工,須得十多兩銀子,其余肥料林林總總也得備個十兩銀。 只看年前能不能借著山林賺些銀子,好歹能撐到秋收。 油燈上的火苗爆了一下,許是思慮過久,夜早已深了,元繡眼皮跳了跳。忽然又聽見外頭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頓時心生警覺。 第十六章 外頭窸窸窣窣的動靜越來越大,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也是怕打草驚蛇,元繡趕緊熄了油燈,四下瞬間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現下是什么時辰。 應該是到了深夜里,四處都沒什么聲響,估摸著家里人都睡著了,元繡隨手拿了把剪刀,輕手輕腳走到房門處,外頭動靜大了些,似乎覺得無人發現,外面人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爹娘住正屋,離她這兒且有幾步路,她心里也怕極,手里剪刀握的愈發緊了。 外頭人也不知做了什么,元繡鼻腔里突然聞到一股酒味兒,隔著窗戶上的油紙,忽然就見外頭突然撲騰起來的火光。 自家房子都叫人點著了,還顧忌個姥姥,元繡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抄起洗臉的銅盆,哐當哐當敲得震天響。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里隱隱約約只見一道人影迅速跑了,元繡怕這放火之人惱羞成怒,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出去,只狠狠敲盆。 李氏跟趙大勝二人早早便睡了,趙大勝睡得正深,聽見元繡的聲音,披了件衣裳就匆匆出來了。 一出來也注意到倉房火光,忙進屋喊了李氏。 小孩覺深,趙大勝端著臉盆撲火的時候,兩個孩子還睡得香甜,元繡當下也顧不上別的,跟李氏去屋里將兩個孩子都抱了出來,也拎著桶去打水救火。 這邊元繡敲敲打打動靜大,就是村頭都能聽的見,更別說這左右四鄰,大家也都見著火光,家家戶戶都開始敲起了銅盆,一時間整個雙井村都亂哄哄的。 拎著桶的,端著盆的,一個接一個趕過來救火。 這時候走水不是鬧著玩的,若是再有一陣風,前后左后住的人家都得遭殃,前年松陽府一戶人家半夜走水,半條街都燒沒了,死傷數百。 萬幸趙家是才起的青磚大瓦屋,連倉房用的都是青磚,再加上這火起的不久就被發現了,因此除了糧食被燒了不少,再那一片青磚大瓦被燒的烏漆麻黑,再無別的了。 到底是身外之外,也幸好元繡還沒睡著,一家人這回勉強算是躲過一劫。唯一可惜的是糧食,李氏心疼的直捂著心口。 家中臘rou、糧食,還有來年打算做糧種的麥子,都是放在倉房里的。對此元繡只能啞著聲音勸慰:“能撿回一條命已屬不易,那些東西沒了再買就是?!?/br> 也只能這樣勸慰自己了,她方才吸了不少煙,叫煙灰嗆了嗓子。 在屋里聽見的聲音不假,勢必是有人進了院子縱火,只不過現在夜深了,不好驚動鄰里。元繡跟眾人道過謝,又叫好心過來救火的人先散了,得空她們家擺宴招待村里人。 今天夜里要不是村里人,再晚些所有屋子都得遭殃,得虧大家都來幫忙,她爹腿腳也不好,她娘還得看顧著兩個孩子,單看她一個人肯定滅不了那么大的火。 經此一晚,也知道村里人心里純善,愈發打定了主意要叫村中人都過上好日子。 等人都散了,元繡又叫兩個迷迷瞪瞪的孩子回去睡覺。趙大勝跟李蘭花二人著急上火的這一小會兒功夫,嘴邊都起了不少燎泡。元繡知道二人晚上估計都睡不著,干脆帶二人四處尋尋,若是發現什么端倪,明兒一早還得去報過官府。 一家子老弱婦孺,若真遇到事確實麻煩,雖說她個性要強,也自認有幾分本事,但若真遇著有人存心不干好事,她也是防不住的。 就譬如今晚這事兒,幸好那縱火之人膽小,只是跑了,若有那等亡命之徒,看被發現了,直接拎刀進來,只怕一家子今兒夜里都做枉死鬼去了。 元繡面上不顯,心里免不了一陣后怕。 這會兒村里人都走了,方才那番動靜一歇,院里更安靜了,元繡拎著油燈四處查看,不看到還好,看了更是心驚。 不光倉房,灶屋里,還有爹娘屋后窗戶上,都不知被澆了什么東西,聞著有濃烈的酒氣,又不全是酒味兒,好似還摻了別的東西。 她鼻子靈,肯定不會聞錯。 元繡用帕子沾了一點,又用火折子試探著點了一下,還沒碰著呢,就見撲騰而起的火光,她唬了一跳,趕緊甩了手里的帕子,又退后幾步,踩滅了地上的火。 饒是如此,還是被燎了幾撮頭發。這不光是酒,還摻了火油! 元繡一時不知這縱火之人是有本事還是笨的慌,捻了捻滴到地上的火油,自顧自道:“這火油官家明令禁止民間私售,若是被逮到了,是牽扯很深的罪名?!?/br> 記下這幾處被火油潑過的地方,三人又點著燭火沿著墻根看有沒有生人腳印,家中墻砌的高,還用竹刺粘了頂,天才黑院門就落了鎖,一般人進不來,除非從這粘滿竹刺的墻上翻下來。 果不其然從倉房繞到灶屋后面的墻根,發現地上有不少雜亂無章的腳印。冬日里要燒炕,之前怕夜里睡深了出事,倉房若連著灶屋,是極危險的,天一干,火星子竄出來燒著了火是常有的事兒,因此灶屋跟倉房還隔了不少距離。 灶屋外頭也澆了火油,顯然是想叫人家以為這火情是灶屋里余火引起的,不過還沒來得及點灶屋里的火,就被元繡敲銅盆的聲音嚇到了。 今兒一看就是遭人存心害了一把,沒見地上那幾個腳印子,大的跟熊掌似的。 無論是進來還是出去,都要翻院墻,灶屋跟倉房那幾處腳印都是進來以后留下的,元繡想知道這個縱火之人是從哪出去的。 繞著墻根看了一圈,還是趙大勝先看見靠茅房墻上的腳印,估摸著人就是從這兒跑了,趙大勝抗了梯子出來,果不其然,這處兒院墻頂上的竹刺都染了血,是扎著人的。 想找的東西都找到了,元繡也不慌了,打了個呵切準備進屋再瞇一會兒。 “趕緊去歇著吧,明兒一早去報官,興許有人眼紅咱們家這才放了一把火?!?/br> 第十七章 元繡自顧自念叨,似乎想好了明兒該如何說與官府,爹娘睡意全無,她卻打了個呵切回屋補覺去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李氏就在外頭敲門,元繡撐著眼皮起來,乍一見李氏青黑的臉就唬了一跳,估計二老真就是一夜沒睡。 元繡不慌不忙吃過飯,又拿上茶葉點心去隔壁村找那位趙姓里正,十里八鄉的事務都是由這位里正負責,多是一些田地紛爭,雞毛蒜皮的小事。 像這種故意縱火,販賣私貨,都是要報到官府的。 趙里正撫須,早在見到元繡拿過來的幾樣點心心里就滿意極了,他十分好面子,尋常人若要辦事,做小伏低,將他捧的高高的,多半事情能辦成,這回元繡還特地帶東西來了,顯然更是給足了他面子,再說都姓趙,五百年前說不定還是一家呢。 再一個元繡今日來所說的事,本來私販禁物就是大罪,不用元繡說也得上報,沒想到元繡還極其客氣的帶了東西,先前聽人說過她是從宮里出來的,如今這一看,果然氣質不凡,不愧是見過天人的存在。 元繡自己一人去報官,人家多半只當是縱火,再加上也沒造成什么損失,恐怕官府不一定有功夫理會,但若是經由里正,將私販火油一事一并上報官府,這就是個大事情,若是能查出底細,更是是大功一件。 若單就趙家去報官,人家接不接案子還是兩說,里正自有里正的門路,他若去了,至少能見著知縣。 說來上回買地時還曾與知縣有過一面之緣,但這畢竟過去久了,她可不敢保證人家還能記得她。 元繡一個人趕著驢車,趙大勝駕著騾車帶著里正,車上還坐著趙家兩邊鄰居,這都今早元繡請過來的,也親眼見到了地上的腳印跟墻上的血跡。 昨兒才遭了這樁事,家里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動,也怕有亂七八糟的人過來壞事,因此李氏沒有一起過去,而是帶著荷香跟興安看家,元繡也說了,今兒無論誰來,她回來之前,院門都暫時別開。 衙門事多,尋常小事一概不理,知縣才審完一樁偷牛的案子歇下,就聽邊上師爺對知縣嘀咕什么小話。自然,趙里正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他認識知縣大人身邊的師爺。 沈知縣先是變了臉色,又匆匆站起來,叫衙役將人帶至內堂。 不出元繡所料,知縣貴人多忘事,先是看向相熟的趙里正,一時半會兒不曾注意到她,不過她向來臉皮厚,笑吟吟地福了福身子:“沈大人安好,方才瞧見您斷案,果真是青天大老爺,是非分明。楊探花先時來信,說您兢兢業業,今兒一見,果真如此,想必大人您的好前程也近在眼前了?!?/br> 這話一說,沈知縣便偏了偏頭,看是元繡,亦拱了拱手:“姑娘好,不曾想楊大人還記得下官,勞姑娘替我帶好” 哪來的什么信呢,不過是隨口扯的幌子好叫人家能想的起來她罷了。 里正頗有些驚訝,只知道趙家大姑娘不同凡響,不曾想竟也認識知縣,二人瞧著還分外相熟,這般一想,再想到今兒一早元繡送禮上門,心里更加贊嘆元繡會做人。 “姑娘今日來是?”二人寒暄過后,知縣才問這事兒具體是個什么情況,只知道事情大,方才那師爺說的也著急,他沒來的及細問。 “此事非同小可,讓趙里正同您細說,您也知道,我雖見過些世面,對這些事兒卻不大通”元繡只要知縣記得自己就行了,倒沒什么再表現的心思。 趙里正愈發滿意,元繡不愿表現,反而將他讓到前面,這一來若是真的捉到販私的賊人,說不得他也能受賞。 心里這般想著,在沈知縣看過來時又一五一十將縱火之事說了個明白,這話一早元繡說給他聽了,他現在又照著一股腦說給知縣。 元繡展開手里的帕子,站在一邊的衙役接過來,畢恭畢敬遞給知縣。這就是昨晚那方沒燃盡的帕子,還有些火油在上頭。 果不其然,知縣眉頭緊皺,火油易燃,威力甚大,“此事確系非同小可,昨夜可有人傷亡?” 元繡搖搖頭:“昨兒夜里我正趕繡活,歇的遲,才熄燈便聽見聲音,一著火便發現了,雖沒見著兇手,不過好歹那火救的不算晚。只可惜了倉房里的糧食。另,那火油可不是一點半點,只看將倉房灶屋都澆了一遍,就能斷定這私販火油之人背后所謀甚大?!?/br> 知縣也嘆了口氣:“如今縱火之人未明,此事還需得從長計議?!?/br> “我倒是有些猜測…”元繡故作躊躇。 “姑娘但說無妨”事兒牽扯的大,能盡早解決自然是盡早解決,以免夜長夢多,再說沈知縣也并非嫉賢妒才之人。 “家中遭此一劫,無外乎有人背后指使暗害,我回鄉已久,要論得罪的人卻不足一二,無非因村人賃地之故,得罪了楊員外?!敝肋@一說估計人家只當她多想,所以還不等知縣發問,她便繼續說道,“也并非空xue來風,橫豎證據都有,前些日子下了雨,墻根內外都有生人腳印,再說這一進一出,身上必定被竹刺刺傷,衙中專管此事的差役個個都有本事,若是能去楊家打聽打聽,這事兒定會水落石出?!?/br> 具體如何去查,想來也她無需多嘴,若她真說出來,只怕知縣倒覺得她認為衙門里人都是酒囊飯袋呢。 沈知縣點點頭,這本也就是個頭緒,即便元繡不說,他也須得問問元繡可結過什么仇人。 “此事須得盡快查辦,一來拖的時間長了證據只怕都沒了,再一個事關重大,若是順著縱火之人都抓不到私販火油之人,此事怕是還得繼續上報?!笨h令沉吟,“至于你家中損失,待捉住兇手以后一并賠償?!?/br> 元繡行了個大禮:“如此便多謝您了” 賠償不賠償的,她是無所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