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相處雜事
一連幾日,京城里的茶館都很熱鬧,不知道是誰將少君難產生子的事情流傳出去。眼下京城算是把侯府瓜吃的快連渣都不剩了,這故事傳到顧昔昔這里,大致是舒成玦心念愛妻,先將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由守山人看守,哪想到守山人不慎摔斷了腿,無法下山,硬是拖了一個月,臨盆時不幸難產去世。 顧昔昔看著旁邊懵懂無覺的舒成玦,不禁感慨,人的習慣是可怕的,她實在是無法將眼前純真玩積木的舒成玦和之后沉郁涉黃的世子爺聯系在一起,這孩子是怎么長歪了呢。 阿彥從常青園回來,看她那個表情,就知道她又鎩羽而歸了。 如今少君的葬禮已過,按道理說早該開祠堂,將舒映生記在族譜上,但是老太太已生病為由拖了好幾天了。 顧昔昔看著時辰要到晌午了,“走,接你兒子回來吃飯?!?/br> 她拉著舒成玦的手腕,又叮囑阿彥照顧好舒映生。 現在老太太抱了舒映秀親自教養,跟他見面的時間只有這中午散學的那一會兒,雖然說老太太肯定不會虧待大公子,但是肯定對他很嚴厲,小小年紀就少了很多樂趣。 顧昔昔有些心疼老大,但又沒有辦法,侯府現在就是內憂外患,若現在為了孩子起爭執,讓外人鉆了空子,可就不好。 而且在外人看來,老太太如此重視舒映秀也是變相的替她撐腰,如今接管侯府各項內務,雖大夫人那里有些波折,但大抵是十分順利的。 若沒有老太太坐鎮,發話侯府閉門不見外客,估計這門檻早就被人踏塌了。不知給顧昔昔省了多少事。 之前程少君的葬禮也是如此。送葬時,侯府的家丁侍衛全都執杖守在兩側,若是有宵小不敬,直接棍棒伺候,老太太也算是巾幗不讓須眉了。有什么事,只能先按下不發,等宮宴過后再計較了。 顧昔昔帶著舒成玦出門,這凌霄苑是坐落在侯府正中,往南走便是外院,往東有一座兩層高的樓閣,原是世子爺幼時的書房,如今改成家學授課的地方。 舒成玦連著玩了好幾日,這么長時間沒上課,他有些心虛,主動問道:“采薇姑姑,薛夫子呢?他是病了嗎?” “薛夫子?”顧昔昔曾聽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舒成玦幼時的啟蒙師父,按照現在舒成玦的年齡,完全可以讓他跟在舒映秀他們一起上課,省得她天天還得哄他。 “對,薛夫子家中有事,請假了,如今府里新請了一位,今日下午你便和你兒子一起上學?!?/br> 舒成玦皺眉,“不是兒子,是弟弟,采薇姑姑你怎么糊涂了?!?/br> 顧昔昔扶額,“你大弟和二弟近日學業學有所成,不會的就問他們,不恥下問啊?!?/br> 她趕忙吩咐白芷,“你去找青松,給世子爺置辦一套筆墨紙硯,跟公子們一樣準備就好?!?/br> 顧昔昔到了家學,沒像之前一樣,接了孩子就走,讓白術看著世子爺和舒映白,特意等著夫子出門,“陳夫子安好?!?/br> 陳夫子剛過花甲,可是身體看著還康健,讀書聲倒是中氣十足的,“顧姨娘,不知找老夫有何事?” 顧昔昔躬身行禮,“夫子,我們府上的事,您也知曉,如今世子爺神智如同垂髫孩童,前世子于老侯爺又是極重學業的,這幾日他時常問起薛夫子,可是妾身哪里去給他找薛夫子去,勞煩陳夫子幫著教導一二?!?/br> 陳夫子視線移到后面的舒成玦身上。 舒成玦還不知道他被顧昔昔給打發出去了,懵懂的看著陳夫子。 陳夫子卻只想起來,當日來侯府授課時那遠遠一瞥,便覺得脊后發涼,連忙推拒,“老夫哪有本市教導世子爺啊,世子爺當年可是種了榜眼?!?/br> 顧昔昔努力睜大眼睛,營造出淚眼朦朧之感,“陳夫子,算是妾身求您了,世子爺的病情還不知道何時能好轉,大夫常說要順著他的意愿,若夫子您不同意,妾身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妾身也知道世子爺的情況特殊,不如這樣您每月的束脩翻兩倍?!?/br> “這……”陳夫子還要拒絕。 顧昔昔伸出叁根手指,“叁倍?!?/br> 陳夫子應聲,“那只能如此了?!?/br> 顧昔昔忙道:“謝夫子?!比缓笊滤椿谒频?,招呼著舒成玦和舒映白就走了。 走了幾步,顧昔昔突然想起來,“映白,你哥哥呢,我剛才怎么沒看見他?” 舒映白哭喪著臉,“今天哥哥沒有來,太奶奶給給哥哥告假了,說是……說是……要念經……念經是什么呀?姨娘?!?/br> 顧昔昔算了算日子,想起來今日是十五啊,“念經就是另一種學習,你哥哥明日就能回來和你一起上課了?!?/br> 午后 顧昔昔給舒映白還有舒成玦收拾書匣。 舒成玦看到青松給他準備的筆墨紙硯,嫌棄的噘嘴,“大兄送的紫玉狼毫、金絲徽硯、白玉筆臺、楠木鎮尺和唐山竹宣呢?” “啥?”顧昔昔聽到舒成玦不打磕絆的念出這么一長串,懵圈的看著青松,這些詞分開她都認識但是合在一起她怎么就聽不懂了呢。 青松撓了撓腦袋,“那些都在世子爺的庫房里,爺可寶貝了,都不準碰的?!?/br> 顧昔昔明白了,他從小就是個敗家子,“世子……阿玦啊,你看咱這不是又弟弟了嗎,你看弟弟用的有你說的那些嗎?” 舒成玦瞄了一眼舒映白的書匣,搖搖頭。 顧昔昔語重心長的勸道:“對嘛,身為兄長得以身作則,樹立起好的榜樣?!?/br> 舒成玦點點頭。 顧昔昔以為自己勸解成功了,可是舒成玦接下來說的話,讓她徹底凌亂了。 舒成玦有些不明白,“可是那些東西是大兄送給阿玦的,阿玦為什么不能用,大兄難道沒有給弟弟們買嗎?” 顧昔昔苦笑著,“買,當然買了,但是我們得節儉啊……圣人不對都提倡節儉的嗎?” 舒映白看了看舒成玦,又看了看顧昔昔,伸長脖子,“姨娘,我也有嗎?在哪里???” 顧昔昔發現自己臉兩個小孩子都搞不定,瞬間就很惱火,插著腰,吼道:“都閉嘴,悲傷書匣上課去,給什么就用什么,哪來那么多話!” 舒成玦忙悲傷書匣,拉著舒映白就跑了,嘴里自以為小聲的嘟囔著:“快跑,采薇姑姑生氣很可怕的?!?/br> 舒映白點頭,“父親說的對?!?/br> 舒成毓再一次糾正道:“說了多少次了,我是你二兄,叫二哥……” …… 孩子們走后,繡房就將顧昔昔進宮的禮服趕制了出來,這衣服一試,一下午就這樣過去了。 顧昔昔第一次體會到試衣服試到累癱是什么感覺。 大臣女眷進宮要先拜見皇后,一直得在外面等著,一批一批的,得穿的隆重且保暖。 不過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員可攜家眷赴宴。得了貴人歡喜的,可能住在宮里,等待晚宴開始,就得帶些尋常衣物,方便梳洗,有備無患。 況且這次圣旨點名要舒家的女眷要入宮,晚宴自是又要換一身,換了衣服還有換妝發,來來回回的修改整理,這些衣物都要有相應的備份,否則出事是小,失儀是大,一身衣物,一副頭面,顧昔昔能不累癱了嘛。 顧昔昔躺再軟塌上,頭發散著,頭皮到現在還疼呢,難怪每次程少君入宮之后跟大病了一場似的。 “姨娘,姨娘——”白芷慌慌張張的進來。 顧昔昔按著太陽xue,“又怎么了?” “世子爺為了躲二公子爬到樹去了,誰都攔不住……” 顧昔昔坐起來,“侍衛們去了嗎?” 白芷點頭,“去了都圍在樹下呢,梯子也搭好了?!?/br> 顧昔昔想起昨日,“那就行,阿彥,池塘里撐死的魚撈完沒?” 阿彥回道:“撈完了?!?/br> 顧昔昔突然想到不對啊,“映白為什么要追世子爺?” 白芷吞吞吐吐的說:“世子爺非要玩二公子的彈弓,一用力彈弓就折了?!?/br> 顧昔昔突然發現最讓她省心的就是那個還在襁褓里的叁公子了,“我們去看看生兒,白芷你去把侍衛撤了,讓舒成玦就在樹上待著吧?!?/br> 白芷張了張嘴。 阿彥替她說道:“姨娘,這樣不好吧?!?/br> 顧昔昔翻了個白眼,“有什么不好的,世子爺的身手就差飛檐走壁了,一個樹杈子能把他摔著了?!蹦X子記不住,身體還記不住啊,“不用管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