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禮尚往來(一更)
顧昔昔演了這么一場戲,本來應該輕松的,現在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話都不想說,“阿彥,有些事情你還是不明白的好?!?/br> 其實大夫人的陷害謀劃,程寶君的助紂為虐,舒成玦的輕視放縱,顧昔昔都并不在意,只是想離開是真,不想虛與委蛇是真。 如今孩子還小,若是現在離府,她害怕舒成玦挖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出來,若是等他厭惡了,漸漸把她忘在后院,走得也輕松些,對身邊人的傷害也能小些。 顧昔昔揩去阿彥臉上的淚水,“別哭了,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br> 一轉眼,叁個春秋過去了。 院里的凌霄花長勢可人,都有蔓到院子外面了,也是無人打理的緣故,雜草都有半個孩童高了。 顧昔昔前世便算是半個宅女,只要有事做,有飯吃,她半年不出門都行??上菚r工作不允許,現在一下子閑了叁年,她倒是沒什么,就是苦了阿彥了,等出去了定要給她尋個好兒郎。 而舒成玦確實做到他說的,再沒有踏進西偏院一步。 只是偶爾,顧昔昔會從阿彥口中聽到他又破了什么大案,又怎么受到皇上的器重,又去哪里辦案子了。 有時,聽著這些,讓她仿若隔世,曾經耳鬢廝磨的男人好似隨風散了般。 “顧昔昔!” 聽到這聲兒,顧昔昔就頭疼,嘟囔道:“舒成毓不是已經嫁出去了,這么見天的回娘家,薛家的人都不管管?” 阿彥笑道:“姑娘,別口是心非了,每次叁姑娘來,你都能多吃半碗飯?!?/br> 這侯府里,也就舒成毓敢揪老虎胡子,進這西偏院來看她了。 舒成毓一個人進來,還未進內室,就喊道:“今日我女兒周歲,洗叁和滿月,這次你必須送禮物?!?/br> 顧昔昔也是無語,這禮物她都念叨一年了,“給給給,阿彥?!?/br> 阿彥把姑娘幼時戴的平安鎖拿了出來,“這可是姑娘小時候戴的?!?/br> 顧昔昔對著舒成毓道:“我這鎖可是真平安?!?/br> 舒成毓想到顧昔昔的父母,一陣呸呸呸,“這么平安的東西,還是你留著吧,就知道你沒準備?!?/br> 顧昔昔笑了,“要不把這架屏風搬走吧,我以前這手藝,它當你女兒嫁妝綽綽有余了?!?/br> 舒成毓眼睛一亮,“你當我是來扒拉你東西的?” 顧昔昔就知道舒成毓會心動,“趕緊抬走,就當我給未來侄女的見面禮了?!?/br> 舒成毓推脫了一下,便道:“那我就不客氣了?!?/br> 顧昔昔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結束了,沒想到還會有后續。 “開門,快開門,給本公子開門!” 顧昔昔被阿彥吵醒,只見她一臉驚恐,“姑娘,姑娘,二公子來了,在門外朝著要進來,門口的侍衛不敢攔?!?/br> 顧昔昔睡醒來,還沒反應過來,“侍衛肯定會去叫人的,不妨事?!?/br> 阿彥卻道:“那侍衛走了有小半個時辰了,小公子嗓子都喊啞了?!?/br> 顧昔昔被阿彥拉起來,“那就讓侍衛,請他進來吧,你去倒碗溫水?!?/br> 阿彥拿著水壺就出去了。 顧昔昔哎了一聲,她衣服還沒穿好呢,頭發還沒理呢,有這么著急待客把主人忘了的奴婢嗎? 顧昔昔現在被關在這里,整日里怎么舒服,怎么來,穿了件藕荷色短衫裾裙,隨意的插了跟簪子,看著溫婉慵懶,襯得她更清雅風淡。 她一出門就看到,一個白團子坐在院中的亭子里,阿彥正服侍他喝水。 這夏日里日頭大,小團子臉上一層汗,看來確實喊了有一會兒了。 小白團子看到她,拂開阿彥的手,站了起來,“你就是顧氏?” 顧昔昔輕笑著,得體的行禮,“妾身正是顧氏,見過二公子?!?/br> 舒映白倨傲的昂著腦袋,“聽說是你生了我?” 顧昔昔本想寒暄寒暄,沒想到這小娃娃一下子就步入正題了,“這是誰跟你說的?”雖說這件事并不是秘密,但在侯府肯定也不是隨意能說出口的。 舒映白跺腳道:“是我先問的,你得先回答?!?/br> 顧昔昔哦了一聲,又道:“你夫子沒有交過你要禮尚往來嗎?” 舒映白聽到了自己不認識的詞,咬字清楚,“什么是禮尚往來?” 顧昔昔故作沉思,“就是問著先答,你先問的我,你要先回答我問的問題,我才回答你問的問題?!?/br> 舒映白被顧昔昔繞暈了,但是老師教導他們要做個講理的孩子,便說:“我是聽下人說的。他們說你給蓉兒meimei送了好大的屏風,卻對大公子、二公子不管不顧,對自己生的孩子這么……這么……不記得了,但我第一節課就學了什么是父母,只有母親才能生出兒子?!?/br> 顧昔昔看到他喋喋不休的模樣,想起前世自己叁歲的時候,能這么會說嗎,問道:“大公子可知道這事兒了?” 舒映白點頭,“哥哥知道,但是他是膽小鬼,沒有來?!?/br> 顧昔昔噗呲一聲笑了。 舒映白街道她在笑自己,很沒面子,“不準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br> 顧昔昔沉吟著,“我是生了你,但是養你的不是我,你的母親只有一個就是世子夫人?!?/br> 舒映白很疑惑,他好像覺得這件事不正常,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顧昔昔又道:“這種事情很常見的,夫人是你的母親,我是你的姨娘?!?/br> 舒映白有些氣餒,“但我以前為什么沒有見過你,為什么不給我和哥哥送生辰禮?” 顧昔昔走過去坐在舒映白身邊,“因為姨娘犯了錯,在這里面壁思過呢,你們的禮物有準備,只是還沒送出去,阿彥,把床架上紅木匣子取下來?!?/br> 顧昔昔抱著盒子一個一個介紹,“這是周歲時,從首飾盒子里翻出了兩枚白玉平安扣,這上面的蝙蝠結絡子可是我親手編的。這個是你們兩歲的時候準備的,七彩風鈴,上面的顏色可是我手繪的?!?/br> 舒映白看到風鈴眼前一亮,但還是嘴硬道:“難看死了,作畫要講究淡雅?!?/br> “是是是?!鳖櫸粑魬椭?,“以后在講究?!?/br> 阿彥眼尖,看到門外又來了一個小男孩,“大公子?” 顧昔昔跟著看過去。 舒映白直接噠噠噠跑過去,把哥哥拎了過來,“看,姨娘送我們的禮物?!?/br> 舒映秀抿著嘴,看著箱子,又抬頭看了看顧昔昔,“外頭宴席還未散呢,再不回去,肯定要受罰,嬤嬤在外頭等著,我們該走了?!?/br> 顧昔昔仔細的看著兩個小孩,呆看著五官,老大冷艷秀麗,老二玉雪可愛,不知道長大了要禍害多少家姑娘。 舒映白撇著嘴,卻依舊聽話的跟在哥哥身后。 舒映秀恭敬的給顧昔昔行禮。 舒映白也跟著行禮。 顧昔昔起身避過,“兩位公子,不用跟妾身行禮?!?/br> 舒映秀卻道:“姨娘是長輩,自然受得起?!?/br> 顧昔昔挑挑眉,看著老大,這確定是叁歲半的孩子,怎么感覺他在內涵她。 等兩個孩兒走了,阿彥還在吵門口張望著,“姑娘,兩位公子長得真好……” 顧昔昔只想說,基因好唄,想長得難看也是不能夠啊,“好啦,趕緊做飯,我餓了?!?/br> 顧昔昔從早上等到晌午,又從晌午等到傍晚,沒人了,確定這件事應該也沒什么。 沒想到又是她想錯了。 等到凌晨,她都躺床上了,院子的門又被人敲開了,顧昔昔在心里喊,這次是誰啊。 阿彥還沒等顧昔昔問出口,就跑回來道:“姑娘,這是世子爺?!?/br> 顧昔昔身形一頓,“把我披風拿來?!?/br> 她剛把外衫還有披風都穿好,舒成玦就徑直進了內室。 叁年不見,顧昔昔卻發現世子爺的世子爺的音容,竟在她腦海里,沒有片刻淡忘,是長得帥的人不容易忘嗎?不過真人,真的是……更帥了,看著也更冷了。 顧昔昔站在床邊行禮,“妾身見過世子爺?!?/br> 舒成玦做到檀木椅上,阿彥忙到一旁上茶,他看了一眼茶的成色,皺了皺眉。 顧昔昔害怕他以為西偏院受了苛待,“我不喜喝茶,這都是去年陳茶了,阿彥,去庫房取新的來?!?/br> “不用,去外頭候著?!笔娉色i說完就沒開口,目光沉沉的盯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昔昔看著舒成玦遲遲沒有開口的意思,便道:“今日兩位公子聽說了妾身的事情,特意來……來看看?!?/br> 舒成玦托起茶盞,抿了一口,“你若改了心思,便可以恢復原先的地位?!?/br> 顧昔昔垂眸淺笑,“世子爺多慮了,妾身并沒有此打算?!?/br> 舒成玦舉著茶盞的手發緊,落在桌面上,還是露了痕跡,清脆的聲響,彰示著主人的憤怒,“看你嘴硬到何時!” 顧昔昔臉上還掛著笑,云淡風輕的看著舒成玦。 舒成玦真想把她臉上的面具扒下來,叁年過去了,她還是如那晚一樣讓人討厭,瘦的跟麻桿似的,“府里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喝了,阿彥是怎么伺候的?” 顧昔昔攏了攏衣物,將自己手腕收起來,“跟別人沒關系,就是吃的少了些?!?/br> 舒成玦輕哼一聲,“看你就是勞累的少了,明日起不用再此禁足了,府里的事,多幫襯著少君,孩子們開始懂事了,若出了個有罪的生母,他們也沒臉,你……好自為之吧?!?/br> 顧昔昔驚訝道:“我可以……” 舒成玦又黑了臉,留下一句,“不得出府?!?/br> 顧昔昔被他這喜怒無常的畫風驚到了,她本來想著在這里再圈兩年,便可以病退了,沒想到舒成玦竟來了這么一招。 舒成玦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可是揚言要背叛他的女人啊,就這樣輕輕放過了。顧昔昔很不理解,但也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