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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趕緊爬起來,撈起手邊的火折子看也不看地往草棚子里一扔,然后撅著屁股就爬上了墻。 火折子里的火星一下濺到草棚上,草棚瞬間被點燃。 虎子和唐遠還想再追,一見這火勢,趕緊打了水滅火。 幸好他們發現得早,五六桶水澆下去到底將火勢給滅了。 “他奶奶的!竟然讓那狗崽子給跑了!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干的,看我不揍死他!”虎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燒毀了大半的草棚子,咬牙切齒地道。 今兒天上沒有月亮,全被烏漆漆的厚云罩著,夜又深,隔著點距離就看不清人了。 唐遠喘了兩口氣,聳聳鼻子,嗅了嗅:“那人淋了火油?!?/br> “狗雜種!想著從這兒開始燒驚動不了咱們,神不知鬼不覺呢,到時候周圍的火將咱們一圍,咱們跑都跑不出去!”虎子氣得漲紅臉,粗聲粗氣地道,“就是能跑出去,這店都要被燒個夠嗆!” 唐遠想到張冬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心中有了計較。 他心中早有所感,此時也沒太生氣,只對虎子道:“虎子哥,既然沒事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去衙門報官?!?/br> “成!等天一亮我就去衙門報官!”虎子此時也不管什么進衙門就要脫成皮的事兒了,這都要涉及人命官司了,“放火這事兒縣官老爺知道了是一定得管的!” 衙門里雖然黑,但這鎮上很少有這樣惡劣的事兒,半夜放火這事兒,誰聽了都害怕,縣官老爺要是不管,不出兩天,鎮上肯定得人心惶惶的。 虎子憤憤罵完人,一見唐遠還沒穿好衣服,忙攆他進屋:“三兒你趕緊回去被窩里躺著,可別再生病了!” 唐遠和虎子記著這事兒也沒睡好,只瞇了一會兒,等天一亮就去衙門敲了鼓。 正巧今兒出來的是周大娘她丈夫柳捕快,柳捕快打著哈欠不耐煩地出來查看,一見唐遠,認出了人。 “原來是唐老板,這么一大清早的過來,有什么事兒嗎?”柳捕快收了臉上的不耐之色,語氣溫和。 唐遠朝他拱手:“昨兒個夜里有賊人翻進我店里放火,雖然被我和伙計發現了,但可惜沒抓到人,也沒看清人,所以前來報官,請縣官老爺做主?!?/br> 柳捕快一聽竟是如此惡事,臉色一正,對唐遠道:“唐老板稍等,我這就稟告縣官老爺?!?/br> 縣官老爺這會兒正在后院一邊用早飯一邊逗自己小兒子,見柳捕快過來,皺眉道:“什么事?” 柳捕快如實回了,縣官夫人驚得捂住胸口,顰眉對縣官老爺道:“老爺,您快去看看吧,這種惡賊要是不盡快抓住可怎么是好!” 縣官老爺雖然貪了點,但心還沒黑徹底,閑時還有空想想自己的政績,一聽這事兒,肅了臉色,起身道:“把那個唐老板帶到堂上去!” “是?!绷犊鞈?,然后出來將唐遠和虎子帶到了堂上。 縣官老爺端著一副官架子,對唐遠揚了揚下巴:“堂下何人?為何事報官?” 柳捕快給唐遠使了個眼色,讓唐遠跪下,唐遠身子一僵,抿緊唇,最后見縣官老爺神色不耐,才一咬牙跪下將事情說了。 縣官老爺還算有點腦子,問了唐遠有何仇家,唐遠將張冬的事兒說了后,縣官老爺就立刻派了幾個捕快前去查詢,既是淋了火油,就去鎮上幾家賣火油的鋪子問問這幾天誰買過火油。 鎮上一共也沒幾家賣火油的鋪子,不一會兒就問出來了,果然有張冬。 縣官老爺想著反正這事兒他也管了,事情也清楚,就讓幾個捕快大搖大擺地去拿張冬,以示自己是個“青天大老爺”。 鎮上就那么大,捕快們都熟得很,跑了幾個地方就抓到了人。 將人帶到堂下,剛開始張冬還不認,后來被打了幾板子就受不住招了。 這下沒什么好說的了,縣官老爺當場就判了張冬殺人未遂,流放。 對于這個結果,唐遠還算滿意,拱手恭維了縣官老爺幾句:“多謝縣官老爺您明察秋毫?!?/br> 縣官老爺很是受用,摸了摸兩撇胡須,笑著點頭:“都是本官應該做的?!?/br> 兩個捕快拖著張冬下去,張冬一個勁兒地掙扎,逼急了大叫道:“縣官老爺!是百膳樓的孫老爺讓我干的!他讓我去偷唐記飯館的方子!后來姓唐的把我辭了,他一時心狠,就叫我去放火!我是被逼的!” 因為縣官老爺想顯擺,所以堂下圍了一圈人,聽見張冬的話,都紛紛議論起來。 唐遠也皺起眉,對張冬的話很是信了幾分,特別是偷方子的事兒。 他上前對縣官老爺道:“既然張冬這樣說,還請您把孫老爺叫來問問?!?/br> 百膳樓的孫老爺每年都給縣官老爺進奉銀子,平時逢節也都有禮送上,是以縣官老爺并不愿為難孫老爺。 但堂下這么多人看著,還是他自己給招來的,哪怕是做做樣子,他也得叫人來問問。 縣官老爺瞪了張冬一眼,想著待會定要這人好看,一面讓捕快去請孫老爺過來。 孫老爺不止有百膳樓這一處產業,鄉下還有幾十畝水田,也是鎮上有名的人物,他過來了,雖也沒有功名在身,但縣官老爺卻沒讓他跪,態度也很是溫和。 孫老爺當然不承認張冬說的話,事實上,他也確實沒讓張冬去放火,這都是張冬自己懷恨在心做出的事兒,因此,他回話時,十分理直氣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