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敵 第86節
沈韶揚眉道:“這有何難,你明日便去辭官,順便告訴皇上你鐘情于五公主……” “大哥!”沈謙翻了個白眼,“算了,我滾蛋了,不打擾你們互訴衷腸了?!?/br> 他們望著他走遠,徐洛音忍不住問:“夫君,你怎么不告訴他呀?!?/br> 昨日沈韶應召進宮,“恰巧”遇到李清月前去問安,言語間滿是小女兒的情態,皇帝自然看了出來,問她看上了哪位公子,她卻說了句“您去問沈大人”,然后便害羞地離開了。 沈韶順勢道出實情,皇帝龍顏大悅,當即便擬了賜婚圣旨,只等一年后沈謙外放歸京,將賜婚圣旨交予他,便可以成親了。 “告訴他做什么?”沈韶牽著她的手往韶光院走去,笑道,“就讓他心心念念著長安吧?!?/br> 李清月作為皇帝的小女兒,說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也不為過,若是沈謙這一年矢志不渝,皇帝便可以放心將李清月交給他了,這是對他的考驗。 沈韶相信他可以初心不改。 兩人說著話,終于回到了韶光院。 踏入臥房,徐洛音立刻沒了聲音,無端有些緊張。 反觀沈韶,卻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好整以暇道:“你先沐浴還是我先沐???” 不等她回答,他又笑著說出第三個選擇:“鴛鴦浴我也不介意?!?/br> 徐洛音嗔他一眼:“我介意!” “好,快去吧,”沈韶溫和地望著她,“干凈的衣裳已經準備好了?!?/br> 徐洛音匆匆進了盥室,沐浴之后趴在浴桶邊沿做了許多心理準備。雖然他們已經坦誠相待過了,今日圓房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畢竟是初次,什么都不會,緊張也是難免的。 她不禁去想李清月讓她看過的話本,上面說第一次都是很疼的,女主角總是哭得梨花帶雨。她便有些躊躇,到底得有多疼呢? 不過多想無益,該面對總是要面對的,她掬了捧水灑在臉上,轉首望向一旁的衣裳,目光倏然頓住了。 紅色的紗衣? 比害羞更先一步到達的情緒是無措,難道沈韶真的看到了李清月給她寫的話本子? 她抿了抿唇,將紗衣抖開,是較為厚實柔軟的布料,做成了一條甚是簡單的裙子,長度到腳踝,并沒有露什么。她終于松了口氣,今日圓房,確實應該穿紅色。 應當是巧合。 她穿上衣裳,掩耳盜鈴似的系得緊緊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面色平靜地走出盥室。 繞過屏風,走進里間,沈韶正在專心看書,連她過來都沒察覺。 都這個時候了還看書,徐洛音噘了噘嘴,不甚高興地喚了聲夫君。 沈韶應聲抬首,薄唇翕動了兩下,卻沒發出聲音,目光深沉地打量著她。 面前的姑娘披散著烏發,芙蓉面潮紅,穿著他精心準備的紅紗裙,更襯得膚色白皙,腰間似乎系得有些緊,更顯細腰盈盈,前幾日與她胡鬧的時候他丈量過,知道有多細。 沈韶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克制著想要直接將她拉過來的沖動,啞聲道:“我去沐浴?!?/br> 他放下書走得飛快,像是逃離。徐洛音一頭霧水,她穿著不好看嗎?為什么連個評價都沒有? 她走到銅鏡前仔細打量一番,目光落在腰間,神色微變,怪不得他一句話都不說! 她慌亂地解開腰帶,忙不迭地上了床榻,正要躺下,余光瞥見擱在一旁的書,好奇地拿起來,她倒要看看什么書讓他看得這么入迷。 只看了一眼,她便紅著臉直接將書扔到地上,怎么是春.宮圖這種東西! 想起方才一本正經地研讀此書的沈韶,徐洛音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怎么看這種書的時候他也表現得那么正經,像看圣賢書似的。 想了一會兒有的沒的,盥室的水聲停了。 這么快! 徐洛音連忙吹滅蠟燭,縮在被窩里閉上眼睛。不多時,熟悉的氣息漸漸靠近,熱氣吹拂在她的面龐上,印下一個輕吻。 …… 翌日,沈韶醒來,滿足地親了親枕邊人,似是動靜有些大,她蹙了下眉,抱緊他之后便再次沉沉睡去。 他看了眼天色,又陪了她一會兒,直到如松前來敲門,他不得不起了。 前幾日他便開始上值了,今日自然也不能遲。 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拿下來,卻惹來她不滿的嚶嚀,意識雖還未清醒,口中卻喃喃著夫君。 “阿音,我得走了,”他輕聲道,“今日你好好睡,不必去靜蘭院了?!?/br> 徐洛音“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夢囈還是真的聽懂了。 嬌嬌懶懶的模樣,讓沈韶再次歡喜地吻了她一下,余光瞥見她肩上并不明顯的紅痕,眉宇微皺。 昨晚他已經很小心了,怎么還是變紅了,想必是情難自禁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滿心憐惜,幫她涂了藥膏之后才出門。 昨晚剛回到沈府的如松早已急得團團轉了,大公子從未遲過,今日怎么這么晚?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松了口氣,迎上去正要說話,沈韶捂住他的嘴,笑容滿面道:“走吧?!?/br> 如松眨了眨眼,看了眼意氣風發的大公子,終于反應過來,嘿,成了! 晌午,徐洛音悠悠轉醒。 意識還未回籠,她先翻了個身,疼的一頓,被迫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微微抬頭,枕邊已經沒有了沈韶的身影,她不由得噘了噘嘴,為何他還能行動如常? 微苦的藥味充斥著鼻息,像是從肩上傳來的,她垂眸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啊。 徐洛音一頭霧水地掀開被子,看了眼那一小片紅,紅著臉蓋住。 她坐在梳妝鏡前仔細打量自己,膚色白皙,杏眸盈盈,唇瓣嫣紅,明明還是她自己,可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樣了。 回想起昨晚,她連忙捂住發燙的雙頰,不經意間眼波流轉,看了眼銅鏡,似乎平添了幾分嫵媚。 正出著神,有人敲門道:“少夫人,該用午膳了?!?/br> 是綠袖的聲音,徐洛音讓她進來,很快膳食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炒rou絲、紅棗銀耳粥、薺菜豬肝湯……全是家常菜,但平時不常出現。 徐洛音有些疑惑,綠袖眨眨眼,悄聲道:“這是大公子特意吩咐的,他說得好好給您補身子?!?/br> 她的臉騰的紅了,這不就是在變著法的告訴下人他們昨晚圓房了! 所以等沈韶回來之后,她一眼都不看他,專心做著自己的事。 沈韶百思不得其解,可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理由,于是湊近她問:“昨晚不滿意?” 徐洛音氣得打了他一下,只好問道:“你為何要讓下人做那些午膳?” “自然是為了給你補身子,”沈韶笑道,“我還特意問了郎中?!?/br> 徐洛音抿了抿唇,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挺得意。 她繼續背過身去不理他,沈韶卻有些明白了,她面皮薄,肯定不想讓人知曉。 他怎么將這件事忘了,他有些懊惱,忙哄道:“阿音,我不是有意的,下次絕對不會了?!?/br> 她哼了一聲:“那這次怎么辦?” 沈韶思索了一會兒,給出回答:“我好好管教下人,不讓他們說出去?!?/br> 這樣豈不是更刻意了! “不行,”她馬上拒絕,“你再想想?!?/br> 沈韶卻想不到什么好辦法,只好道:“晚上我便讓人做補腎壯陽的藥膳,這樣下人議論的就是我了,如何?” 徐洛音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晚了,晚膳已經端過來了?!?/br> 沈韶低笑一聲,知道她原諒他了,于是撩起她的發絲親了親。 濕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徐洛音覺得有些癢,嗔道:“你離我遠一點?!?/br> 沈韶卻離她更近一些,溫聲道:“阿音真好?!?/br> 徐洛音有些氣悶道:“可是你不好?!?/br> “我不好,我最不好,”他失笑,“今晚讓為夫服侍你用膳可好?” 兩人笑鬧一通,沈韶牽著她的手入座。 沒想到剛吃了幾口,如松送來一張喜帖。 沈韶接過來看了兩眼,徐洛音卻狐疑地看了眼如松,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如松立刻回答:“回少夫人,昨晚?!?/br> 沈韶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等如松出去后,徐洛音氣鼓鼓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特意派如松出去,好讓她幫他擦背,圓房之后如松便不必待在外面了,所以如松便回來了! 沈韶笑著承認了,美人在懷,還要臉做什么? 不過以防她再問,他將喜帖給她看,道:“阿音,后日晉王和文若晴成親?!?/br> 徐洛音接過來看了眼,心情頓時有些復雜,馬上就要眼睜睜地看著文若晴踏入火坑了。 還記得初次見到文若晴的時候,她容色明媚,肆意張揚,上次除夕宮宴上再見,她雙眼無神,甚是憔悴。 可是文若晴毫無選擇,旁人也救不了她。 很快便到了正月十八,晉王大婚,整個長安張燈結彩、鑼鼓喧天,如此高調。 晉王府也早已建好,沈韶下了馬車,望著氣派到逾矩的府邸,神色晦暗不明,皇上果然極為寵愛晉王。 兩人相攜著踏入府中,照例要分別。 這是晉王的府邸,沈韶更不放心,特意讓一個會武的女侍衛跟著她,又千叮嚀萬囑咐了許久。 徐洛音一邊感動一邊好笑,幸好遇見了文若涓,她連忙揮別沈韶,與文若涓一同離開了。 說起來,這還是她成親之后她們第一次見面。 徐洛音上下打量文若涓一番,見她氣色甚佳,也豐腴了不少,便笑道:“看來你嫁人之后過得不錯?!?/br> 文若涓頷首,溫溫柔柔道:“夫君對我極好,婆母也很照顧我?!?/br> 往常怯懦的模樣如過往煙云,很快便消散了,如今言辭談吐也大方了許多。 徐洛音驚喜于她的改變,笑道:“看來我給你找了一個好夫婿?!?/br> 文若涓盈盈一拜,真心實意道:“多謝韶表哥和表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