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敵 第62節
徐洛音愣了愣,難道還有第三個選擇?她不禁去想別的皇子里還有誰是較為出眾的。 她陷入沉思,發絲垂落在鬢邊,隨著微晃的馬車蕩漾,側臉若隱若現,更顯溫婉秀美。 沈韶不經意一瞥,心間倏然變得癢。 他情不自禁地撩起那綹發絲,借著挽到耳后的動作輕輕蹭了下她柔軟的臉頰。 臉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一觸即離,徐洛音回神,望進他溫和繾綣的眸中,茶褐色的瞳仁里有她的倒影,讓她失神,讓她沉醉其中。 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對視著,注視著彼此的眼睛,直到沈韶微微傾身。 “大公子、少夫人,沈府到了?!?/br> 車夫的話讓兩人回神。 徐洛音率先反應過來,慌忙道:“夫、夫君,我先下去了?!?/br> 沈韶點點頭,神情中閃過一絲懊惱,方才他怎么忽然情不自禁了? 徐洛音剛下馬車便聽見沈凝的聲音,卻不見文氏。 沈凝解釋道:“伯母去文府了?!?/br> 晉王對文若晴一見鐘情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依著文若晴的性子,或許會做出什么不好的舉動,文家人現在肯定已經焦頭爛額了,文氏前去或許能開解她一二。 徐洛音點點頭,道:“凝兒,咱們回去吧?!?/br> 她驚訝地問:“那大哥呢?” 徐洛音回頭,恰好看見一只掀開車簾的手,她連忙別過臉,拉著沈凝走了。 沈韶下了馬車,望著已經遠去的、步伐稍顯急促的窈窕背影,緩緩地嘆了口氣。 是他太過急切了。 - 為免回韶光院遇到沈韶后尷尬,徐洛音拉著沈凝在小花園散步。 身為嫂嫂,免不得要關心幾句她的婚事,于是兩人閑聊幾句之后,徐洛音便小聲問:“今日可遇見了什么喜歡的男子?” 沈凝搖搖頭,就算去了宮宴,她能接觸的人也不多,更何況她不常參加那些賞花宴、詩會,更沒人關注了。 徐洛音自然也明白,她思索片刻,道:“今日我略提幾句,讓你大哥多上些心?!?/br> “嫂嫂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大哥公務繁忙,我的事不著急,不好打擾他,”沈凝搖搖頭,“還是算了吧?!?/br> 相處這么多年,她多少有些了解這個大哥的性子,只要給她尋到了合適的夫婿,下一步便是定親成親,安排得緊鑼密鼓,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文若涓便是個例子。 可她還想多做幾日閨閣女兒呢。 徐洛音正要開口說沒事,有個侍衛匆匆走來,行禮道:“少夫人、姑娘,門外有個叫王朗的公子求見?!?/br> “王朗?”徐洛音有些驚訝,“可有說是什么事?” 侍衛道:“說是來送五公主的東西?!?/br> 徐洛音明白了,他是來送話本的,御花園出事的時候她們倆匆匆過去,都忘了帶上話本。 于是她笑道:“將王公子請進來吧,我這就過去?!?/br> 侍衛很快便離開了,沈凝道:“嫂嫂,那我先回去了?!?/br> 徐洛音正要點頭,電光火石之間卻想到王朗還未娶妻……于是她改了口,笑盈盈道:“凝兒,你跟我一起去吧?!?/br> 或許她可以促成一段姻緣呢? 沈凝只驚訝了一瞬,也不問為什么,乖乖應了句好,兩人便往待客的花廳走去。 路上,徐洛音笑著問:“王公子在御前當差,今日你在宴上可有見過他?” 沈凝仔細想了想,不確定道:“是那位穿著銀甲的侍衛?離得太遠,我沒有瞧清楚?!?/br> 徐洛音點點頭,正要說話,一旁忽然出現一個人影,定睛一看,是沈韶。 徐洛音想起方才馬車上的一幕,臉上頓時有些熱,只看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低聲問:“夫君,你怎么過來了?” 沈韶佯裝淡然地頷首,只是稍顯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他努力平復著,淡然道:“只是恰好路過,你們要去哪兒?” 沈凝還未見過沈韶如此匆忙的時候,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變化,再看一眼徐洛音,又想起一會兒要見外男,了然地笑了笑。 她也不戳穿故作云淡風輕的大哥,畢恭畢敬地回答:“有位王公子在花廳等著,說是來送五公主的東西?!?/br> 沈韶頷首道:“恰好我沒事,我去拿吧?!?/br> 徐洛音沒意見,想了想又將他拉到一旁,將想要撮合沈凝和王朗的想法告訴他。 沈韶揚了下眉,道:“可是王朗對你……” “他總不能為了我終身不娶吧?”徐洛音忍不住嗔他一眼,“我覺得王公子與凝兒更般配?!?/br> 王朗風趣健談,沈凝聰慧恬靜,他們兩人待在一起肯定有話聊。 沈韶沉思片刻,終于點頭道:“好,一會兒你帶凝兒奉茶,看一眼便離開?!?/br> 這是友人到訪,并不是正式見面,是以并沒有那么多規矩,寒暄幾句也無妨。 見他這樣說,徐洛音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br> 面前的姑娘眉若輕煙,杏眸流光,笑盈盈的模樣,讓沈韶看入了神,他微微垂眸,穩著聲線道:“現在便過去吧?!?/br> 離花廳也沒有幾步路了,徐洛音便讓他先進去,又朝一旁的沈凝說道:“王公子是淑妃娘娘的侄兒,如今是六品翊衛校尉,在御前當差,為人風趣,很是健談,是個很好的人?!?/br> 頓了頓,她繼續道:“凝兒,你若是愿意,我帶你瞧上一眼可好?” 方才她提及王朗的時候,沈凝便明白了,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她還是有些臉紅,輕輕應了聲好。 不多時,奉茶的丫鬟過來了,徐洛音接過,擺擺手讓人離開,她帶著沈凝進去了。 兩人進去稍稍停留一會兒便出來了。 徐洛音問她的想法。 沈凝羞澀道:“凝兒全憑大哥和嫂嫂做主?!?/br> 王朗是御前侍衛,自有一派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又生的高大,沈凝第一次見他,有好感也很正常。 徐洛音聞言便放下心,笑道:“包在我身上?!?/br> “對了嫂嫂,您能晚一些再與大哥提這件事嗎?”她咬唇道,“我想晚一些嫁人,再過幾日舒心日子?!?/br> 一想起那些婆媳、妯娌、姑嫂之間的事,沈凝的頭都要大了。 徐洛音自然應允,兩人在岔路分開。 剛回到韶光院,如松便迎了上來,畢恭畢敬道:“少夫人,今日各處莊子已將賬簿送了過來?!?/br> 徐洛音這才想起來,今日便是每隔一個月對一回賬的日子,雖然有些累,但是她更好奇沈韶到底有多少資產,于是道:“我先去書房看看吧?!?/br> 如松應了聲是,又問:“以后您想在臥房還是書房對賬?” 徐洛音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道:“以后也放在書房吧,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好請教夫君?!?/br> 其實她只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不然每每去書房,她除了翻翻書便無事可做了,顯得她格外游手好閑。 很快便到了書房。 徐洛音推門而入,便被面前書案上摞著的半人高的賬簿嚇得后退了半步,這也太多了吧! 如松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和徐洛音說了一番沈韶名下的田產鋪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徐洛音有些咂舌,原來沈家不是沒錢,而是不露富,光是沈韶自己的財產與靖南侯府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今日太晚了,她不打算對賬,于是隨手拿起一本賬簿翻看,順便等沈韶過來。 剛坐下,她便被書案上的書信吸引了視線,那是一個剛拆封的信件,只露出了信紙的一角,卻也讓她清晰地看見“壑州”兩個字。 壑州…… 這段時日以來刻意忘卻的記憶紛杳而至,徐洛音的心頓時一痛。 自從那日之后,她再也沒有在沈韶面前提起過靖南侯府,與其整日擔驚受怕,不如相信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如今來自壑州的信就擺在她面前,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徐洛音深呼吸幾次,抖著手將信紙鋪在書案上。 “徐疆腿傷發作?!?/br> “白氏腹痛不止?!?/br> “徐洛川不服管教,一日無食?!?/br> 一個接一個噩耗闖入她的眼里,視線頓時變得模糊一片,豆大的淚珠砸在信紙上,將墨跡暈染成模糊的一團,掩蓋住那些冰冷的字眼。 僅僅就這樣看著,她已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反反復復地想起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溫馨場景,爹爹對二哥說“打斷你的腿”,二哥跑得飛快,娘親在一旁笑著,畫面一轉,又變成了爹爹拖著一條腿艱難前行、娘親捂著肚子呻.吟、二哥面色蠟黃。 一時喜,一時悲,反復出現,反復折磨。 徐洛音哭得發不出聲音,她急促地喘息著,無意識地將手中的信紙揉皺,柳絮似的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想去撿,卻忍不住將臉埋進雙膝中,無聲地流淚。 爹爹娘親在受苦,她身為女兒,卻只能在這里傷春悲秋,她到底配不配做徐家的女兒? 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手刃敵人或是前去壑州,總要選一個。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下一瞬,一件衣裳披在她身上,醇厚甘冽的茶香飄進她的鼻息,瞬間便讓她平靜下來。 那是屬于沈韶的氣息。 他抱住她,耳畔傳來他夾雜著愧疚與心疼的溫和聲音:“阿音,書信上寫的是假的?!?/br> 一句話,讓徐洛音重新活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咳,沈大人急匆匆地過去阻止阿音和王朗見面前就是在看這封信。 感謝在2022-05-17 17:00:54~2022-05-18 17:37: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析木 108瓶;看書客 3瓶;